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伯点头,“嗯,她不是说这是半个月的药量,我们就先看看半个月后,芷兰的身体情况,如果真的有了改善,就请她上门给母亲医治。”
夫妻二人商议定,决定再等半月看看。
然而,才过了不足五日,靖安伯府突然来人请楚安辞过去。
萧氏闻言,便将人叫过去盘问。
那人道:“具体何事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今日请了太医。”
萧氏一怔:太医?难道是冯大小姐出了什么事?还与楚安辞有关?
她眼珠子转了转,让人去叫楚安辞。
等楚安辞走了,萧氏才对王嬷嬷道:“派人盯着些,打问一下,看看靖安伯府可是出了什么事?是否与楚安辞有关!”
王嬷嬷应是,又问道:“如果与她有关,那我们......”
萧氏想了想,道:“如果真的是她惹来的祸事,那咱们就装装样子,算是给将军一个交代,剩下的交给靖安伯府处置就是。”
到时候,宣平侯府也绝不会承认这门婚事,我的雨儿就更有机会成为侯府的当家主母了。
京城接连下了五天的雪,雪虽然不大,但洋洋洒洒的,一直不停。
路上还是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马车走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伴着这雪被压实,和马蹄哒哒的声音,楚安辞思绪繁杂。
她承认,是她心乱了。
回京这些时日,她无论何时,头脑都很清明,可是这会却有些乱了。
因为她已经接连几日都没有收到北境那边的消息了,就连运送药材的队伍,都联系不上了。
楚安辞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不要乱,总有消息的。
外面蓝英突然勒住了缰绳,“小姐,是离大人和萧世子。”
楚安辞一愣,掀开车帘,正见到站在他们马车前的两位风格完全不同的俊美男子。
“哟,真是你啊楚妹妹。”
“我刚说这马车有些眼熟,离大都督说是将军府的马车,我还不信,原来真的是。”
“这还下着雪呢,你这是去哪?”
两人已经走到了马车旁。
楚安辞没下车,“靖安伯府有请。”
然后又对萧起道:“之前多谢萧世子救命之恩。”
萧起摆手,“哪有什么救命之恩啊,是你自己救了自己,根本没用上我!”
楚安辞道:“毕竟萧世子也因我跳进了那冰冷的水中,这份情,还是要谢的。”
萧起道:“楚妹妹这就客气了,我萧起虽是纨绔,但也是善良的纨绔,看到楚妹妹这样的人儿落水,岂能不管。”
楚安辞笑了笑,没有接这话。
反而是看向了一旁的景离,她微微皱眉,视线在景离身上扫了一眼。
“大人可是受伤了?”
景离身体一僵,深邃的眸子危险的看向楚安辞,将楚安辞吓了一跳: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我学过医,隐约闻到了一点金疮药的味道。”
景离抿了抿唇,鼻间发出一声轻轻的‘嗯’。
如果不是听力好,楚安辞可能根本就听不到。
她扭头从车上的医药箱里拿出一个瓷瓶,递给景离。
“这是我自己做的金疮药,绝对比太医院的效果还要好。”
“这药能有效的抑制伤口发炎,快速愈合。”
景离看着伸出来的那只纤细白嫩的小手,手腕上干净洁白,什么都没带。
虎口的位置,还有薄薄的茧,那是握兵器的手。
然后先萧起一步,将瓷瓶拿在手中。
“多谢!”
他握着瓷瓶,瓷瓶冰凉,但他指尖却依旧残留着刚刚与那只小手触碰时的感觉。
柔软的,温热的。
萧起本想先一步拿过药,可是被景离抢了先,他瞪了景离一眼,眼神不明,就觉得好似不认识这个人了一般。
这冷面阎王可是从不与人有过多接触,这是第二次接受楚妹妹的东西了吧?
难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萧起忍不住看了看天,行吧,落了一脸的雪,哪来的太阳?
前面那个靖安伯府的小厮焦急道:“楚大小姐,我们伯爷和夫人还在等您过去呢!”
楚安辞点头,“哦,好,那我们走吧!”
然后看向二人,刚要开口,就听景离道:
“今日靖安伯府派了人去太医院,请了郑太医过去,应该是伯府的老太君病情加重了。”
楚安辞:他这是再给我提前透漏消息吗?
然后又下意识的看了看景离握住药瓶的手,“多谢,那我们先走了!”
马车再次出发前往靖安伯府,楚安辞也似是后知后觉般,察觉到哪里不对:
奇怪,我不曾与他讲过我会医术,他竟然不曾多问,甚至刚刚还给我提醒,靖安伯府请我过去是为了老太君的病!
楚安辞的柳眉几乎皱到了一起,头不自觉的往一边歪,怎么也想不通。
白灼打量着她,道:“小姐,您想什么呢?”
楚安辞看向她:“你有没有觉得,那位离都督好似对我会医术并不惊讶,甚至似乎早就知道一般?”
白灼也有些疑惑,“是啊,小姐给他药,他连问都不问就收了。”
她们在这疑惑不解,那边萧起也正疑惑呢。
他问景离,“你为何要提醒老太君病情之事?难道你觉得她能解决不成?”
景离看向他,“你对她了解多少?”
萧起瞪眼:“我......也没多少,但肯定比你多!”
萧起又问道:“不过我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收了楚妹妹送的药,唉,那药你拿着反正也不用,要不给我,省得浪费。”
景离反手将药塞入怀中,“刚才她都说了,这药比太医院的还要好,我正好用得上。”
然后抬脚就走。
萧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连忙追了上去,一路‘哎哎哎’,任由雪花往嘴里飘。
“你何时用过别人的东西,无论吃喝,还是看病,都是自己信得过的人经手。”
“楚妹妹何时成你信得过的人了?”
“还有,她一个小姑娘做的东西,难道你真敢用不成?”
对于萧起的疑问,景离选择无视,不回答,这让萧起很是无奈又暴躁。
那边刚从之前的问题中纠结出来的楚安辞,也已经到了靖安伯府。
虽然没想通,但纠结也没用不是?
因为景离的提醒,她下车的时候,直接让白灼提上了药箱。
进入府内,就被一个管事嬷嬷接过去,领着他们往后院深处走去。
嬷嬷低着头,一路上脚步匆匆,不发一言。
楚安辞也没问,更没有东张西望,沉默地跟在后面,一直到了一所幽静的院子门口。
那嬷嬷道:“楚大小姐,这是我们来太君的院子,您请!”
楚安辞颔首,抬步进去。
进入院子,一阵浓郁的药香扑鼻。
听到动静的冯芷兰正好出来,“大妹妹,你终于来了,我祖母她病情突然加重。”
她摸了摸眼角的泪,“辛苦大妹妹,看看有没有法子!”
随着冯芷兰进入老太君的房间,药味和老人身上特有的味道掺杂,不怎么好闻。
虽然这里收拾的很干净,但那味道依旧经久不散。
楚安辞与靖安伯和冯夫人见礼后,一眼就对上了郑太医那惊讶且浑浊的小眼睛。
“郑太医!”
郑太医指着楚安辞,对靖安伯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位特殊的大夫?”
靖安伯道:“是,这就是那位给小女开药的大夫。”
郑太医嘴巴微张,小眼睛努力地睁大,“那丸药,你做的?”
楚安辞点头,“是!”
郑太医还要问什么,靖安伯道:“还是先让她给母亲看看情况,后面你们再慢慢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