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缓缓驶出宫门，进入了宽阔笔直的朱雀大街。
李凡将车速放得很慢，好让梁馨和李佳城，好好看看这贞观年间长安城的夜色。
车子行驶在平整的黄土路面上，几乎没什么颠簸。
车厢内只留了几盏昏暗的氛围灯，窗外街景在夜色中清晰起来。
街道两旁，每隔一段距离便立着高高的灯杆，杆头悬挂着大大的灯笼，里面烛火跳动，洒下一片片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着路面。
更多的光亮来自沿街的店铺。
一些尚未打烊的酒肆食铺门口挂着灯笼，门窗缝隙里透出暖黄的烛光。
临街的民居窗户里，也零星闪烁着豆大的灯火，远远望去，如同散落在夜幕里的星子。
街上的行人比白日少了许多，但依旧有三三两两的身影。
有挑着担子匆匆赶路的货郎，有提着灯笼缓步而行的士子，也有结伴说笑的百姓。
大巴车出现在街上，所有行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惊愕、好奇、敬畏的神色。
路上的行人纷纷向街道两侧避让，驻足观望，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快看！又是那铁怪物！”
“这次更大！像个会跑的大房子！”
“是从宫里出来的，定是贵人车驾！”
“前几日见过小的，这大的还是头回见……”
“了不得，了不得……”
“车里好亮堂！瞧那光，比灯笼亮多了！”
百姓们虽惊异，却并无太多恐慌。
毕竟前些日子，长安的百姓就亲眼看见，从宫里驶出几辆无需牛马，自己会跑的车驾。
此刻再见这更大的，虽觉震撼，也只当是宫里不知道从哪里又弄来了更了不得的座驾，议论声中更多是好奇。
车厢内，小家伙们几乎都跪在座椅上，小手扒着宽大的车窗，小脸紧贴着微凉的玻璃，一双双大眼睛映着窗外流动的灯火与街景。
“哇！嚎多银吖！”小公主指着窗外那些驻足观望的行人，兴奋的喊道。
“他们都在看我们的大车车！”高阳小手指着外面，马尾辫随着她扭头的动作一晃。
“嗯，好多人。”城阳点点头，清澈的大眼睛望着窗外。
兰陵挨着城阳，小手指着街边一家还亮着灯的店铺：“那里有灯笼，门口还有人。”
“阿耶，那些人在卖什么？”小李治指着几个在街角摆着小摊的货郎问。
“许是些吃食或小玩意儿。”李世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温声答道。
“啵娘！辣边！辣边有嚎大哒登登！”小公主小手指着前方一处灯火格外明亮的地方。
那是东市入口附近一家规模不小的酒楼，门口挂着数盏硕大的红灯笼，光晕笼罩着一片区域，人影幢幢，颇为热闹。
“那是酒楼，晚上生意好，灯就点得多。”梁馨摸着小公主的小脑袋解释道。
“哦～”小公主似懂非懂，大眼睛依旧一眨不眨的盯着那片光亮，以及光亮下来往穿梭的人影。
常山、晋安、安康、新兴四个大点的孩子挤在另一侧车窗，指着外面低声交谈。
阴妃怀里的小金山也微微侧着小脸，望向窗外，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街景。
她没出过宫，外面的一切对她而言很是新奇。
李丽质、汝南、襄城、清河等人此刻也都看着窗外流动的光影，脸上是新奇与些许克制的兴奋。
这是她们第一次，在夜晚看到宫墙外的长安街市。
“三姐，你看那边，有几位娘子结伴而行呢。”李丽质微微侧头，对身旁的汝南小声说着，目光落在街边几位衣着鲜亮、说笑着走过的年轻女子身上。
“嗯，看着像是刚赴了宴归家。”
汝南点点头，声音轻柔，目光随即被另一个方向吸引，“那边树下站着的那位郎君，独自提着灯笼，是在等人么？”
南平挨着遂安，指着不远处一个冒着热气的小摊：“遂安，你闻到了吗？好像有烤饼的香味。那个摊子前围着好几人。”
“看见了，”遂安也小声应道，视线转向一个扛着插满糖葫芦草靶子的货郎，“那个老丈扛着的，红艳艳的，是什么果子？”
巴陵和普安坐在稍后一排，巴陵指着前方那家灯火通明的酒楼：“普安，你看那酒肆，廊下挂了那么多灯笼，里面一定很亮堂，坐满了人吧？”
“嗯，应该是坐满了，人影都映在窗纸上了。”普安点头道。
东阳、临川、清河三个年纪稍小的挨坐在一起。
东阳指着远处一个被孩童提在手里的兔子灯，小声对临川说：“临川，你看那个灯笼，是兔子形状的，真精巧。”
“看见了，”临川点点头，目光扫过街角一个摆着各式木雕小玩偶的货郎摊子，“那个摊子上摆的是什么小物件？”
清河眯着眼看了看，轻声说：“应该是些玩偶。”
长孙皇后也微微倾身，望向窗外。
“平日里，最多也不过是年节时，在宫中高阁上遥望坊间灯火。这般坐在车里，真真切切看着街上光影流转，行人往来，倒真是头一回。”长孙皇后回头对坐在后排的韦贵妃轻声说道。
韦贵妃点头笑道：“是啊，这夜里瞧着，也别有一番滋味。”
坐在韦贵妃身边的燕德妃也笑着点点头，手指着车外几个嬉笑跑过的孩童，嘴角带起一点笑意：“孩子们倒是不怕黑。”
杨妃和抱着小金山的阴妃坐在一起，两人的目光顺着小金山小手指着的地方望去。
见小金山看得专注，阴妃柔声细语的说：“那处亮着好几盏灯笼的，像是间绸缎铺子……那边黑影里挑担走过的，许是个卖熟食的货郎。”
张婕妤、万贵妃几人此刻也忍不住低声交谈。
“这车……竟如此平稳，一点不觉颠簸。”张婕妤悄声对身旁的万贵妃道，手指轻轻抚过身下柔软的座椅。
“可不是，比宫里的步辇稳当多了，也宽敞亮堂。”万贵妃点头，目光却黏在窗外。
宇文昭仪望着街边一间尚未打烊的酒肆，门帘掀动间传出隐约的说笑与器皿碰撞声，小声道：“这晚间街上，竟也有这般多行人店铺开着，倒比我想的热闹些。”
柳宝林和郭才人挨在一起，指着远处几点移动的光：“那是巡街的武侯吧？瞧着人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