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安静得让人压抑。
庾明轩打破了沉默，开口问道：“林总，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林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伸手用力揉了揉脸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让我想想。”
一旁的严克明看着桌上那些整齐划一的报价单，有些气愤地说：“他们既然已经联合好，就代表这些人私下里早有串通。这根本不是公平竞价。如果我们直接拒绝这次投资，是不是也可以？”
“绝对不可能！”庾明轩立刻打断了严克明的想法，“你要知道，如果我们现在掀桌子拒绝了投资，这些手握重金的人转头就会去投我们的竞争对手，甚至自己扶持一个团队出来。游戏又不是什么不可逾越的高科技产品，核心玩法一旦被摸透，换个皮就能上。到时候这些顶级资本联合起来在市场上围剿我们，我们拿什么抗衡？”
庾明轩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更别说其他的了。这几天我专门查过国内的游戏行业资料，特别是游戏版号的审核与监管。如果你背后没有这帮手眼通天的人帮你疏通关系、做背书，光是卡审核就能把我们拖死。”
“别家不用说，就那个腾讯，找到人卡我们牌照卡个半年，这游戏国内也就别做了。”
林渊听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坦然承认道：“这一次，确实是我们栽了。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没想到这帮投行会玩这么一手。”
看着林渊有些受挫的样子，庾明轩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林总，不用灰心。商场上就是这样，交学费是免不了的。我相信既然你能做出这几款横扫全球的游戏，那么之后你就能带我们做出更多的好产品。总结经验、吸取教训，不被一块石头绊倒两次，继续往前走才是正确的道路。”
林渊认真地点了点头，他很认可庾明轩的说法。
在这个时候唉声叹气没有任何意义，被资本上了一课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只有不断地吸取经验，多吃几次亏，以后才能长记性，防止在更大的盘子上摔得粉身碎骨。
严克明此时也开口说道：“林总，我也认为是这样的。既然价格大家都咬死在了 40 亿，那我们就抛开价格，直接根据他们各自的自身优势，重新审视一下，看看哪三家最适合我们的战略版图。”
三个人围在办公桌前，快速商讨了一番。
第一个确定的，是企鹅投资部。想要在国内推进游戏业务，尤其是防止被像素级抄袭，企鹅是必须要拉上车的，在这方面不可能有任何人是他的对手，这等于是交了一份全网流量的保护费，毋庸置疑。
第二个是红杉资本。当初林渊就想好了要让红杉上车，一来是他们承诺的自由度最高，只要分红不干涉运营；二来，红杉在全球游戏产业上的布局确实非常深厚。
至于第三家跟投方，林渊和庾明轩商量后，敲定了 IDG 资本。
IDG 资本作为最早进入华国的外资风投之一，在中美两地的创投圈都有着极深的人脉。他们在北美市场的游戏宣发上极具优势，不仅跟苹果 App StOre 的北美高层关系密切，能帮游戏争取到核心的推荐位，而且和诸如 EA 这种传统游戏巨头也有深度合作。
有他们作为跟投方，海外的推广渠道会走得顺畅得多。
确定了这个最终决定之后，林渊整理了一下情绪，带着选出来的三份 TS，重新回到了大会议室。
半个小时前，他第一次走进这间会议室的时候，可以说是意气风发、信心满满。那时候一众投行微笑着看着他，他甚至还觉得那些笑容是对他的认可，完全没有看出任何异样。
但此刻，当他再次推门走进来时，脸色明显是不好看的。
他再次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这群投行大佬，他们依旧面带那种得体的微笑。只是这一次，林渊觉得这些微笑背后全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嘲讽，是一种看猴戏般的戏谑。
也可能是他多心了，但也可能，现实就是如此残忍。
刚一进门，其中一家投资人就直接开口问道：“林总，看完了？可以宣布结果了吗？”
林渊面色不善地看着一众投资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他迅速调整了面部表情，换上了一个笑脸。
“是的，我们内部已经评估决定好了。”林渊朗声说道，“有三家机构入选。红杉资本作为领投，企鹅和 IDG 资本作为跟投。这三家的出价和综合条件是最高的，至于其他投资人们，只能说声抱歉了，期待下次合作。”
听到“出价最高”这几个字，底下的投行们纷纷交换了一个眼神，露出了十分古怪的神色。
大家心里明镜似的，全都是 40 亿，哪来的最高？不过这都是成年人的游戏，谁也没有去拆穿，只是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坐在正中央的沈南鹏点了点头，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情理之中。
只要这小子不傻，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拒绝投资，那么面对现在临时结成的资本联盟，他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能在这么年轻的岁数创办出这么大的家业，还能拿出让乔布斯亲自背书的产品，并在被摆了一道后迅速认清现实做出妥协，这个年轻人还是很有魄力和可取之处的。
“好的，谢谢林总的青睐了。”沈南鹏站起身说了一句场面话。花花轿子人抬人，大家互利共赢。
“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这次海外业务的领投，是美国总部的博格先生全权委托我的，后续签正式合同的话，你还得亲自去趟美国。”
林渊点点头：“应该的，到时候麻烦沈总安排。”
随后，林渊走上前，与红杉、企鹅和 IDG 三家资本的代表重重地握了手。
其他落选的资本投资人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恼怒，世界上的项目那么多，又不是他林渊一个人能做出来。
而且此时大家也是短暂的联盟。多客套客套，多交流交流，说不定以后就能帮到自己。毕竟投资人手上掌握的资源可是非常庞大的。
大家纷纷起身离开办公室，一路上甚至还有说有笑，互相打着招呼约晚饭。
看着这些人轻松离去的背影，在这个环境和气氛下，林渊想想真的是觉得有些讽刺。
不过静下心来想想，这也是最正常的商业逻辑。你不能要求在这张牌桌上，只能你耍别人，别人却不能联合起来耍你。
总不能天底下的好事和便宜，全让你一个人占尽了。
世间，从来就没有这样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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