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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九霄人

    在山里寻迹了大半个小时,孩子们虽然一无所获,梵音却已经开始戒备。

    这次不单是树梢间,甚至连地上都开始出现零星的足印,足印很轻,几乎淹没在枯叶杂草间,偶尔出现在枯叶上不自然的生硬的折痕断迹却没有逃过梵音的眼睛。这行人的灵法不简单,又有追踪高手,随着足迹的出现,棕熊的踪迹也越来越明显。

    不久,他们来到一块相对开阔的地方,梵音看到数百米外有一个巨大的枯树洞。她停下脚步,轻声道:“等一下,先别走。”孩子们乖乖停在她身后,悠悠拉住了朵儿的手,梵音摸了摸她的脑袋,轻轻说了句:“没事的,悠悠,姐姐在。”

    悠悠乖巧地点点头,安下心来。

    “别待在树后了,出来吧。”梵音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话落,前方不远处从树后走出三个男人,都是二三十岁的模样。当看到这三个人的容貌时,一向沉稳冷静的梵音心脏竟漏掉两拍,呼吸也跟着一滞,随即带过,无人发现。

    “身后的两位也一起出来吧。”刚刚反追踪过去的,梵音默念。

    对面三个男人中的一个在听到梵音这番话后,手一挥,立刻又有二人从梵音身后不远处闪出。五个都是青年男子,身着笔挺军绿色薄呢大衣,黑靴长裤,气度不凡,与一身暗红色精劲利落装扮的梵音极为相似。不仅如此,对方五个年轻人的皮肤皆透着淡淡的小麦色,正和梵音一模一样。显然对方在看到梵音时,也发现了这一点。

    “在下涂鸢,请问阁下贵姓?”说话的正是刚刚给追踪二人打手势的年轻人,此人中等身高,身量单薄,额骨突出,鼻尖细窄,眼窝深邃,乌黑细发,从骨子里透着精明。

    “戚家的人吗?”梵音开口道。

    年轻人一听,眉宇间微微有些动作,随即隐去,面带微笑道:“看来阁下很熟悉我们九霄啊。”

    “略知一二吧。”

    “阁下是东菱国军政部部长?”涂鸢开门见山。

    “您也对东菱很是熟悉呢。”

    “在当今诸国军政部中,东菱北唐家可是赫赫有名。”

    梵音没有接话。

    “之前没听说北唐家的军政部竟有如此优秀年轻的女部长任职。”涂鸢没有要停止探究的意思,眼下这个年轻女孩让他颇为在意,竟是和自己这些九霄人有着同样的肤色。

    以往各国的军政要员商议国事也非少见,但各国军政部都有诸多分部,对于各位部长的人选各国均有所保留,并不对外详细告知。可部长的装束终究与普通官员不一样,涂鸢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在梵音的肩头上,有暗纹金线绣着的一只虎头,清楚其中缘由的一看便知。

    “您这句话不太妥当,东菱的军政部自然是东菱国的,哪里是什么谁家的。”

    “看您的样子不像是东菱人。”涂鸢避而不谈刚才的话。

    “这些年不少游人移居到各国,您也是移居过去的?”涂鸢穷追不舍。

    “我们部长问你话呢,你没听到吗?我们部长上来就告诉了你他的姓名,你这么半天都不自报家门,真是没有教养。”站在涂鸢身边的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开口道。他头发卷曲深棕,其貌不扬,一双突出大眼骨碌碌转得飞快,招风耳朵格外明显,正是反追踪梵音的其中一人。

    “让你说话了吗?”涂鸢开口制止。

    “就您好脾气!”

    “东菱军政部,第五梵音。”

    果然话音一落,对方五人均是脸色一变,是震惊、惊悚还是惊骇?总之想掩饰都掩饰不住。梵音对此自当没看见。

    “天啊,我们今天竟然碰到了第五主将家的人,真是荣幸。”涂鸢刚刚僵硬的脸,现在竟霍然变出了赞美荣幸之色。

    “您说的哪里话,第五家哪里来的主将?啊!您不说我都忘了,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我太爷爷吗,还是祖爷爷?总之不是我爷爷,我也没见过。”梵音话中带刺。

    “您这话谦虚了,九霄境内哪有不知您家军政部第五主将的名号!”涂鸢话中谄媚,毫不遮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相知相识相敬甚深呢。

    “你们说是不是?”涂鸢高声问着旁边的属下。

    “是是是!”四个人异口同声,几个字显然是发自肺腑由衷赞叹的,比之刚才的涂鸢不知道真诚了几百倍。

    涂鸢心中暗骂:没用的东西!

    “您这么说可就折煞我了。甭管现在还是原来,九霄军政部从来都不是第五家的,即使我家先辈曾任职过九霄军政部的官员,那也仅仅是普通官员,您刚刚那顶大高帽子可千万别再往我第五家脑袋上扣了!”梵音话音间没留半分余地,毫不容情,最后一句更是警告!

    “不知您来山中干什么呢?莫不成是公干?”涂鸢好像没听见一般,继续和气问着。

    “随便转转。”

    “原来是这样。据在下所知,这里应不在东菱国的管辖范围之内吧,还是说在下的信息有所偏颇?”

    “没错,这里不归东菱国管辖。”

    “那就好那就好,我是怕自己没弄清楚情况,到时候出现不必要的误会。”

    “涂部长没事的话,我先行一步。”在看到涂鸢的衣着装扮时,梵音已经知道他是九霄军政部的部长。涂鸢的金丝袖口,攀臂而上的深褐色暗纹鹰隼的刺绣,张力十足,无疑是只有部长一级才能配饰。

    “您请便。”涂鸢颔首一礼。

    “小胖儿,你要找的熊就在前面。过去看吧。”

    “且慢。”涂鸢突然抬手挡道。

    “怎么?”梵音道。

    “不知道您找这几只棕熊干什么呢?”

    “陪孩子们看看。”

    “这样说来,并不是您要找棕熊对吧?”

    “不是。”

    “第五部长。”涂鸢笑容渐收。

    “涂部长有话直说。”

    “这座山同样不在后面的游人村旅居活动范围之内,我的意思是,我部在这里公干并没有违反‘一切国家活动不得干涉游人生活条例’这项国际公约。”涂鸢收敛了刚刚的客套,“不瞒您说,我们这次远道而来就是为了这几只棕熊。”

    “叔叔,你们抓小熊干什么?”小胖子听见小熊的消息,立刻警惕地问道。

    涂鸢没理会小孩子,而是继续和梵音道:“第五部长,我接到九霄军政部的指示,要求我把这几只棕熊带回去,我是奉命行事,而且我们并没有干涉他国政务和游人村。”涂鸢强调道,“第五部长,不会阻拦吧?”涂鸢先声夺人。

    “当然。”梵音深感棘手。她突然觉得自己的立场有些尴尬。作为军人她深知自己的本分是什么,别国事务本就不应多作打听,没有正当理由更不能插手干预,而眼前这件事就恰恰和她八竿子打不着。起初她担心此事与东菱有关,可现在看来显然没有多大关系,抓几只动物,与国事军事根本毫无瓜葛。

    涂鸢得意地扬起嘴角,那弧度小到会让人认为他的嘴本身就长成那个样子,深褐色的眸底藏着不屑:什么第五家的人,早已经是上上辈子的事了,几年前那个第五逍遥,还是第五潇潇的不是也死在灵魅手上了吗,还以为会有多厉害。谁还会在乎他们这一家子呢?哦,当然,早就没有一家子了。他心底压根儿就是这么想的。他有些抑制不住地要把心里所想表现在脸上了。当梵音的眼神从他的脸上划过时,他放弃了这个打算,她的目光表明她不是善类。

    “姐姐,我不想让他们带走小熊。”小胖充满恳求地看着梵音,两只小手紧紧抓住梵音的胳膊,希望她能帮帮忙。

    梵音有点怕面对孩子的眼睛,只能先搪塞道:“我先带你去看看它们好不好?”

    “嗯。”小胖子赶忙点点头。

    梵音站起来转过身,对着涂鸢说道:“涂部长,那就麻烦您的手下带路了,我带孩子们看看无妨吧?”

    涂鸢心念一闪,没有推辞,让手下上前带路,往远处的树洞走去。

    在离树洞还有几十米的地方,梵音明显闻到血腥气,比之前在山洞里的还要刺鼻。她眸中的神采渐渐暗了下去。

    孩子们对着树洞喊了半天。好久,一个毛茸茸圆滚滚的东西从树洞里探出来,不仔细瞧根本看不出是个什么,一团棕褐色的绒毛上面露出两个小小的耳朵。

    “小熊!”小胖子高兴地蹦起来,撒开腿就往前跑去。

    “小朋友……”涂鸢话音未落,正要伸手去抓小胖子衣领,却被一阵强悍有力的灵力生生弹开!他猛然一惊,倏地回头看向梵音,眼角处透着恨意。

    小胖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继续往树洞跑去。小熊听见小胖子的声音战战兢兢慢慢地从树洞里探出身子,当确认是小胖时,它也高兴地准备从树洞里爬出来。可就在看到涂鸢一行人时,它的身子猛然一抖,立刻钻了回去。

    “第五部长,您这是什么意思?”涂鸢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尽量保持着风度,刚刚那一击虽然未伤分毫,但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避开,还当着自己属下的面,他恼羞成怒。

    梵音未接话,而是一个闪身来到小胖子跟前,搂住他的腰,把他抱回原地。就在梵音抱着小胖离开的下一秒,小熊从树洞里猛地蹿出来,伸出绵软的小熊掌,朝着小胖刚刚站着的地方挥去,而这看似绵软的掌**出数道锋利的熊掌利刺,足以让小胖受伤。

    小胖在梵音怀里,看着挥至眼前的熊掌,顿时害怕。他不知小熊何时变得这样凶狠。其余孩子也怕得赶紧围在梵音身旁。

    “第五部长,我刚刚就是想提醒这个小孩子,这里的熊很危险,难免受伤,您看刚才多危险啊。”

    “这里的熊危不危险,孩子们比你清楚。”

    “算我多管闲事,现在我们把熊带走,倒也给他们行了方便,以免您不在的时候,伤着他们!”涂鸢已经没有性子再耗下去了,话里透着不耐烦。

    “小熊以前不是这样的!不是的,姐姐!”小胖子眼里噙着泪花,小手死命抓着梵音的袖口。

    涂鸢命自己的手下拿出工具,布袋、绳索、钩子。他的手中瞬间用灵力幻出一把长剑,剑身通体乌黑晶亮,剑刃锋中带刺,一看便知是由上好的玄铁打制而成。他狠狠往树冠一挥,一棵参天大树轰然断裂,砸向山后,灵力与之相撞的巨响和残忍断裂的吱呀声吓得孩子们脸上惨白。

    树冠断裂后,露出几只瑟瑟发抖的小熊。突然不见了躲藏的树洞,它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一个个惊慌失措团在一起。

    “还不动手?”涂鸢对着手下喊道。

    “是,部长。”

    只见几个侍从拿出铁钩往空中一挥,顺势钩住熊崽胳膊,使劲一拖,熊崽从半截树洞中被拖拽了出来。铁钩瞬间划烂熊崽皮肉,熊崽龇牙叫着,被其余两名士兵张开布口袋扔了进去,用粗绳紧紧封住袋口。

    小胖见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甩开梵音的手,向着小熊的方向跑去。还未等他跑到布袋旁边,梵音已经快他一步抓住了布袋,谁都没有想到,连两个大男人都控制不好的发了疯的棕熊幼崽,会被梵音轻而易举地从手中夺走,简直像是抓住了一个棉花口袋,不费吹灰之力。她的另一只手抱着小胖,把他们一同带回了原地。

    梵音弯下身子,放开小胖和口袋。所有人怔在原地,涂鸢的眼里已经爆出血丝!

    “姐姐……”小胖巴巴地张着小嘴,不知所措。

    “先别动它,”梵音伸手指着一旁一动不动的口袋道,“我让它睡一会儿,待会儿等它醒了就好了。你们都待在这里别乱跑,知道吗?”

    小胖回过头看着梵音,眼睛里的恐慌慢慢退却,他冲着梵音使劲点了点头。

    “第五,你不是说你不插手这件事吗?”涂鸢怒道。

    “可我现在又想插手了!”

    刚刚发生的一切,让梵音极度难堪。早已习惯以部长身份自处的她一向沉稳干练,做事滴水不漏。可看着这些游人村的孩子,梵音不禁想起了那个蓬头垢面、邋里邋遢、什么都不在乎的自己,想起了红鸾那个家伙。当年为了护住红鸾,她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想到以往那些旧事,她心里美滋滋暖烘烘的。也许这些年她把自己管得过于严苛了,想想某个人在执行任务时还能不管不顾地一口气喝下五斤烈酒,她就觉着现在的自己很是“保守”。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一个军政部的部长擅自主张,你以为你一个人承担得起吗?”

    “用不着你管!我的事和军政部无关!”梵音嚣张的态度毫无掩饰,与之前判若两人。

    涂鸢眉眼一凛,疾步跨向梵音。梵音顺势迎上,手中霍然挥出一把银剑,剑身三拳宽,长过半身,通体光亮如银,中间有一行到底的暗灰色血槽,剑柄凝灰持重,赫然是一把狂煞重剑。两剑相撞,涂鸢竟被震得虎口发麻,相较之下,他的玄铁黑剑竟生生比梵音的凝灰重剑小了一半,再加上这一震,怎的不让他发狂!

    涂鸢的手下早就被梵音的阵仗惊在一旁,这种持兵重剑本就少见,更何况是一年轻少女所用。几人心中皆叹第五家不愧被誉为九霄第一灵法世家,无所匹敌。即便这几十年中第五世家的人早就离开九霄,各自生活成为零散游人,但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让人瞠目结舌。

    梵音几个剑势下去,涂鸢已后退数丈。这硬碰硬的打法让涂鸢吃亏不少,可堂堂九霄军政部的部长岂是只有这些斤两?梵音暗算,这涂鸢压根儿不想露出自己的看家本领,竟然如此就速战速决。她一个急进已闪到涂鸢面前,身法之快使得旁人均没看清来路。涂鸢鼻尖向下,阴狠的眼神看向梵音,嘴角微微抽动,半身向右猛倾,侧剑避挡,躲过直击。梵音心中暗笑。

    涂鸢未等身子站直,在倾斜半空时伸出左手,握住剑尖,用力回弯,玄铁剑身竟成弯刀!待他撒手,只见他手中的漆黑剑身已裂变成数枚精小利剑飞散而出,画弧而返。梵音凌空跃起,躲过利剑,足足七枚。她刚刚落地,涂鸢已近身而来,手持锋刃匕首,正是刚刚留在手中的剑柄所化。他身法精准迅猛,刀刀击向梵音要害,刺眼、穿耳、抹喉、贯心、切腹,无一不是阴狠毒辣至极。梵音霎时收了重剑,左闪、低头、扬颚、压肘,最后抬腿侧踢涂鸢腹部,一气呵成,快捷刚猛。涂鸢中招,向后退去。

    此时七把暗器追音而来,一齐扎向梵音头颅。梵音足尖蹬地,猛地向上跃起,势头还未尽,暗器已掉转方向,急急攻来。梵音伸出右掌,用力一击,只见一阵强烈的寒冰灵力轰然而出,震得暗器齐齐回转,飞向涂鸢身边。

    涂鸢抬手,七把利器再次拧成玄铁剑。他转身看向一旁的属下,属下会意,纷纷抛出鹰钩和麻袋,钩住孩子身边的麻袋并套牢树洞中的其余三只小熊。四个麻袋跃向空中,还未落地,四人已经带着活物分散离去,疾走如飞,越出近百米。涂鸢不再看向梵音,往其中那个招风耳的手下方向奔去,转眼二人已经并肩。

    梵音叹了口气,嘴角向下,左手伸于空中,右手扬起,只见一股寒气再次凝结于掌中,一把银霜硬弓显于掌心。梵音张手拉弓,弓弦绷紧,倏然,四箭飞出,划破林间,发出刺耳的厉响,直扎捆绑袋口的麻绳,力道之劲,生生在地上砸出个坑洞。一边正在撤退,一边收紧捆绳的四个人被同时向后硬生生拽去,身体弹向半空又狠狠摔下。

    四个人均站不起来了。涂鸢极不情愿地转过头,脖子像被什么东西拧住一样,他阴鸷的眼神透过树林看向梵音。梵音已经来到他的身前。她冷漠的眼神对上涂鸢,周遭的空气恨不得充满了切齿的声音。

    “看来今天第五部长势要与我争这几只畜生了。”涂鸢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不敢!不知涂部长能不能成全?”

    涂鸢眼睛虚敛,半晌道:“第五部长,我们要这几只幼熊实在有用,不知能不能……”涂鸢话到一半,心中思量,还是开了口,“不瞒您说,这几只熊是我家主将用来救命的。”

    “这!”梵音心中大惊,万没想到涂鸢抓熊是为了救人,“主将身体不适吗?”梵音硬着头皮开了口。

    “这倒没有,是主将的朋友有些事情。”涂鸢暗自盘算。

    “对于治病救人,我实在不知,刚刚冒犯了。”

    “没有的事,也怪我没有事先讲明。”涂鸢戴着假面般客套道。

    “不知您知不知道用幼熊怎么治病救人呢?”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怪我见识短浅,我只听说过草药汤剂,熊掌鹿茸。不过这熊掌好像是食物,也没什么药性,熊胆也有可替代的药剂,其他的嘛,”梵音略顿,继续道,“难道要伤其性命,还四命一起?”

    “我是不太清楚其中的门道,奉命办事而已。”涂鸢开始有些不爽。

    “不知您听说过崖青山没有?”梵音咬咬牙,也算是豁出去了,报上了青山叔的大名。

    “崖青山?”涂鸢脑筋一转,已经想起此人,“你说的是闻名天下的那个灵枢?”

    “没错,正是。不知贵国与他齐名的那位灵枢是谁?”

    当年游人出身的崖青山曾被多国邀请,成为座上宾,他都婉拒了。为了请他归入麾下,诸国更是使出浑身解数,其中不免动用些难以启齿的手段,他都不为所动,最后和梵音一起定居在东菱菱都。天下圣手,除他以外,无人能出其右。涂鸢怎会不知。

    “我国还没有这般优秀的灵枢。您此话何意?”

    “啊,这样啊。我正巧与他相熟,如果您给我这个面子,放了这四只幼熊,我便想方设法拜托他为您军政部主将的朋友一诊,您看如何?”

    “这……”涂鸢犹豫,“我还是没办法向主将交代。”

    “崖青山脾性孤傲,想得他诊治十分困难,您家主将想必也是知道的,这件事很划算。”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主将交代的事,我势必照办!”涂鸢再不含糊,意图开战。

    “既然这样,那我只能再跟涂部长讨教几招了。”梵音亦没有让步之意。

    涂鸢脸色一凝,掌中玄铁剑顷刻间就要分杀而出。忽然,涂鸢全身僵硬,目露惧色,与此同时,一股杀气直对着涂鸢而来,正正钉于他的眉心。杀气之精准,甚至连不远处的梵音都一无所知。

    这道杀气几乎让涂鸢痛彻心扉,昏死过去,一身冷汗冒了出来。然而涂鸢也并非一般角色,到了这时,亦是双拳紧握,额头并没半分虚汗冒出。

    “到底是谁!”涂鸢心下大惊!

    半个月前,他已经派先前四个手下来此处捉捕棕熊。原想着几只熊崽不劳他出手,谁知四个手下在捉到棕熊后,竟神不知鬼不觉地被“夺”走了。这才使得他千里迢迢从九霄赶来此处,亲自动手。

    然而进林接连几天,涂鸢都没有找到棕熊下落,显然是被人藏了起来。经过几日,终于通过他手下的追踪高手找到了熊崽藏身之处。先前他以为是梵音,可就在和梵音交过手之后,便确定不是此人。然而那人灵法竟和梵音说不出地相近,难不成是帮手?涂鸢心中快速思忖。

    就在涂鸢思忖之时,那道杀气再次直逼而来。只见涂鸢额头正中央流下一道“冷汗”。那冷汗沿着他鼻骨直直淌下,所到之处让涂鸢犹如身陷万米冰窟,只欲逃命。

    涂鸢再不停缓,转身飞奔离去。就在他离去不久后,他的手下也向着他的方向追去。

    梵音呆在当下,亦觉得古怪。她倏地回头看去,八面凌镜已飞至高空,然而她灵眸所视之处,全无人影!

    “副将,属下办事不力,没有抓到那四只熊崽儿,被现任东菱国军政部部长第五梵音和其同党阻截。属下待命,不敢妄自决定。”一片信卡被捏碎在涂鸢手中。一会儿工夫,他已奔出大半个山坳,显然刚刚那刁钻乖戾的灵法让他心悸不停。

    九霄军政部内,一男子看着手中的信卡,沉默不语。一双明暗如鹰的眼睛仿佛能洞彻所有,高挺的鼻梁下构成弧度,向下的唇角在紧闭一时后,向一边斜起,意味不明地笑了。

    “第五家……”他轻哼一声,透着轻蔑,“还有人活着……”

    随后他给涂鸢回道:“速回九霄,不必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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