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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濒死传功,血仇明了

    风雪卷着碎雪,扑在陈福生单薄的棉袄上,像无数根冰冷的针。

    识海深处,暗魂「稚龙」早已将所有感知拉到了极致——身后百米,枯树之后,一人一马,呼吸粗重带着戾气,脚步踩在积雪上的声响,弯刀出鞘时金属摩擦的轻响,甚至对方喉咙里发出的、带着虐杀快感的低笑,都分毫不差地落进了他的感知里。

    是那个屠了陈家坳的蒙古兵。

    他认得这个声音,认得这把弯刀划破空气的动静,三天前,就是这个男人,第一个撞开了他家的木门,一刀劈死了他的父亲。

    明魂控制着他的身体,肩膀微微发抖,脚步踉跄了一下,看起来像是被风雪吹得站不稳,完美复刻了一个五岁孩子该有的恐惧与无助。可暗魂却在飞速运转,死死算着对方的距离,算着对方策马追上来的时间,算着那把弯刀劈下来的角度。

    跑?跑不掉的。

    他一个五岁的孩子,两条腿再快,也快不过战马。

    反抗?更是以卵击石。对方是常年征战的蒙古骑兵,手里有刀,身上有甲,而他手里,只有半块硬得像石头的窝窝头,和几片藏在衣服夹层里的碎石片。

    冲上去拼命?更不行。

    父母临死前那句“活下去”,像一道枷锁,更像一道刻在神魂里的铁律,死死锁着他翻涌的恨意。他不能死,死了,就什么都没了,父母的仇,全村人的仇,就再也报不了了。

    可他现在,已经退无可退。

    马蹄声骤然加快!

    那蒙古兵终于没了耐心,催马从枯树后冲了出来,战马踏碎了地上的枯枝积雪,带着呼啸的风雪,瞬间就冲到了他身后不足三丈的地方。

    “小崽子,还跑?”男人粗犷的嘶吼带着蒙古口音,像野兽的嚎叫,手里沾着血的弯刀高高举起,寒芒在铅灰色的天光下闪着嗜血的光,“你们全村的人都死了,你一个人活着有什么意思?爷爷送你下去找你爹娘!”

    刀锋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他的头顶劈了下来!

    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别说一个五岁的孩子,就算是江湖上有些功底的武者,也未必能躲开这蓄满了力道的一刀。

    陈福生的身体瞬间绷紧,明魂的恐惧让他浑身僵硬,暗魂却在这极致的生死关头,稳得像一块万年寒冰。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弯刀上沾着的、已经发黑的血渍,看到刀刃劈下来的轨迹,甚至算准了,这一刀落下的瞬间,他可以猛地矮身,用手里的碎石片,拼尽全力划向对方握刀的手腕。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哪怕同归于尽,他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来!

    可就在刀锋即将落在他头顶的前一瞬,异变陡生!

    一道凌厉却不霸道的掌风,骤然从密林深处席卷而来,精准地撞在了那个蒙古兵的胸口。

    “噗——”

    蒙古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整个人就像被重锤砸中的破麻袋,直接从马背上飞了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枯树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骨裂声响。他手里的弯刀脱手飞出,插进了雪地里,嘴里狂喷着鲜血,眼睛瞪得大大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当场气绝。

    战马受惊,嘶鸣着扬起前蹄,转身就往密林外狂奔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风雪里。

    陈福生僵在原地,缓缓转过身,看向掌风袭来的方向。

    密林深处的雪地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踉跄着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藏红色僧袍,领口和袖口都磨破了,那双眼睛里带着浓重的疲惫,嘴角还在不断地往外渗着血,每走一步,身体都要晃一下,显然已经油尽灯枯,寿元将尽。

    刚才那一招震死蒙古兵的掌力,已经耗光了他最后的生机。

    老者走到陈福生面前,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这个浑身是雪、脸上还沾着血渍,却依旧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没有哭,没有躲,只是安安静静看着他的孩子。

    刚才那一刀劈下来的时候,他看得清清楚楚,这个五岁的孩子,明明已经怕得浑身发抖,眼底却没有半分溃散,反而透着一股极致的冷静,甚至已经做好了拼死反抗的准备。

    濒死之际,心神不乱,这份定力,别说一个孩子,就算是江湖上浸淫了几十年的老江湖,也未必能有。

    更让他心头震动的是,他的指尖只是微微一动,就清晰地感知到,这个孩子的识海里,竟然有着两个独立却又互通的神魂!

    先天双魂!

    这是千年难遇的、修炼密宗心法的绝世根骨!

    他这一生,都在藏传密宗修行,是密宗正统的传承者,一身修为早已臻至化境,却因不愿依附蒙古权贵,被蒙古军中的密宗叛徒联手追杀,一路从漠北逃到中原,辗转数千里,早已油尽灯枯,寿元走到了尽头。

    他一身密宗至高绝学,却始终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传人,眼看就要带着一身传承,埋骨在这荒山野岭,却没想到,在临死之前,竟然遇到了这样一个天纵奇才。

    “孩子,”老者的声音很沙哑,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他缓缓蹲下身,和陈福生平视,“你叫什么名字?”

    “陈福生。”孩子的声音很哑,带着刚经历过生死的颤抖,却字字清晰,没有半分怯懦。

    “福生,好名字,求生得福,安身立命。”老者笑了笑,嘴角的血又渗了出来,他抬手擦了擦,指尖轻轻点在了陈福生的眉心。

    陈福生没有躲。

    他能感觉到,老者身上没有半分恶意,那股温和的力量,带着淡淡的檀香,没有半分侵略性,反而让他紧绷的神经,莫名地放松了下来。

    就在指尖触碰到他眉心的瞬间,一股浩瀚却温和的力量,像暖流一样,瞬间涌进了他的识海!

    陈福生只觉得脑子微微一震,没有半分不适,反而像是干涸的土地遇到了春雨。无数的文字,无数的观想图谱,无数的修炼口诀,还有老者一生修炼的感悟与心得,像刻字一样,一笔一划,完完整整、分毫不差地刻进了他的识海深处。

    两部功法。

    一部,是密宗至高炼体绝学,《龙象般若功》,从第一层入门,到第十三层破碎虚空的完整法门,每一层的修炼步骤、核心要点、风险禁忌、反噬应对,甚至连散修修炼时最容易踩的坑,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另一部,是藏传密宗最高次第的修行法门,《无上瑜伽密乘》,从生起次第的养魂、分魂,到圆满次第的身外化身、双身同步,再到究竟次第的神魂合道,完整的修行体系,还有《大日经》《金刚顶经》中的心法精髓,尽数囊括其中。

    这两部功法,是密宗传承千年的至高绝学,是无数密宗高僧穷尽一生都无法窥得全貌的至宝,此刻,却完完整整,刻进了一个五岁孩子的识海里。

    心印传法完成的瞬间,老者收回了手,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他从怀里,掏出了两本泛黄的线装典籍,典籍的封皮是用牦牛皮做的,带着淡淡的酥油味和血渍,纸页已经被翻得发毛,边角都卷了起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藏文和汉文的批注,正是他刚才刻进陈福生识海里的两部功法的原本。

    他把两本典籍,郑重地塞到了陈福生的手里,用干枯的手,紧紧握住了孩子冰凉的小手。

    “孩子,这两部法门,是我密宗正统的至高绝学,能让你在这乱世里,安身立命,能让你护住自己,活下去。”老者的声音越来越轻,气息越来越微弱,眼神却依旧坚定,死死盯着陈福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叮嘱,“我传你功法,不是让你恃强凌弱,更不是让你被仇恨吞噬。你给我记住一句话——修武先修心,莫为戾气噬。”

    “这两部功法,刚猛霸道,稍有不慎,就会被戾气反噬,走火入魔,变成只知道杀戮的疯子。你的先天双魂,是修炼这两部功法的唯一机缘,可也是双刃剑,稍有不慎,就会神魂崩裂,万劫不复。”

    “记住,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这句话,老者缓缓收回了手,对着陈福生笑了笑,然后盘膝坐在雪地里,双手结印,闭上眼睛,嘴里轻声念着经文。

    经文声越来越轻,越来越淡,最终彻底消失在了风雪里。

    这位一生苦修的密宗高僧,在传下自己毕生传承之后,安然圆寂。

    陈福生站在雪地里,手里紧紧攥着那两本沉甸甸的典籍,看着盘膝坐化的老者,小小的身子,缓缓跪了下去,对着老者,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冰冷的积雪里,磕出了一个小小的坑。

    他不知道老者的名字,不知道他来自哪里,经历过什么。但他知道,这个老者,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给了他在这吃人的乱世里,活下去的资本,给了他报仇的希望。

    这份恩情,他记一辈子。

    磕完头,陈福生站起身,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开始处理现场。

    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谨慎,是父母惨死之后,三天三夜的暗无天日里,刻进他神魂里的生存本能——抹去所有痕迹,不留下任何隐患。

    然后,他回到老者坐化的地方,找了一块相对平缓、背风的地方,用手里的碎石片,一点点地挖着坑。

    挖了整整两个时辰,直到天快黑了,才挖出一个足够深的坑。

    他小心翼翼地把老者的身体抱进去,放得端端正正,把老者结印的双手放好,然后一点点地,把土盖了上去,又在上面垒了一圈石头,防止野兽刨开。他没有立碑,因为他不知道老者的名字,更怕立了碑,会引来蒙古追兵,或者不怀好意的江湖人,惊扰了老者的安宁。

    做完这一切,他又围着周围转了三圈,把所有的脚印、所有的痕迹,都用风雪扫得干干净净,确保哪怕有人路过,也看不出这里有人来过,有人被安葬在这里。

    确认万无一失之后,他才把那两本典籍,贴身藏在棉袄的最里面,用破布裹得严严实实,生怕被风雪打湿,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一头扎进了与世隔绝的深山更深处。

    他没有去镇上,没有去人多的地方,甚至没有沿着官道走。

    深山虽然危险,有野兽,有风雪,可比起人心,比起鱼龙混杂的江湖,这里反而更安全。

    活下去,先活下去。

    把功法摸透,把所有的风险都搞清楚,把本事练到身上,再走出去,再去报仇。

    这是陈福生在心里,给自己定下的铁律。

    他在深山里走了整整三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藏身之处。

    那是一个在半山腰的天然山洞,洞口被茂密的灌木丛和藤蔓遮得严严实实,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山洞不深,却很干燥,背风,里面很宽敞,足够他藏身和修炼,最关键的是,山洞的最里面,还有一个小小的侧洞,连着一条狭窄的石缝,能通到山的另一侧,相当于留了一条逃生的后路。

    完美的藏身之所。

    可他没有立刻进去。

    进洞之前,他先在洞口的灌木丛里,设了三重预警陷阱——用藤蔓拴着小石子,只要有人或者大型野兽碰了藤蔓,石子就会掉下来发出声响,确保他在洞里修炼的时候,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外界的动静。

    做完这一切,他才拨开藤蔓,走进了山洞,然后用提前准备好的石块,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道小小的缝隙,用来透气和观察外面的情况。

    山洞里彻底暗了下来,只有从石缝里透进来的一点点微光。

    陈福生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终于松了一口气。

    从屠村血夜到现在,整整六天,他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没有吃过一顿饱饭,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直到此刻,在这个隐蔽、安全的山洞里,他才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两本泛黄的典籍,放在腿上,指尖轻轻拂过封皮上的纹路,心脏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

    这是他活下去的依仗,是他报仇的希望。

    可他没有像那些得了神功的主角一样,迫不及待地翻开典籍,立刻就开始修炼。

    恰恰相反,他把两本典籍放在面前,先是闭上眼睛,靠着过目不忘的天赋,把三天前老者刻进他识海里的两部功法,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一遍过完,他睁开眼,翻开了第一本《龙象般若功》的典籍,一个字一个字地,和识海里的内容对照,确保没有半分偏差,没有半分错漏。

    对照完《龙象般若功》,他又翻开了《无上瑜伽密乘》,依旧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和识海里的内容逐句对照,连老者写在页边的批注,都没有放过。

    整整一天一夜,他没有合眼,没有吃东西,只喝了几口洞口接的雪水,把两本典籍,从头到尾,完完整整,通读了三遍。

    三遍读完,他闭上眼睛,识海里,明魂和暗魂同时运转,把两部功法里的每一个修炼步骤,每一个核心要点,每一条风险禁忌,每一种反噬的应对方案,甚至是每一个可能出问题的细节,都拆解得清清楚楚,分门别类地记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老者为什么会叮嘱他“修武先修心,莫为戾气噬”。

    这两部功法,根本就不是普通散修能碰的东西。

    《龙象般若功》,密宗至高炼体绝学,每一层突破,都需要承受龙象之力的狂暴反噬,越往后,反噬越强,稍有不慎,就会被龙象戾气吞噬心智,变成只知道杀戮的疯子。而且炼体需要海量的药材和气血滋养,没有宗门资源支撑,散修只能靠自己一点点磨,稍有不慎,就会经脉崩断,丹田损毁,轻则瘫痪,重则身死。

    而《无上瑜伽密乘》,更是九死一生。

    这门功法,核心是对神魂的极致开发与掌控,最讲究宗门上师的口传心授,没有上师引导,分魂的时候,极易造成永久性的神魂损伤,轻则心智错乱变成疯子,重则直接魂飞魄散。更别说后面的身外化身、双身同步,稍有不慎,就会被分身反噬,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说白了,这两门功法,正常散修碰都不敢碰,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而他唯一的依仗,就是他的先天双魂。

    两个独立却互通的识海空间,远超常人的神魂坚韧度,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极致的观察力,还有刻在骨子里的稳健与谨慎。

    陈福生睁开眼,捡起一块木炭,在山洞的石壁上,一笔一划地,把两部功法里所有的风险禁忌,所有的修炼铁律,全都写了上去。

    【《龙象般若功》铁律:

    1.第一层修炼周期至少一年,绝不急于求成,根基不牢,绝不突破下一层。

    2.心神不宁、杀意翻涌时,绝不观想龙象,否则必遭反噬。

    3.每日炼体绝不超过半个时辰,无药材滋养,绝不强行淬炼肉身,避免气血亏空。

    4.炼体时一旦出现经脉刺痛,立刻停止,绝不硬撑。】

    【《无上瑜伽密乘》铁律:

    1.外界有干扰、心神不宁时,绝不强行分疆识海、修炼分魂,否则必遭神魂重创。

    2.养魂过程中,绝不动杀念,避免神魂沾染戾气,后续修炼必走火入魔。

    3.双魂修炼,必须保证力量绝对均衡,不偏不倚,否则必致识海崩裂。

    4.每一步修炼,必须提前推演至少三种意外应对方案,无后手,绝不修炼。】

    他把这些铁律,工工整整地写在石壁最显眼的地方,确保自己每天睁开眼,第一眼就能看到。

    写完之后,他又坐在原地,花了整整半天的时间,针对每一条风险,提前推演了应对方案。

    比如,观想龙象时,如果被戾气反噬,心神失守,就立刻用父母那句“活下去”的遗言,锚定心神,同时停止观想,用密宗宝瓶气呼吸法平复内息,绝不硬撑。

    比如,分疆识海时,如果双魂波动失衡,识海剧痛,就立刻终止修炼,用提前备好的银针,扎入头顶百会穴,稳住神魂,同时用明魂默念静心经文,平复暗魂的波动。

    比如,炼体时如果出现气血亏空,就立刻停止,用提前备好的草药煮水服用,同时静坐调息,七天之内绝不再次炼体,确保身体完全恢复。

    所有能想到的意外,所有可能出现的风险,他全都提前想好了应对方案,留好了后手,确认没有任何遗漏,没有任何自己没搞懂的地方,才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盘膝坐好,准备开启两门功法的入门修炼。

    这个时候,距离他拿到功法,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没有丝毫的急于求成,没有半分的冒进贪功,每一步,都走得稳如泰山,把“稳健”两个字,完完全全刻进了行动里。

    首先,是《龙象般若功》第一层·龙象初醒的入门修炼。

    第一步,观想龙象,通脉开窍。

    陈福生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按照功法里的宝瓶气呼吸法,缓缓吸气,缓缓呼气,让自己的心神彻底平静下来,摒弃所有的杂念——父母惨死的画面,蒙古兵狰狞的脸,血海深仇的恨意,全都被他暂时压进了识海深处。

    修武先修心,心不静,道不生。

    心神彻底平复之后,他按照功法口诀,在识海里,开始观想一龙一象的虚影。

    龙,是盘旋九天的神龙,带着睥睨天下的威严;象,是踏碎山河的白象,带着沉稳厚重的力量。

    可第一次观想,刚刚在识海里勾勒出龙象的轮廓,虚影就瞬间溃散了。

    一股微弱的反噬袭来,他的识海微微刺痛,脑袋一阵发晕。

    陈福生没有丝毫的沮丧,更没有急于求成,再次尝试。他立刻停止观想,睁开眼,看着石壁上的铁律,深呼吸了十几次,平复了识海的不适,同时在心里复盘刚才的问题——太急了,没有用双魂之力锚定虚影,只是用单一的神魂观想,根基不稳,自然容易溃散。

    找到问题所在,他再次闭上眼睛,这一次,他调动了识海里的明魂与暗魂,双魂合力,同时在识海里观想龙象虚影。

    明魂主静,稳住龙象虚影的轮廓;暗魂主力,撑起龙象虚影的威压。

    双魂合力,相辅相成。

    这一次,一龙一象的虚影,终于在识海里成型了。

    金色的神龙盘旋,白色的巨象踏立,虽然虚影还很淡,却稳稳地停在识海里,没有溃散。

    陈福生没有贪多,就维持着这个观想状态,一炷香之后,才缓缓收功,睁开了眼。

    没有丝毫的不适,反而觉得识海一片清明,浑身的气血,都微微发热。

    第一次稳定观想,成功了。

    可他依旧没有立刻进行下一步,而是就这么反反复复,练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他除了出去找吃的、喝水,剩下的所有时间,都在练观想龙象,直到他能随时随地,一念之间,就在识海里稳定观想出龙象虚影,哪怕心神有波动,虚影也不会溃散,确认这一步的根基,已经扎实得不能再扎实了,才开启了第二步的修炼。

    第二步,气血炼体,铸金刚基。

    按照功法口诀,以龙象观想之力,引导自身的气血,走遍全身的经脉,淬炼皮肉、筋骨、脏腑,让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筋骨,都被气血反复冲刷,打下金刚不坏的根基。

    这一步,风险极大。

    没有药材滋养,没有充足的气血补充,一旦淬炼过度,就会造成气血亏空,轻则瘫痪,重则身死。

    陈福生严格遵守着自己定下的铁律,每日淬炼,绝不超过半个时辰。

    他每天寅时起床,趁着天地间灵气最浓郁的时候,先观想龙象,稳住心神,然后引导气血,顺着经脉,一点点冲刷全身。每一次气血冲刷经脉,都带着针扎一样的刺痛,他咬着牙,硬生生扛着,却绝不贪多,半个时辰一到,立刻停止,绝不硬撑。

    淬炼结束之后,他会立刻出去打猎,找一些野兔、山鸡之类的野兽,烤了吃掉,补充消耗的气血,同时在山里找一些能补气血的草药,煮水喝,弥补散修没有资源的短板。

    就这么,又是整整半个月。

    他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变得结实了起来,原本瘦弱的胳膊,长出了紧实的肌肉,原本苍白的脸,也有了血色,五感变得越来越敏锐,几十米外兔子跑过的动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确认,自己全身的经脉,都已经被气血反复冲刷到位,没有半分阻滞,肉身的根基,已经打得扎扎实实,才终于开启了第三步,也是《龙象般若功》第一层最关键的一步——引气入体,龙象归田。

    这一步,是炼体转修内息的关键,要将天地间的灵气,与自身的气血融合,凝练出第一缕龙象内力,纳入丹田气海。

    最核心的禁忌,就是第一缕内力,必须温和,不能有半分狂暴,否则会直接撑爆丹田,万劫不复。

    陈福生为了这一步,提前准备了整整三天。

    他把山洞的洞口,用石头堵得更严实了,在外面又加了两道预警陷阱,确保不会有任何外界干扰。他提前吃了足够的烤肉,喝了补气血的草药水,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了巅峰。

    同时,他再次推演了无数遍,如果凝练内力时出现意外,内力狂暴,该怎么应对——第一时间散掉内力,哪怕损伤根基,也绝不能让丹田受损;同时用双魂之力,稳住丹田,平复内力的狂暴。

    所有准备全部到位,没有半分遗漏,他才盘膝坐好,闭上眼睛,开启了修炼。

    双魂合力,观想龙象虚影,引导着全身的气血,在经脉里缓缓流转,同时,用自己远超常人的神魂之力,牵引着天地间稀薄的灵气,一点点地涌入体内,与自身的气血,缓缓融合。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极其考验耐心。

    稍有不慎,灵气与气血融合失败,就会造成内息逆行,经脉受损。

    陈福生一点都不急,就像一个最耐心的工匠,一点点地,把灵气与气血,一点点地揉合,一点点地提纯,剔除掉里面所有狂暴的、驳杂的气息,只留下最温和、最纯粹的那一缕。

    足足花了半个月的时间。

    这一天,寅时,东方泛起鱼肚白,天地间的灵气最浓郁的时刻。

    陈福生的丹田气海里,终于凝聚出了第一缕,温和却带着磅礴潜力的龙象内力。

    那缕内力,像一条小小的金色游龙,在丹田里缓缓流转,所过之处,浑身的经脉都暖洋洋的,充满了力量。

    《龙象般若功》第一层,正式入门!

    陈福生缓缓收功,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亮芒,却没有半分狂喜,只有一种踏踏实实的安心。

    他终于,迈出了武道的第一步,终于,有了在这乱世里活下去的底气。

    可他没有停下脚步,几乎是立刻,就开启了《无上瑜伽密乘》生起次第·养魂篇的入门修炼。

    这门功法,是他双魂天赋能真正发挥作用的核心,是他能同时修炼两门相悖功法、规避道密内力相冲死局的唯一依仗。没有这门功法,他的双魂,不仅不是优势,反而会变成致命的隐患。

    养魂篇的入门,分为两步。

    第一步,双魂安住,识海分疆。

    以密宗秘法,在识海里,划出两个独立的神魂空间,让明魂与暗魂,分别安住,互不干扰,又能互通有无,彻底解决双魂互相冲撞、造成识海崩裂的隐患。

    核心要点,就是双魂的力量,必须绝对均衡,不偏不倚,否则必遭反噬。

    为了这一步,陈福生提前推演了十几种应对方案,甚至提前准备好了银针,一旦出现神魂震荡、双魂失衡的情况,就立刻扎入穴位,终止修炼,绝不让自己陷入险境。

    第一次尝试分疆识海,他刚在识海里划出界限,双魂的波动就出现了偏差,暗魂的力量瞬间暴涨,明魂的力量被压制,识海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像有一把刀,在硬生生劈他的脑子。

    陈福生没有半分犹豫,立刻终止修炼,按照提前想好的方案,用银针扎入百会穴,同时以宝瓶气呼吸法,调整双魂的波动,让明魂与暗魂的力量,重新恢复均衡。

    足足调息了一个时辰,识海的剧痛才彻底消退。

    换做别的主角,可能会不服输,立刻再次尝试,可陈福生没有。

    他停下了修炼,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复盘刚才的问题,调整双魂同步的节奏,反复推演,确保下一次不会再出现同样的偏差,直到确认万无一失,才再次开启修炼。

    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一次又一次的调整。

    失败了,就停下来复盘,找问题,想解决方案,绝不硬撑,绝不冒进。

    足足试了上百次,花了整整三天的时间。

    这一天,陈福生盘膝坐在山洞深处,闭上眼睛,双魂同时运转,以密宗秘法,在识海深处,缓缓划出了一道清晰的界限。

    左边,是明魂「陈福生」的神魂空间,主生,主守护,主对外的伪装;右边,是暗魂「稚龙」的神魂空间,主死,主杀伐,主暗中的布局。

    两个神魂空间,独立存在,互不干扰,却又有着一道无形的桥梁,能让两个神魂的记忆、感知,实时互通,毫无阻滞。

    双魂安住,识海分疆,圆满完成

    之前偶尔会出现的双魂冲撞、神魂震荡的隐患,彻底根除。

    陈福生没有停下,一鼓作气,开启了第二步的修炼——以息养魂,神魂坚韧。

    配合密宗宝瓶气呼吸法,每一次呼吸,都带动天地间的灵气,滋养两个神魂,让神魂变得越来越坚韧,越来越强大。

    这一步,他依旧稳扎稳打,没有半分急于求成。

    他反反复复地调整呼吸节奏,从一呼一吸对应一次双魂波动,到十次,百次,直到呼吸与双魂波动,彻底融为一体,不分彼此,才正式开始以息养魂。

    每一次吸气,灵气涌入体内,滋养双魂;每一次呼气,神魂里的杂质、戾气,都被缓缓排出。

    日复一日,风雨无阻。

    山洞里的日子,过得简单,枯燥,却又无比扎实。

    每天,寅时起床,修炼《龙象般若功》半个时辰,淬炼肉身,打磨内力;然后修炼《无上瑜伽密乘》两个时辰,养魂固神,打磨双魂同步率;剩下的时间,出去打猎觅食,找草药,修补山洞的防御,反复研读两部功法,拆解每一个细节,推演后续修炼的风险与应对方案。

    他给自己定下的规矩,雷打不动,七年如一日,从来没有破过一次。

    而此刻,距离他进入深山,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这一天,陈福生缓缓收功,睁开了眼睛。

    识海里,双魂平稳运转,两个神魂空间稳固无比,神魂坚韧度,比起三个月前,强了数倍不止,感知力已经能覆盖山洞外百丈之内,风吹草动,尽在掌握。

    丹田里,第一缕龙象内力,已经变得愈发浑厚,在经脉里流转自如,收放随心,哪怕是收敛所有气息,也不会出现内力外泄的情况。

    《龙象般若功》第一层入门根基,彻底打牢;《无上瑜伽密乘》生起次第·养魂篇,正式入门!

    靠着先天双魂的底子,和他极致的稳健与耐心,仅仅三个月,他就完成了两门功法的入门,走完了普通散修至少要三年才能走完的路,却没有半分根基虚浮,每一步,都踩得扎扎实实,没有半分纰漏。

    更重要的是,靠着过目不忘的天赋,和日复一日的研读,那两部功法的每一个字,每一句口诀,都已经彻底刻进了他的神魂里,就算丢了那两本典籍,他也能一字不落地背出来,永远不会忘记。

    陈福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走到洞口,透过石缝,看着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色,还有漫天的风雪。

    三个月了,他终于完成了入门修炼,终于有了自保的能力。

    识海深处,暗魂里藏着的血海深仇,再次翻涌了起来。那些蒙古兵的脸,父母惨死的画面,再次浮现在眼前。

    可他依旧压下了那股翻涌的杀意。

    还不够。

    现在的他,只是刚刚入门,别说去找蒙古大军报仇,就算是遇到一个普通的蒙古骑兵,也未必能稳赢。

    继续练,继续稳扎稳打,继续藏。

    等到他有足够的实力,能稳稳地护住自己,能稳稳地报仇的时候,再走出去。

    陈福生转身,准备回到山洞深处,继续打坐调息。

    可就在这时,洞外,他提前设下的预警陷阱,突然响了!

    “哗啦——”

    藤蔓被碰动,拴在上面的小石子,掉在了石头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陈福生的身体,瞬间绷紧,所有的肌肉瞬间蓄满了力量,脚步无声地退到了山洞的阴影里,手里,握紧了刚才削好的、用来防身的硬木柴,木柴的一端,被他用碎石片削得尖尖的,像一杆简易的木枪。

    他屏住呼吸,透过石缝,朝着外面看去。

    洞外的风雪里,一双双幽绿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洞口的方向,像两盏盏鬼火,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不是一只。

    是一群。

    足足十几只豺狼,把洞口围得严严实实。

    石缝里,豺狼的口水顺着獠牙滴在雪地上,发出滴答的声响,清晰地传进洞里。

    而陈福生的手里,唯一的武器,只有这根刚削好的木柴。

    更要命的是,堵在洞口的石块,已经被最前面的两只豺狼,用爪子扒得晃动了起来,碎石簌簌地往下掉。

    生死危机,再次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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