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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旌旆归京阙,銮舆出御城

    永乐十八年秋,塞北的长风卷着燕山的凉意,裹着北平城内满城金桂的甜香,浩浩荡荡漫过了永定门的城楼。

    此时的永定门外,早已是人山人海。沿街的摊贩早早收了摊子,男女老少挤在官道两侧,踮着脚往南边望,连两侧酒楼的二楼雅座都被挤得满满当当,文人墨客扶着栏杆,手里攥着纸笔,就等着亲眼见一见那位拓土万里的传奇侯爷。孩童们被大人扛在肩头,嘴里叽叽喳喳喊着“李太保”“李青天”,手里还攥着刚摘的野果,准备往队伍里扔。

    官道的尽头,先传来了整齐的马蹄声,前哨的二十名明军轻骑疾驰而来,勒马分列两侧,高声唱喏:“大明出使西洋正使、太子太师、忠勇侯李大人,率队归朝——!”

    唱喏声落,一面玄色织金的「李」字大旗,便迎着秋风猎猎翻飞着出现在视野里。旗后是浩浩荡荡的归朝队伍,前头三百名明教锐金旗精锐,清一色玄色劲装,腰悬圆月弯刀,背后负着硬弓,步履沉稳如松,每一步落下都分毫不差,虽是江湖门派出身,军容却比大明边军还要严整——这是张无忌亲手调教出来的精锐,一身杀伐之气敛于骨血,只一眼便知是见过血、闯过生死阵的汉子。

    锐金旗之后,是复文会的数百名弟兄,人人脸上带着归乡的笑意,身上还带着远洋的风尘,腰间挂着南洋带回来的象牙、犀角,还有各色奇珍,互相凑在一起说着这两年的见闻,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大笑。他们身后,是数十辆四轮大车,车轱辘碾过官道,发出沉稳的声响,车上用防水的油布盖得严严实实,里面装着从海外带回的万国贡品、新奇作物种子,还有数十国使者随行带来的朝贡礼单,车辙深深,一眼望不到头。

    队伍的最中间,是一辆四匹骏马拉着的乌木马车,车厢宽敞,铺着厚厚的软垫,车帘绣着蟒纹,正是李智东的车驾。

    车厢里,李智东正四仰八叉地瘫在软垫上,脸色发白,嘴唇都没了血色,一手捂着翻江倒海的胸口,一手抓着颗苏晚晴亲手做的桂花蜜饯,有气无力地往嘴里塞,嘴里还哀嚎个不停:“好家伙,我上辈子是跟马有仇还是跟车有仇?海上晕船晕得要死要活,好不容易上了岸,这陆路又给我晃晕车了!合着我就只能在平地上躺着,全靠一张嘴走天下是吧?这一路晃了半个月,我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再晃下去,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双禾坐在他身侧,一身月白峨眉劲装,长发用一根玉簪束着,英气里满是温柔。她伸手轻轻给李智东顺着背,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另一只手递过一杯温好的蜂蜜水,眼里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谁让你非要在刘家港骑马耍帅?刚出港口,当着三十余国使者的面,翻身上马耍了套花活,结果那马刚跑两步,就把你颠得差点栽下来,要不是我眼疾手快接住你,你当场就要摔个屁股墩,丢尽大明的脸面。摔得屁股都青了,这会儿知道难受了?早让你坐稳了马车,偏不听。”

    “那不是万国使者都看着嘛!”李智东喝了口蜂蜜水,甜意压下了胃里的翻涌,总算缓过来点,梗着脖子嘴硬道,“我好歹是大明太子太师、忠勇侯,奉旨出使西洋两年,归来不得有点排面?再说了,我可是金庸武侠十级学者,人家乔峰大侠能骑马闯雁门关,单枪匹马震慑辽帝,我怎么就不能试试?谁知道那马性子那么烈,跟朱高煦那憨货一模一样,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回头就把它送去小月末国,给朱高煦那家伙当坐骑,正好凑一对!”

    他这话刚说完,车帘就被人从外面掀开了。方沐儿一身杏色劲装,腰间悬着她那柄陪了多年的长剑,额角带着一层薄汗,显然是刚从队伍前头探路回来。她倚在车门口,挑着眉笑他:“你可别埋汰乔峰大侠了,人家是降龙十八掌大成,聚贤庄独战天下英雄,你是九阳神功只会被动触发,主动出手全拉胯,也就只能在这车厢里耍耍嘴皮子。”

    她顿了顿,收了笑,正色道:“方才前头探马来报,陛下带着满朝文武,亲自出城十里相迎,连久不上朝的姚广孝大师都去了,就在十里亭等着。你这副蔫了吧唧、脸色发白的样子,小心被陛下看见,又要笑你是‘扶不起的躺平侯’,回头连你那不用上朝的特权都给收了。”

    “我去!”李智东一听,瞬间跟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从软垫上弹了起来,结果动作太急,又晃得一阵头晕,差点又栽回去。他手忙脚乱地整理起身上的绯色蟒袍,把褶皱一一捋平,又慌慌张张地擦了擦嘴,把沾在嘴角的蜜饯渣子擦干净,强装出一副沉稳庄重的模样,端端正正地坐好。

    可他发白的脸色、微微发颤的手,还有眼底没散去的晕车的狼狈,还是暴露得一干二净,引得车里的双禾和车门口的方沐儿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李智东瞪了她们一眼,却没半点威慑力,“我这是战略性调整状态,等会儿见了陛下,我保证气场全开,绝对不丢大明的脸!”

    说笑间,队伍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不多时,便到了十里亭。

    远远便看见,明黄色的龙旗在亭前迎风招展,朱棣一身赭黄常服,腰间悬着玉带,立在十里亭的正中央,身形挺拔,虎目含威,哪怕只是随意站着,也带着一身靖难帝王不怒自威的气场。他身后,六部尚书、都察院御史、五军都督府的靖难勋贵,满朝文武尽数到场,分列两侧,鸦雀无声。连久居寺庙、不问朝事的姚广孝,也披着一身灰色僧袍,手里捻着念珠,闭着眼立在一侧,听到队伍靠近的动静,才缓缓睁开眼,朝着队伍的方向微微颔首。

    李智东连忙推开车门,下车前还不忘对着双禾递了个眼神,低声问:“我头发没乱吧?衣服没歪吧?”

    双禾笑着给他理了理冠带,轻声道:“放心,帅得很,绝对不丢你的李太保脸面。”

    李智东这才整了整衣冠,快步上前,在朱棣面前站定,规规矩矩地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十里亭:“臣李智东,奉旨出使西洋、环球拓土归来,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幸不辱命,已拓通环球航线,收服海外三十余邦,订立通商盟约,扬我大明国威于四海之外!”

    朱棣快步上前,亲手扶起了他,一双虎目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笑意,宽厚的手掌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朗声道:“好!好个李智东!不费大明一兵一卒,不耗国库半分粮草,拓土万里,通好万国,为我大明开万世之基业,你当居首功!朕的大明,有你,是朕之幸,是天下百姓之幸!”

    这话一出,亭前的满朝文武纷纷躬身,齐声高呼:“陛下圣明!李太保功盖千秋!”

    声浪震彻旷野,惊得林间的飞鸟四散而飞,连道旁的树叶都簌簌落下。李智东被朱棣扶着,看着眼前十里亭下百官俯首的场面,看着道旁百姓满眼的崇敬,心里却没有半分得意,反倒生出几分强烈的不自在。

    他穿越而来,最初的心愿不过是摸鱼躺平,暴富逍遥,在这永乐年间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可阴差阳错,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权倾朝野,名动四海,上得帝王信重,下得百姓爱戴,朝堂、江湖、水师、明教,处处都有他的势力。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极致的荣宠背后,从来都藏着帝王最深的权衡与猜忌。

    他抬眼看向朱棣,正好对上朱棣的目光。那目光里有欣赏,有赞叹,有十三年君臣相知的暖意,可那暖意深处,却藏着一丝他再熟悉不过的,属于帝王的审视与试探,像一把无形的刀,悄无声息地悬在了他的头顶。

    队伍缓缓入城,北平城彻底沸腾了。百姓万人空巷,挤在街道两侧,高声喊着“李太保”“李青天”,无数煮熟的鸡蛋、新鲜的水果、刚摘的鲜花,往队伍里扔,都想亲眼看看这位拓土万里、让百姓吃饱穿暖的传奇侯爷。李智东坐在马车上,不停对着两侧的百姓拱手笑着,嘴里哼着自己改编的小调,可心里却沉甸甸的,总觉得这盛大的荣宠,像一场绚烂的烟火,看着热闹繁华,转瞬就会烟消云散。

    双禾坐在他身侧,察觉到他手心的凉意,伸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轻声道:“别怕,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就算天塌下来,我也替你挡着。”

    李智东转头看向她,紧绷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真心的笑意,握紧了她的手,心里的不安,稍稍散了几分。他知道,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身边的人,总会陪着他。

    可他没料到,这场藏在荣宠背后的风雨,来得会这么快,这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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