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一马当先,手中长枪高高举起,声如惊雷:“全速冲过去!冲破他们的阵型,给我撕开口子!”
数万骑兵同时冲刺,马蹄声震得山摇地动,积雪被铁蹄掀得漫天飞舞,像一道黑色的浪涛,带着滔天杀气,直直拍向西番军阵。
对面赤桑赞也红了眼,挥着刀嘶吼:“给我顶住!放箭!冲上去!只要半个时辰,我们就能胜利!”
“嘭 ——!”
两股骑兵狠狠撞在一起。
战马的悲鸣、兵刃的交击、士兵的嘶吼同时炸开。最前排的骑兵连人带马狠狠相撞,骨裂声清脆刺耳,人马翻倒的瞬间,就被后面的马蹄踏成肉泥。马刀砍进甲胄的闷响、长矛刺穿身体的噗嗤声、濒死的惨叫声,混着风雪,铺满了整条山道。
“铁山尔、赖根、哈尔苏!你们三个上!拦住楚风!”
赤桑赞咬着牙,点出三员大将。这三人是西番军中仅次于洛桑的猛将,也是他现在仅有的压箱底本钱。
三员大将齐齐应诺,各持兵器,催马冲出。左边铁山尔手持一柄狼牙棒;中间赖根挺一杆丈八蛇矛;右边哈尔苏舞着双刀。三人呈品字形,直取楚风,所过之处楚军骑兵纷纷被砍翻。
楚风冷哼一声,正要提枪迎上,身旁一道黑影却比他更快。
兀烈台手提“血狼牙”长枪,催马而出。
他本就身形魁梧,此刻身披重甲,坐在战马上像一座移动的铁塔,枪尖映着雪光,寒气逼人。
“找死!”
铁山尔最先冲到,狼牙棒带着风声,当头砸下。
兀烈台不闪不避,“血狼牙”猛然挥动。
“咔嚓 ——!”
枪尖狠狠砸在狼牙棒杆上,硬生生将铁棒劈成两半。余势不衰,顺着势头往下,连带头盔带肩膀,将铁木尔劈成两半。血雨混着脑浆溅了满地,连人带马歪倒在雪地里。
一个回合!
赖根看得眼角直跳,蛇矛从侧面毒蛇般刺出。
兀烈台手腕翻转,“血狼牙”横着一扫。
“嘭!”
沉重的枪杆结结实实砸在赖根腰侧。
赖根甚至来不及惨叫,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三四丈远,半空里喷着血雾,重重摔在雪地里。
剩下的哈尔苏吓得魂飞魄散,双刀都握不稳了,拔马就要往回逃。
“想跑?”
兀烈台催马追上,速度竟比他还快。兀烈台往前一送,“血狼牙”寒光一闪。
“噗嗤 ——”
枪刃从前胸透过后背,直接将哈尔苏挑在了枪头上。兀烈台手臂一振,将人狠狠甩出去,砸倒了一片冲上来的西番兵。
三招。
西番三员大将,尽数毙命。
“洛桑呢?” 兀烈台拎着滴血的“血狼牙”,震得周围人耳朵嗡嗡响,“让他滚出来受死!躲在后面算什么本事!”
声音顺着风传出去,西番士兵个个脸色发白,看着那尊铁塔似的身影,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杀!”
楚风抓住时机,长枪一挥,身后数万骑兵齐声嘶吼,趁势猛攻。
“顶住!给我顶住!”
赤桑赞挥着刀,砍翻两个后退的士兵。他看着对面横冲直撞的楚军,看着那柄“血狼牙”所向披靡,手都开始发抖。
楚州怎么这么多猛将?
“快!快去给耶律齐报信!” 他扯着嗓子冲亲兵喊,声音都劈了,“顶不住了!我这边顶不住了!让他快想办法!再不来,我们就全完了!”
亲兵领命,打马往后阵跑,拼命往主战场赶。
主战场之中,从楚骁冲阵反杀开始,白日厮杀,黑夜厮杀,一刻未歇!
此刻的楚骁站在尸堆之上,手里的楚州枪微微垂着。
他的状态,早已不如当初。
左臂的伤口冻了又裂,裂了又冻,血和战袍、甲胄粘在一起,整条胳膊都麻木了,只能勉强垂在身侧。自我真意早就耗得七七八八。曾经精妙繁复的凤燎归枪法,如今已没了多余的招式,只剩下最本能、最直接的劈、刺、扫。
没有花架子,每一下都奔着要害去,简单,却致命。
脚下的尸体堆了一圈又一圈,有北境兵,有西番死士,层层叠叠,冻成了暗红色的尸山。他站在最高处,猩红披风破得一缕一缕的,脸上沾着血污和雪沫,眼神却依旧锐利,像一头疲惫却依旧凶狠的猛虎。
冲在最前排的兵卒,握着刀的手都在抖。
从白天杀到黑夜,又从黑色杀到黎明,这个人好像不知道累一样。
一批又一批人冲上去,一批又一批人死在他枪下。身边的部落换了一拨又一拨,倒下了再补,补了再倒下,可那道猩红的身影,却始终站在那儿。
就连耶律齐的亲卫营都快打光了。
楚骁的枪或许慢了,招式或许少了,可上前的人,依旧活不了。
“他到底是不是人啊……”
有人小声嘀咕,声音里带着哭腔。
“杀了一天一夜了…… 怎么还能站着……”
“杀神…… 这是杀神降世啊……”
三军胆寒。
耶律齐在后面看得脸色铁青,挥剑再次砍翻一个后退的士兵,厉声咆哮:“冲!都给我冲!我再次重申一遍军令,退后者死!他已经撑不住了!谁第一个杀上去,赏千金!”
北境本就是许多部族联合起来的势力,此刻恐惧蔓延,士兵们你推我搡,脚步迟缓。
没人愿意去当那个送死的。
就在这时,楚骁后方,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一面玄色楚字大旗,正朝着主战场,滚滚而来。
阿茹娜率领的大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