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怎么会有女子?”
“还真是,早朝可从未有过女子。”
“你懂什么,这是新帝册封的护国公主和县主,从龙之功。”
“那也不能上朝啊。”
“女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
姜鱼和唐桃听着这些人的议论,手中的笏板握得更紧了一些。
唐桃悄悄靠近,“你的笏板结实吗?”
姜鱼抬头看向这个曾经娇滴滴的女子,不明白她问这个干什么。
“你要干什么?”
唐桃抬眸,眼睛里面是姜鱼不曾见过的光。
“当然是和那些大人打成一片啊。”
姑娘,你这个打成一片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没有理会姜鱼的震惊,唐桃直接拉着人往自己的位置走去。
“上朝,第一天肯定是有人给咱们使绊子,不能丢份。”
姜鱼发现自从报完仇,这姑娘越来越放飞自我。
“好。”
姜鱼正好也有一些事情要说,女学的事情已经有了雏形,她的布庄也正常运行。
只是还没有等她开口,就有人在她之前开口。
“陛下!护国公主为什么在朝堂之上?”
是一个老御史,尖嘴猴腮,看起来极为刻薄。
“自然是要上朝议事,难不成是来吃饭的?”
没等皇帝开口,萧倾寒率先开口,随后看向老御史,“怎么,张大人年纪大了,脑子也糊涂了?既然如此不如早早还家,别占着位置不下蛋。”
姜鱼一脸震惊的看向萧倾寒,朝堂之上的用词如此直白吗?
不过看向周围人的态度,似乎对于这样的话见怪不怪。
“你说什么!有辱斯文!”
唐桃也没有闲着,她低头和旁边的人确认了老御史的身份后歪嘴一笑。
“陛下!”
唐桃比起姜鱼显得特别兴奋。
“臣有本要奏!”
皇帝挑眉,“你有什么要奏的。”
“臣要举报!御史张伟!纵容家眷横行霸道,损毁田庄,私建庄子,还行贿受贿!”
张伟直接愣住,“你说什么!老夫一生清廉!”
唐桃直接站起身,“你放屁!你敢说城外三十里外的庄子不是抢来的,还是你敢说你家里的几万白银是你自己攒的,你当御史才几个子。”
姜鱼沉默了,感情都是有备而来。
唐桃对着姜鱼眨眼。
“你先看我发挥,萧清远给了我不少秘闻。”
好家伙,还有同伙。
姜鱼退后一步,防止影响到唐桃发挥。
此时的唐桃比御史还要像御史。
“你……你……”
“你什么你,为富不仁,你这样的人竟然还站在这里,简直是奇迹。”
张伟直接被气晕过去。
皇帝摆手,“贪官啊,拉下去,革职查办。”
张伟直接落幕。
但是很快又有人站出来。
“陛下,唐姑娘伶牙俐齿,但是身为妇人……”
“你叫什么?”
唐桃又站了出来,青年男子一愣,吞咽了一口唾沫,“本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刘尔。”
“哦,我知道你,你上个月还欠了青楼五十两银子说这个月还,不知道有没有还。”
突然唐桃捂住自己,面带无辜。
“哦,差点忘记了,本朝官员不得出入烟花之地。”
“大人,你违法了,啧啧啧,你不止违法了,还欠钱不还。”
皇帝突然就坐直了身体,原本因为早起的怨气也少了几分。
“刘尔,停职,督察寮去查,若属实,他这个官也到头了。”、
萧清远立刻拱手,“是。”
有些人不信邪,接二连三地跳出来。
但是都被唐桃干了下去。
最后,朝堂竟然没有一个人开口,就在大家以为事情就这样解决时。
一个出乎意料的人站了出来。
“唐姑娘果然厉害,仅仅是第一次上朝就将不少蛀虫都赶了下去。”
唐桃皱眉,“你是谁?”
“周明宇,吏部侍郎。”
这下唐桃没声了,朝堂上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
真清廉,但是也是真倔驴。
这人没有一点黑料。
姜鱼见唐桃不出声,她便站了出来。
“周大人是要奏请什么事情?若你无事,我便要和陛下说一下事情。”
周明宇轻笑,“我既然站出来,自然是有事情的。”
“护国公主,我承认你的从龙之功,但是女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若是所有女子都向往朝堂,那么谁在家教育孩子。”
“谁在家操持家务,只有男女各司其职才是正道。”
姜鱼轻笑。
“怎么?男子在没有娶亲之前都是靠着乞讨为生吗?没有妻子母亲便没有人操持家务吗?”
“在下并非这个意思,只是女子在家中才是最合适的。”
听到这句话,姜鱼的声音突然变高,“什么是最合适的?”
“周大人,你说女子要在家教育儿女,操持家务,可是儿女是女子一个人的儿女吗?家务是一个人的家务吗?”
“从古至今都是女子操持家务,孕育子女,这不会……”
“从古至今便都是对的吗?在你出声之时天下还不是大虞,怎么你周大人就一直是前朝之臣吗?”
“你放肆!”
姜鱼拍了拍手里的笏板,“周大人,说不过就喊,这可匹配不上你的官位。”
“若是女子都不顾家,都抛头露面,家里谁在维持,难不成要男子洗衣做饭。”
“有何不可!”
“男子洗衣做饭难不成会死?周大人说的理由毫无道理,有些女子善于诗词,你非要她洗手作羹汤,有的女子擅长商业,你非要她围着丈夫孩子,又是何居心。”
“大虞如今百废待兴,你开口就是要大虞一半的人才只能蜗居在家,你是何居心!”
“我何曾让人才蜗居在家。”
“女子亦有才华横溢者,难道算不上人才?”
周明宇深吸一口气,试图平息自己的情绪,“护国公主,女子孱弱,不让她们抛头露面也是为了保护她们。”
“周大人,你身为官员要做的是防止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动手,而不是让受害者失去向外探索的机会。”
“这……”
“周大人,你家中有女眷吗?”
“有两个妹妹。”
“或许你可以送到女学,她们若是和你走着一样的路,未必没有你走的精彩。”
“什么?”
姜鱼面向皇帝,“陛下,女学已经准备完毕,所有课程已经敲定,预计第一批可参加科考的女子会在明年出现。”
“女子还要参加科考,简直笑话!”
“这位大人,你都可以站在这里,女子为何不可?”
“若是我记得不错,你当官也有十载,可有什么功绩,又或者有什么苦劳?”
“你!”
姜鱼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那个出言讽刺的官员,“陛下,我手下的女子所掌管的布坊,如今已经可以支撑三分之一军队的布料所需。”
“并且,从织布到售卖,七成皆为女子,从未出错。”
皇帝勾唇,“你说的,朕听了,但是朕不止要听你的前景,还要看到你的人能走到那一步。”
“科举朕会给你一个机会,若是女子能占到三分之一,那么朝堂就永远为女子打开。”
“若是不能,这些钱,朕一分都不会出。”
“朕不是昏君,只要有能力,那么就可以站在朕的面前,诸位可懂。”
第一步算是成功。
“是。”
周明宇还想说什么,却在看到姜鱼挺直的背脊后生生地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