江屿站在吧台边,拿起自己的羽绒服穿上,没有回头。
几分钟后,他听见身后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远。
酒吧的门被推开了,冷风灌进来一瞬,又合上了。
江屿侧过头,目光往门口的方向扫了一下。
任思年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他收回视线,拿起手机,点开厉枭的微信,打字:
【他走了。】
几乎是立刻,厉枭回复:
【我在门口,出来吧。】
江屿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到安保室,对里面的人说:
“我先回去了。外面没人了。”
“好的,江总。”
里面的人站起身,对他点头示意。
江屿走出酒吧,冷风迎面扑来,他裹紧羽绒服,走到路边。
一辆SUV缓缓停在他面前。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厉枭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嘴角弯着:
“上车。”
江屿拉开车门坐进去,冷气瞬间被暖气包裹住。
厉枭没有立刻发动,侧过身看着他:
“都说什么了?”
江屿把安全带系好,靠进座椅里,侧过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促狭的弧度:
“就是让我帮他在你面前说好话。我说我不敢,怕你生气踹了我。”
厉枭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他怎么说?”
“他说,要给我保障。”
江屿学着任思年说这话时的语气,压低了一些,带着那种自以为掌握全局的笃定:
“万一你因为生气把我踹了,让我也能衣食无忧。”
厉枭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没有变,但眼底的光暗了一瞬:
“那你怎么说的?”
“当然是趁这个机会,和他提条件。”
江屿的声音里带着得意:
“我说好啊,那我要远洲集团的股份。”
厉枭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随即他松开手,靠进椅背里,大笑起来:
“你倒是真敢开口。”
“他都把话递到嘴边了,我不接不是不给他面子吗?”
江屿的指尖在安全带边缘轻轻敲了一下,侧脸在路灯明灭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生动。
“那他说什么?”
厉枭的声音里还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他说股份他说了不算,得经过他岳父。我说那算了。”
江屿的目光落在厉枭脸上:
“他又说考虑一下。我说你别考虑了,我改主意了,不想管了。然后他就气哼哼地走了。”
厉枭的笑声更大了,在安静的车厢里回荡。
江屿也跟着他笑了起来。
片刻后,厉枭收敛了笑意,开口:
“股份他说了不算。他岳父才是远洲的实际控制人。他不会答应的。”
“无所谓。”
江屿侧过身,手肘撑在中央扶手上,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
“他答应了,股份就是咱们对付他的筹码。他不答应,就别再来烦我。怎么都不亏。”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没损失的事,为什么不试试?”
厉枭盯着他看了两秒,手指覆上江屿搭在扶手上的手背,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我老婆怎么这么会算账?”
“那必须的。”
江屿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厉枭笑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恢复了认真:
“他会不会怀疑你说这些话的真假?”
“不会。”
江屿反握住厉枭的手,指腹在他骨节上蹭着,声音笃定:
“他是唯利是图的小人,就会理所当然地认为所有人都和他一样。我说我是图你的钱,他会觉得合理。我说我是因为爱情,他反而不信。”
厉枭沉默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你说的对。那种人怎么可能会相信爱情。”
他的拇指在江屿手指骨节上轻轻蹭了一下:
“他还说什么了?”
江屿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手从厉枭掌心里抽出来,从里面的卫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然后把它举到厉枭面前晃了晃,嘴角带着一点小得意。
厉枭的目光在那个东西上停了一瞬。
深灰色的金属外壳,大约一根手指的长度。
是一支录音笔!
厉枭抬眼看向江屿,声音里带着意外:
“什么时候买的录音笔?”
“下午来酒吧之前,特意去买的。我想着,万一他来找我,这个能用得上。果然。”
江屿的嘴角还带着得意的弧度:
“他说的话全在里面,你回去可以听听。”
“好。”
厉枭的嘴角弯着,伸手想去拿面前的录音笔。
江屿的手往回缩了一下,录音笔在空中划出一道短短的弧线,然后被他握在掌心里。
“先说好——”
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目光落在厉枭脸上:
“不管在录音里听到我说了什么,都不能生气。那些话都是我说给任思年听的,你不许当真。”
厉枭的手指停在半空,收回,侧过身看着他,嘴角还弯着:
“你说了什么?能让我生气?”
“你听完就知道了。不过——”
江屿握着录音笔,语气认真:
“你得先保证不生气。不然就不让你听了。”
厉枭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行。我保证不生气。”
“等一下。”
江屿的拇指在录音笔的侧面按钮上按了一下。
红灯闪了闪,切换到录音模式。
他把录音笔举到厉枭嘴边:
“再说一遍。”
厉枭的目光从录音笔移到江屿脸上,又从江屿脸上移到那只录音笔上,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我保证不生气。”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纵容和宠溺,尾音微微上扬。
江屿举着录音笔的手没有收回去:
“否则怎么办?”
厉枭笑了一下,目光落在他眼睛上:
“否则——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江屿盯着他看了两秒,拇指在按钮上按了一下,红灯熄灭,录音保存。
他把录音笔放下来,握在掌心里,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行。”
然后他把录音笔往前一递,递到厉枭面前。
厉枭接过,顺手放进了大衣内侧口袋里。
江屿靠回座椅里,侧过头看着窗外:
“今天去老宅,你外公怎么说?”
厉枭收回手,搭在方向盘上。
他的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那盏路灯上,声音放轻了一些:
“他说他早就料到任思年会来找我。只是没想到他会去我母亲的墓地演那出戏。”
江屿侧过头看着他,等他继续。
厉枭的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
“他说任思年那个人,最擅长的就是演戏。让我别信他。”
江屿的嘴角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确实挺能演的。和你外公说咱们需要他们帮忙的事了吗?”
“说了。”
江屿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靠在座椅里,侧过头看着窗外,声音随意:
“饿了。”
厉枭笑了一声,发动引擎:
“想吃什么?”
“大餐。”
江屿侧头看着他,声音带着笑意:
“演戏演累了,得好好补补。”
“有家新开的餐厅,你肯定喜欢。”
“出发。”
“遵命,老婆!”
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