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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遭遇敌情

    五人鱼贯而入,屋子空间极小,只有一个半米宽的小窗口,而原本的门窗早就不知道在十几年前被谁拆走当柴火烧了。

    「风暴边缘已经扫过来了!主力估计也快了!」卢克在狭小的屋子里大吼,「我们必须封死这里!」

    「针筒、重锤!去外面搬那些塌掉的土砖,把那个窗口给我堵上!留一条射击观察缝就行!」

    「利普、吉米!跟我找东西把大门封死!」

    生死时速。

    重锤和针筒立刻冲出屋外,在旁边倒塌的墙体里扒拉着那些还算完整的土砖,两块、

    三块地抱在胸前,飞奔回屋内,粗暴地垒在那个小窗口上。

    而卢克则带着另外两人在附近的废墟里发疯似的翻找。

    「头儿!这里!看这里!」吉米在一处坍塌了一半的屋檐下,猛地掀开一层厚厚的沙土,下面压着半扇已经乾瘪开裂的老旧木板门。

    「好东西!抬走!」

    三人扛起这半扇木门,顶着已经开始让人站立不稳的狂风,一头扎进了他们选定的储物间。

    「砖头堵完了!」重锤将最後一块土砖重重地拍在窗台的缝隙上,只留下最顶端一砖宽的缝隙。

    「把门板竖起来!」卢克大吼道。

    众人迅速将那扇沉重的木板门拍在门框上,由於这块门板比门框足足大出一圈,瞬间将整扇门框封得滴水不漏。

    重锤动作极快,他将刚刚捡来的一根木头作为支撑杆,一端死死顶住门板中心,另一端抵在屋内的夯土地面坑洞里。

    随着咯吱一声闷响,门板被死死抵住,狂风休想撼动半分。

    「轰隆—!!!」

    一股犹如实质的物理冲击力,携带着毁天灭地的狂沙,狠狠地撞击在这座土屋的四壁上!

    最狂暴的沙暴主力,到了!

    整座土屋在这大自然的伟力下仿佛随时都会解体。不断有细碎沙子顺着门板和土砖缝隙挤进来。

    但在狭小的土屋内,五名精疲力竭的RRD特种兵,却终於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全感。

    「呼————咳咳咳————」

    黑暗中,也不知道是谁先摘下了防风护目镜,紧接着是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声。

    五个人横七竖八地靠在厚实的土墙上,或者直接瘫坐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听着门外那仿佛世界末日般的动静,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Fuck————」重锤扯下包裹着口鼻的头巾,用力拍打着胸前的沙土,在狭小的空间里扬起一阵微型沙尘暴。

    吉米拧开军用水壶润了润冒烟的嗓子,「如果现在把探索频道的人叫来,他们绝对会为我们拍一部纪录片。」

    「就叫《游骑兵荒野求生之:如何在伊拉克沙尘暴中寻找豪华储物间》。」

    「豪华?你管这叫豪华?」针筒摸了摸屁股底下的泥土地,忍不住笑骂道,「这地方连张床都没有,甚至连个完整的门板都是借来的。」

    「相比之下,我觉得哥伦比亚的毒贩热带雨林营地都比这里舒适。」

    「知足吧,夥计们。」利普调侃道,「外面现在风速起码有七十节,总比在戈壁滩上被吹成人形肉乾强。」

    「不过头儿,说真的————」重锤心有余悸地说道,「刚才真得亏听了你的,没去动那几个修车的倒霉蛋。」

    「哪怕多耽误两分钟,我们现在可能就在外面享受最高规格的免费喷砂去锈服务了。

    「」

    听着队员们在极度高压後释放的调侃,卢克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省点口水吧,先生们。别忘了我们在哪。沙尘暴只能挡住敌人的追兵,可不会把他们吹回巴格达。」

    「这场风暴不知道要刮多久,外面的气温马上就要断崖式下跌了。检查装备,特别是枪械的密封。」

    「然後,准备在这里度过一个漫长寒冷,没有任何客房服务的夜晚吧。

    漫长而难熬的一夜,在刺骨的乾冷与死寂中度过。

    木门与窗口的缝隙间,终於透进了一丝微弱的暗黄色光晕。

    「天亮了。」靠在墙角闭目养神的卢克倏地睁开眼睛,深邃的瞳孔闪过一丝精光。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拎起M4A1站起身。

    「利普,重锤,把门板挪开。」

    随着堵在门口的木头和背囊被移开,伴随着「哗啦」一阵闷响,堆积在门外足有半来高的沙土瞬间涌入屋内。

    五个人相继跨出土屋。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昨晚那震耳欲聋的狂风已经彻底停歇,四周安静得甚至让人耳鸣。但天空并没有放晴0

    整个世界仿佛被扣进了一个巨大的黄褐色玻璃罩子里。

    空气中没有风,却密密麻麻地悬浮着浓郁的细微尘埃,连初升的太阳都被遮蔽成了一个毫无温度的苍白圆盘。

    四周原本平坦的戈壁滩,一夜之间被大自然重塑,堆满了波浪状的新沙丘。

    不要说他们昨晚的脚印,就连两百米外那些稍矮的废弃土墙,此刻都隐没在了这片的黄褐色浓沙之中,能见度最多只有四五百米。

    「风停了————」吉米深吸了一口气,却立刻被空气中呛人的土腥味呛得咳嗽起来。

    重锤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头儿,能见度虽然差了点,但没有那种要命的狂风了!是不是可以尝试呼叫AOC,让黑鹰过来接我们了?」

    「现在还不行。」卢克冷酷的声音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队员们刚刚升起的希望。

    「在气象学上,昨晚那种狂风只是沙尘暴的第一阶段。现在我们面对的是更要命的第二阶段——悬浮微尘期。」

    「不是没有风就安全了,空气中现在充满了高浓度的细微矽酸盐粉尘。」

    「如果没有强烈的气流吹散,这些粉尘在重力作用下彻底沉降,至少需要两到三天的时间!」

    「三天?!」针筒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摸向腰间乾瘪的水壶。

    「对,三天。」卢克毫不留情地揭开了现实的残酷,「这三天内,160特航团的黑鹰和铺路鹰绝对不会起飞。」

    「为什麽?四五百米的能见度,对於那些戴着全景夜视仪和地形跟踪雷达的疯子飞行员来说,盲飞根本不是问题啊!」重锤焦急问道。

    「视线不是问题,但发动机是!」卢克指了指那浑浊的天空。

    「直升机的涡轮轴发动机如果在这种空气中运转,吸入的高密度矽酸盐粉尘会在燃烧室几千度的高温下,瞬间融化成玻璃体。」

    「这些玻璃体会死死粘在涡轮叶片上,最多十分钟,发动机就会因为喘振而当场空中停车!」

    「在这种天气下派直升机来,不是救人,是来送死。AOC的指挥官只要脑子没进沙子,就绝对不会下达起飞命令。」

    听到这番硬核的解释,队员们陷入了短暂的死寂。作为精锐他们立刻明白了自己目前的真实处境。

    重锤咬着牙,「也就是说————这三天里,我们不仅没有空中撤离,甚至连空中掩护和侦察情报都没有了?我们彻底成了瞎子和孤儿。

    17

    「不仅如此。」卢克从防水袋里抽出地图,铺在一个还算平整的土砖上,「这对我们不利,但对伊拉克人却是个好消息。」

    「风暴一停,他们的装甲运兵车和轮式步战车就可以重新启动了。他们会以昨晚S

    300阵地的爆炸点为圆心,像梳子一样拉网搜索。」

    「而我们,现在距离爆炸点还不到十公里。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卢克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指着距离他们目前位置向东大约十五公里处的一道深色曲折线条。

    「所以,我们不能留在平地和废墟里等死。接下来的三天,这是我们的新目标代号深槽的一处Wadi(峡谷裂隙)。」

    众人纷纷围拢过来,盯着地图上的那道等高线密集的裂谷。

    「去峡谷?」利普仔细看了一眼地形,眼睛微微一亮,「头儿,这倒是个绝佳的反制点。」

    「没错。」卢克点了点头,开始进行战术剖析:「伊拉克人现在仗着有装甲车,一定会大面积搜索平原和缓坡。」

    「但这种戈壁裂谷,两侧都是陡峭的风化岩壁,落差可能有几十米。他们的履带车和轮式载具绝对开不进去。」

    「一旦他们被迫下车步入峡谷搜索,那他们的机动优势和重火力优势就彻底报废了。」

    「如果在狭窄复杂的地形里玩步兵近距离交火,咱们五个能把他们一个连溜得找不着北。」

    「然後就是水源。」卢克看向针筒,「我们每个人的水只够撑一天。根据地形图,这里有一个典型的乾涸河道。」

    「虽然现在看是枯竭的,但在这种几万年地质运动形成的深层地貌中,背阴的岩石缝隙或深洼处,往往有天然的渗水层。」

    「只要找到水,我们就能把这场生存游戏无限期耗下去。」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里是完美的接应盲区。」卢克的手指顺着地图滑动,「现在天上有这层沙雾掩护,敌人的侦察机找不到我们。」

    「等两三天後,粉尘沉降,天气放晴。这处峡谷裂隙可以完美躲避敌方地面雷达的扫描。」

    「只要通讯一恢复,黑鹰直升机就可以利用NOE(贴地飞行)战术,顺着峡谷的沟壑直接飞进来,在我们的头顶悬停,用绞盘把我们拉上去!」

    听完这番分析,四名队员眼中的迷茫和疲惫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游骑兵那股冷酷的凶悍。

    不用面对一望无际的沙漠平原上敌军坦克的碾压,而是进入复杂地形打游击、找水源、等直升机—这是他们最擅长的作战模式。

    「干了!」重锤嘴角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我已经等不及想在那种窄沟里,给那些跟进来的伊拉克步兵洗个弹雨澡了。」

    卢克将地图收回胸前,拉下防风雪马格头巾重新罩住口鼻,「检查装备密封,处理掉我们在这里留下的所有生活痕迹。」

    「十五公里徒步,全副武装。在这种能见度下随时可能和敌人的搜索队贴脸撞上。所有人,呈密集菱形防御阵型,子弹上膛,随时准备交火。

    ,7

    「RRD,出发!」

    五道身影没有丝毫犹豫,一头扎进了那片黄褐色的漫天沙雾之中,向着未知的生死峡谷,开始了迷雾逃亡。

    十五公里的徒步,在能见度极低脚下全是新堆积的松软沙丘中进行,体能的消耗呈指数级上升。

    直到正午时分,头顶那轮惨白的太阳才勉强穿透了一点黄褐色的沙雾,给这片死寂的戈壁带来了一丝温度,却也加快了他们体内水分的蒸发。

    「头儿,两点钟方向,有建筑物轮廓。」走在最前面探路的利普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子比了个手势,「还有镜子的反光。」

    卢克立刻上前,透过望远镜在迷雾中仔细观察。在前方大约一百多米处,有一座用黄土和石头垒成的低矮院落。

    在院墙外,停着一辆伊拉克正规军常用的UAZ—469(乌阿斯)轻型篷吉普车,以及一辆後厢盖着帆布的运输卡车。

    「从沙土掩埋轮胎的程度,以及几乎被风沙填平的车辙印来看,这两辆车昨晚就在这里了。」

    「在这个连仙人掌都快乾死的鬼地方,怎麽会有这麽大一个院子?」重锤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问道。

    「仔细看院子後面那排黑色的树干。」卢克放下枪,「那是耐旱的椰枣树,这里应该有一处地下泉眼或者古老的坎儿井。」

    「这户人家应该是守着这个泉眼,靠种几棵树,收集骆驼刺卖给路过的贝都因人制炭为生的底层贫民。」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的惨叫声混合着男人们张狂的大笑,从院落里传了出来。

    「情况好像不太妙。」利普皱起眉头。

    五人立刻散开战术队形,犹如幽灵般借着沙雾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半人高的土墙外。

    透过墙头破败的缝隙,院子里的惨状一览无余。

    这是一个典型的伊拉克底层家庭,两个穿着破旧长袍的老人满脸是血,正被两名伊拉克士兵用步枪枪托狠狠地砸在泥地上。

    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青年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最令人发指的是院子中央那张打水用的石桌旁,两个被扯碎了长袍的年轻女人正被死死按在粗糙的石头上。

    十来个穿着萨达姆正规军制服的士兵正围在旁边,一边发出下流的哄笑,一边解着武装带排队。

    而在院子一角的土灶旁,还散落着刚刚烤好沾满灰尘的面饼和一锅被打翻的羊肉汤。

    很显然,这帮当兵的昨晚强行闯入这里避风,天亮後风停了,他们逼着这户人家准备食物。

    卢克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眼神逐渐冷酷。

    「自从1991年南部什叶派起义被萨达姆的共和国卫队血腥镇压後,整整七年,逊尼派主导的正规军都在变本加厉地清算他们。」

    「或许是在做饭时,这些士兵看到了不该抛头露面的年轻女眷。又或者是他们发现了用来祈祷的卡尔巴拉圣土印。」

    「在现在的1998年,一旦底层的什叶派身份暴露在这些正规军面前,他们连条狗都不如。」

    「不需要任何理由和法庭,任何一个逊尼派士兵都可以随时对他们进行掠夺,强暴甚至当场处决,而绝对不会受到任何军事惩罚。」

    旁边趴着的吉米撇了撇嘴,用嘲讽的黑色幽默低声说道:「真是一出传统的战地肥皂剧。」

    利普转过头,看了一眼卢克那毫无波澜的侧脸:「头儿,我们是悄悄绕过去,还是?

    「」

    卢克盯着院墙外那辆乌阿斯吉普车:「抢了他们的车和水,能让我们跑得更快。比起这两条腿在沙子里跋涉十五公里,我更喜欢踩油门。」

    他迅速扫视了一圈院子里的武装情况:「这帮蠢货除了打人的两个步兵手里拿着枪,剩下八个人的AK—47全堆背着。」

    「这简直就是排着队把脖子往绞刑架上送!送上门的载具,不拿白不拿。」

    卢克大拇指轻轻拨动M4A1的快慢机,切入单发模式。

    「听好,速战速决。重锤,你带针筒控制那辆运输卡车,切断他们的退路。」

    「吉米,跟我锁定那两个拿枪的。利普,负责清理那些正在脱裤子的牲口。」

    「三十秒内,我要院子里除了那家人,没有一个还能喘气的伊拉克人。」

    「明白。」

    「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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