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许卫国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他与好搭档张峰同志，凭借着当初力保 LY 科技的政绩，一下子跃升成为了京南市政坛的当红炸子鸡。
当然，这一切的核心驱动力都来自林渊。随着林渊在海外的大获成功和国内团购市场的疯狂扩张，许卫国这边的行程安排也迎来了大爆发。
各种大大小小的经济发展研讨会、创新孵化座谈会，几乎要把他的门槛踏破。
由于林渊这段时间实在太忙，在各种海外资本和国内资本之间周旋，许卫国也曾找过他，希望他能抽出时间配合区里做一些宣传、专访或者搞个现场直播。林渊很直接地推脱了，说等忙完手头这阵子 融资的事再说。
不过，林渊不来，宣传机器却绝对不能停。
这也是体制内的一贯做法：成绩一旦做出来，就必须要在第一时间转化为实打实的政治资本，以此来不断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和统战价值。所以，哪怕林渊本尊没到场，许卫国在各种会议和专访上也是频频亮相。
随便翻开这几天区里和市里的内刊，动不动就能看到诸如《我是如何发掘出估值的二十亿青年才俊的》、《许卫国：与年轻企业家共话栖霞区高新产业布局》、《甘当垫脚石：记栖霞区委为 LY 科技保驾护航的日日夜夜》这类洋洋洒洒的大块头文章。
笔杆子们把当初许卫国顶着压力给林渊开绿灯的事迹，写得跌宕起伏、感人肺腑。
就在许卫国沉浸在这种高光时刻时，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了。
这部电话平时不怎么响，一旦响了，必然是上头的大事。
许卫国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干练的男声：“许区长你好，我是省委办公厅的XX。”
许卫国先是一愣，随即心头狂跳。他立刻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这是苏江省排名第三的那位省委副书记的贴身大秘！
如果把华国所有的权力地盘当做《王者荣耀》这款游戏，那国家级就是大国标，省级就是省标。
而此时给他打电话的这位老板，就是堂堂的苏江“省三”。
像之前林渊得罪过的那个陈志明，最多算个“市标”，陈志明的爷爷巅峰时期也就是个“金标”。这中间差着好几个难以逾越的鸿沟。
而许卫国自己呢？满打满算也就是个副厅级，眼巴巴地熬着即将步入正厅的门槛，距离上面那些真正云端上的职位，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他哪里敢有半点怠慢，立刻端正了坐姿，语气恭敬且严谨：“领导您好！请问省领导对我们区里的工作有什么重要指示吗？”
“呵呵，指示谈不上。”对面的大秘语气温和，“领导最近对栖霞区的工作非常满意，尤其是你们区能够慧眼识珠，成功孵化出了 LY 科技这样具有国际影响力的高科技产业，省里是看在眼里的。”
顿了顿，大秘切入了正题：“省里面的意思是，想组织一批优秀的学生代表，去 LY 科技参观一下，相互学习交流。据说这家公司的创始人非常年轻，是个很好的时代榜样。”
“方便，方便！那肯定是随时方便的！”许卫国连声答应，大脑在飞速运转。
“那就安排在明天吧。”大秘显然对许卫国的态度很满意，“如果许区长明天有时间的话，能够亲自陪同一下，那就更好了。”
“那是肯定的！”许卫国立刻表态，“正巧，我手头也有一些关于高新产业政策落地的工作，需要和这家公司的创始人坐下来好好聊一下。明天我全程陪同。”
大秘客气了两句，随后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盲音，许卫国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如果你天真地认为，堂堂一个“省三”大佬的贴身秘书，亲自打电话下来，真的只是为了安排一场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参观活动，那你这个人就绝对在体制内混不长。
虽然许卫国现在还没彻底摸透上面的真实用意，但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接待和准备工作做好。
他立刻按下桌上的内部铃，把沈秘书喊了进来，把接待任务交代了下去。领导上面安排的事情，只要你领会了精神，底下的机器转动起来效率是惊人的。
很快，到了傍晚下班前，明天参观的详细人员名单就送到了许卫国的办公桌上。
名义上，这是在全省范围内的重点中学里，精心挑选出来的 20 名高二优秀学生代表。清一色的头部名校：南京外国语学校、南师附中、金陵中学等等。
许卫国翻开名单。沈秘书办事非常牢靠，他已经在名单上做了功课，给其中五六个学生的名字旁边，用红笔轻轻点了一个红点。
看着那几个做了标记的名字和他们背后的资料，许卫国瞳孔微微一缩，瞬间秒懂。
这里面的水，深得很。至于这些人是什么身份，你别管。可能是市标，也可能是村标，反正肯定带标。
就在许卫国盯着名单沉思的时候，桌上的座机又响了。
“许区长您好，我是南京大学计算机系的周志华。”
许卫国脑子里立刻过了一遍这个名字。周志华教授，南大计算机系鼎鼎大名的人物，国内人工智能和机器学习领域的顶尖大拿，在学术界地位极高。
“周教授您好您好，久仰大名。”许卫国客气地回应，“不知道周教授有什么指示和安排？”
“指示不敢当。”周教授语气平和，“我是明天去林总公司市场学习的带队老师。我想先跟许区长您汇报一下我们这边的基本情况，沟通一下明天具体的接待安排。”
话听到这里，许卫国心里跟明镜似的。
像周教授这种级别的学术泰斗，平时带的都是博士生、研究生去搞国家级科研项目，怎么可能闲得无聊跑来给一群高二学生当“带队老师”？
很显然，这位周教授就是上面安排的那个“明白人”，他打这个电话，就是要提前把这群 VIP 学生的真实底细和明天接待的底线要求，私下里跟许卫国交个底。
有些话，在电话里说不方便，在外面高档饭店的包厢里说，又显得太扎眼、太刻意。
“周教授太客气了。不过我今晚手头确实还有些工作没处理完。”许卫国看了看手表，顺理成章地抛出了橄榄枝，“要是周教授不嫌弃我们区委的伙食，下班后能不能劳驾来一趟我们区委机关食堂？咱们就在食堂里随便吃点，边吃边聊。”
体制内的人请吃饭，选在机关食堂这种内部封闭场所，往往意味着安全、隐秘、没有外人的耳目。
这就是在告诉你：“来我的地盘吧，这里很安全，想说什么实话就直接说，我懂你的意思。”
“好的，那就打扰许区长了，我这就过去。”周教授爽快地答应了。
两人又简单寒暄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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