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宴点头:“你回去才有可能,爸说,说……我对付不了她,也就对付不了她们。”
柯重屿此刻觉得顾知宴还挺有自知之明。
顾知宴要是能对付得了任何一个顾家人,也不至于三十岁都做不了自己人生的主。
姜莱喝去半杯茶,依然觉得嗓子很干。
顾知宴一直看着姜莱,这个自己流落在外二十八年的亲妹妹,不论是模样还是神态,真是像极了他们的父亲。
“老爷子想法设法都要把你叫回去,他倚重你,顾家也倚重你,你对顾家也没什么感情,一直以来也没喊过爸,你回去他们不会怀疑的。”
“正因如此,在他们的视角里,我不会轻易回去,不会主动回去,否则就会存疑。”姜莱抬眸看向有些六神无主的顾知宴,目光要比他坚毅得多。
柯重屿一听就知道姜莱其实心里有打算了。
不论姜莱做什么,他都会支持。
于是出了个主意。
“马上清明了,顾家一定会叫你回去祭祖。”
顾家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科研界里冉冉升起的新秀是他们顾家的人,怎么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顾知宴依然着急:“还要十多天。”
柯重屿云淡风轻地说:“顾家不会真的对顾伯伯怎么样,别忘了你们顾家的经济命脉还在顾伯伯手里,你以为权只是权吗?经济一直都是基础。”
姜莱看向柯重屿:“你有什么想法?”
柯重屿刚刚还对顾知宴横眉冷眼,看向姜莱的瞬间目光不仅柔了,语调都跟着降下来。
“昨晚你想知道的正是这个事,我说过,把具体情况弄清楚就告诉你,第一步依然是这个,弄清顾伯伯目前的处境,出现这种处境的前因……”
他看向顾知宴:“待会把知道的从头到尾说一遍。”
“根据前因和目前的处境推算后果,做好准备再过去。”柯重屿看着姜莱,“目前我从年女士口中得到的信息是,顾伯伯在祠堂跪了三天后病倒,送进医院,不允许人探望,哪家医院也不清楚。”
顾知宴呼吸一顿。
他想到母亲回复的信息,心里更痛了。
母亲是父亲的妻子啊!
和他们才是一家人!
姜莱听见柯重屿的话也变得紧张起来,这种情况听一听都觉得危险。
柯重屿轻轻捏着姜莱微凉的手。
姜莱握住他的手指,随后看向顾知宴:“我清明回去,会找顾吟雪算账,你……”
话未说完便被顾知宴打断:“我没有任何意见。”
顾知宴甚至主动把举报纪老的事说了,以及她上次差点被车撞,也是因为顾吟雪的怂恿。
顾知宴说完还担心姜莱会气到伤身。
谁知道姜莱淡淡地“哦”一声:“我知道。”
她不仅知道,她还有证据。
顾知宴愣了下,艰涩地开口:“知道就好。”
姜莱看着他:“嗯。”
顾知宴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姜莱尤其关注B市那边的消息,柯重屿动用了白塔去查,但是B市这个地方,白塔得小心又小心,谨慎又谨慎才行。
国内束缚很多。
白塔的总部其实不在国内。
年女士偶尔也会传来消息,她去见宋时微了,但宋时微没见她。
顾家接待她,她周旋一会,打听到一点顾森的消息。
“顾家老爷子的说辞是,顾森因为上了年纪身体不好,又在祠堂跪三天才会病倒,人在疗养院,说是没什么事,具体有没有事不清楚。”
柯重屿和姜莱坐在沙发前,年女士的声音从桌上的手机里传出来。
“我跟你爸跟踪了宋时微,已经知道顾森在哪家疗养院,住在那里的人都有权有势,好几栋洋房门口都有大量的警务员或者保镖,分辨不出来。”
“不过别担心,你舅舅的老领导也在那里,这就好办了,你舅舅和舅妈正打算明天去打听哪栋是最近搬进来的。”
柯重屿启唇:“替我和阿莱谢谢舅舅和舅妈。”
年女士:“谢过了,放心吧,一家人的劲就该往一处使,而且就算没有你和姜莱,我自己也要去查,你顾伯伯这个人一生都献给顾家,到头来却让顾家人蒙骗和算计。”
电话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
年女士知道姜莱也在听,柔声道:“姜莱,重屿,你们不用过于担心,顾森走到今天怎么会没有点本事。”
在传达完信息以后,双方都没有闲聊,挂断后各自商量着接下来的对策。
姜莱和柯重屿已经知道顾吟雪被赶出家门的事,但顾家关于顾吟雪不再是顾家人的消息一点没往外说。
柯重屿当时就察觉到不对劲。
顾吟雪不是对顾家有价值,就是顾家有什么把柄在顾吟雪手里,最近最大的丑闻也就是宋时微当年的遗弃女儿。
顾家一直捂着,姜莱回去都对外宣称抱错。
三月底的时候,顾家老爷子果然亲自给姜莱打电话:“清明你得回来祭祖。”
姜莱:“不想去。”
顾老爷子:“你已经见过家族里的人,坐上桌吃了这个饭,不能不来。”
姜莱:“不想看见他们。”
顾老爷子:“谁?”
姜莱没说话,也没挂电话,无声地告诉顾老爷子你心知肚明。
顾老爷子领会后说:“你放心,他们最近没空。”
姜莱没有追问为什么没空,而是问:“顾吟雪也没空?”
她这次回去要把所有事情解决,遗弃的事,顾吟雪唆使她人谋害自己的事,省得再后顾之忧。
哪能经得起顾家一直这么折腾。
顾老爷子保证:“你放心,她今年不参与祭祖。”
“嗯。”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姜莱挂断电话。
回头,柯重屿和柯重樱正站在她身后。
柯重樱一脸紧张:“你这次回去是要跟整个顾家为敌,我有点害怕,你带上我吧,如果谁敢欺负你,我挡你前头,我姓柯啊,我妈我舅舅姓年啊,谁碰我都得掂量掂量自己家几斤几两的。”
柯重屿皱眉:“你在家好好待着。”
柯重樱摇头:“不行啊,哥,我们两个还是不一样的,我上一秒骂完打完,下一秒原地打滚放声大哭指控他们,他们拿我没办法的,你又不能这样,你来硬的,他们也来硬的,容易两败俱伤。”
“哥你不是说,平局不算赢吗?柯家不打平局吗?”
柯重屿:“……”
姜莱捏了捏柯重樱的脸颊:“你哥也教我,我们出手就要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