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
接近午时,正在打坐的徐岁岁忽然耸了耸小巧的鼻子,睁开眼,疑惑地看向身旁的陈安阳:“你闻没闻到?好香的味道……”
陈安阳早已察觉,不动声色地睁开眼:“嗯,许是某种罕见的灵花异草散发的芬芳。”
半个时辰前,留守的六长老借口西北二十里处发现一片凝露草,此乃炼制炼气期丹药的辅材,于是带走了营地内绝大部分炼气期弟子。
此刻留守的,仅剩五名炼气七八重的四代弟子,以及陈安阳与徐岁岁这两位修为更低的三代亲传。
“嗷呜!”
几声凶戾的狼嚎骤然响起,营地边缘,数道青灰色的巨大身影从密林中窜出!
整整五头体型健硕如牛犊,獠牙外露,眼中闪烁着嗜血光芒的青木狼!
它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嘶吼,贪婪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营地光幕内的众人身上!
“是……是一阶妖兽!青木狼群!”
“糟了!六长老他们还没回来!”
“完了!我们这里连个炼气十重的高手都没有!怎么挡得住五头一阶妖兽?”
“救命啊!长老救命!”
留守的几名四代弟子面无人色,惊恐的尖叫此起彼伏。
他们手忙脚乱地抽出法剑,但剑身在手中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徐岁岁也是小脸煞白,她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还好……只是青木狼!四长老布下的防御大阵,应该能挡……”
轰!轰!轰!
五头青木狼悍不畏死地轮番撞击在土黄色的防护光罩上!
光罩剧烈晃动,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就在徐岁岁等人心神稍定,祈祷大阵能坚持到长老归来时,陈安阳的识海中,传来碧玉寒蟾传来的意念。
“主人!东北八里!玄水黑蛟!二阶巅峰!正在急速逼近!”
陈安阳心神剧震。
六长老刚带着那些弟子离开不久,陈安阳就借着解手的由头,去旁边的林间,将碧玉寒蟾放了出来,用于警戒。
玄水黑蛟?
正是他需要的三种妖兽之一,那坊市老者的情报竟然是真的!
通过碧玉寒蟾的视野“看”去,一条通体覆盖着墨玉般鳞片,头生独角,粗逾水桶的巨蛟,正悄无声息地滑过潮湿的林间地面!
它冰冷的竖瞳死死盯着营地方向,分叉的信子贪婪地吞吐着空气中弥漫的异香。
这玄水黑蛟原本是黑蛇,能在阴寒之气的滋养下,异变成为黑蛟,身负剧毒,尤其喷出的玄阴之水,能够碾压同阶妖兽。
不过,陈安阳的碧玉寒蟾的情况也差不多。
二者同为水属性妖兽,且都发生了异变,若真的拼杀起来,胜负或在两可之间。
只是,碧玉寒蟾才突破到二阶不久,而玄水黑蛟盘踞妖圣山外围多年,杀戮无数,凶悍狡诈。
不久后,寒蟾便与黑蛟战到一处,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落了下风。
营地外,青木狼的撞击愈发疯狂,大阵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营地内,弟子们的恐惧已达顶点!
“师妹!”
陈安阳声音急促而低沉:“六长老他们归期难料!防御大阵支撑不了多久!远处……似乎还有更多妖兽被吸引过来!此地已成绝地!”
他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弟子,脸上浮现出一股慷慨赴死的悲壮:
“为今之计……必须有人引开部分妖兽,为大阵减轻压力,争取时间!”
“那……那怎么办?”徐岁岁问道。
陈安阳猛地从怀中取出李年年给的储物袋,两枚符箓自储物袋里飞出——正是保命的神行符!
“我去!”
“什么?师兄你疯了!”徐岁岁失声尖叫,死死拉住他的胳膊。
“你才炼气三重!出去就是送死!”
“师叔,你这莫不是开玩笑吧?我们这些人的实力,不论谁出去,那都是必死无疑,别说引开青木狼了,刚走出大阵,就被分尸了!”
一位四代弟子战战兢兢地说道。
陈安阳用力挣脱徐岁岁的手,语气斩钉截铁,正义凛然:“在这里,虽说我的修为最低,可我也是戒律峰三代弟子!是你们的师兄、师叔!危难当头,岂能贪生怕死,坐视同门遭难?”
他眼中闪烁着近乎神圣的光芒,将两张神行符狠狠拍在小腿上!
嗡!
符箓化作两道疾风缠绕其上!
“不!师兄!我去!”徐岁岁泪光盈盈,还想阻拦。
“师妹!保护好大家!”
陈安阳猛地将她推开,厉喝一声:“阵在人在!”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冲出剧烈波动的大阵光罩!
“畜生!看剑!”
冲出光罩,陈安阳手中长剑划出两道凌厉的弧光,精准地斩在最近两头青木狼的鼻梁上!
虽未造成太大伤害,却成功激怒了对方!
“嗷呜!”
两头青木狼眼中凶光暴涨,立刻舍弃大阵,咆哮着向他追来!
另外三头则依旧疯狂攻击着光罩。
“师兄!”
徐岁岁带着哭腔的呼喊被甩在身后。
陈安阳头也不回,将神行符催动到极致,身形在林间急转腾挪,如鬼魅般向着北方密林深处冲去,身后紧追着两头暴怒的青木狼。
“阴阳魂幡,出!”
一脱离营地视线范围,陈安阳眼中寒光爆射,腰间储物袋幽光一闪,那杆造型古怪的黑灰魂幡瞬间展开!
“嘶!”
伴随着尖锐的嘶鸣,全身燃烧着赤红火焰的地火蝰魂电射而出!
恐怖的高温瞬间扭曲空气,精准地掠过追赶的两头青木狼!
噗嗤!噗嗤!
两声闷响!
两头一阶青木狼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在狂暴的火煞之力与怨魂撕扯下,化为两具焦黑的枯骨!
陈安阳动作快如闪电,魂幡一卷便将两头狼妖微弱的魂魄强行拘入幡中。
同时,左手一挥,将狼尸收入储物袋。
双脚在地面猛地一蹬,坚硬的山岩竟被踏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朝着碧玉寒蟾的方向狂飙而去!
“呱!”
识海中传来碧玉寒蟾濒死的绝望悲鸣!
当陈安阳赶到时,眼前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原本碧玉般光滑的皮肤,此刻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痕,伤口深可见骨,碧绿色的血液汩汩流淌!
背部那玄奥的冰晶太极云纹,光芒黯淡到了极点。
而那条玄水黑蛟,正高昂着狰狞的头颅,猩红的竖瞳中满是残忍与贪婪,布满倒刺的巨口大张,裹挟着腥臭的玄阴毒气,眼看就要将动弹不得的寒蟾一口吞下!
“孽畜!休得猖狂!”
“去!”
阴阳魂幡再展,地火蝰魂咆哮着扑向黑蛟七寸!
“嘶!”
黑蛟反应极快,巨尾横扫,带起一片粘稠冰冷的玄阴黑水迎向火焰!
嗤!
水火相冲,漫天弥漫起腥臭白雾,地火蝰魂怒啸一声,身上的火焰竟被那阴毒的黑水浇灭小半,攻势受阻!
陈安阳毫不犹豫,体内《五行噬灵诀》疯狂运转,丹田内金、水二系灵根光芒大放!他抽出寒光剑,身如鬼魅般欺近!
“锵!锵!锵!”
剑刃斩在黑蛟墨玉般的鳞片上,爆出刺目的火星!
那鳞甲坚硬得超乎想象,只在剑下留下道道浅浅白痕,剧烈的反震之力让陈安阳虎口发麻!
重伤的碧玉寒蟾也强提最后一丝寒气,喷出一股冰蓝色的寒流,延缓了黑蛟的动作!
一人、一兽魂、一重伤灵蟾,合力之下,竟只能与这二阶巅峰的玄水黑蛟堪堪战成平手!
黑蛟力大无穷,鳞甲防御惊人,喷吐的玄阴毒水更是沾之即伤!
陈安阳凭借金肌玉络的强大肉身硬抗了几次毒水溅射和蛇尾抽击,虽未重伤,但气血翻腾,手臂酸麻!
“必须速战速决!营地随时可能崩溃!六长老随时可能折返!”陈安阳眼中厉色一闪,再无保留!
他猛地一拍腰间李年年所赐的储物袋!
哗啦!
厚厚一叠足有五十张的一阶符箓被他尽数掏出!
火球符、冰锥符、金刃符、土刺符……各色灵光混杂在一起,散发出狂暴混乱的灵力波动!
“给我——爆!”
陈安阳将所有灵力疯狂注入手中符箓,狠狠向前掷出!
轰隆隆隆!
五十张符箓同时爆开的威力何等恐怖!
刹那间,方圆十丈内仿佛被投入了沸腾的熔炉!
狂暴的火球、锐利的冰锥、呼啸的风刃、坚硬的石刺……
如同决堤的洪流,铺天盖地地砸向玄水黑蛟!
地面被炸出巨大的深坑,那凶悍无比的玄水黑蛟,发出了凄厉惨嚎。
坚硬的鳞甲大片大片剥落、碎裂!
“死!”
陈安阳体内磐石淬体诀运转到极致,肌肉贲张,力量瞬间爆发!
寒光剑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冷电,精准无比地从黑蛟被炸开的七寸伤口处狠狠贯入。
噗嗤!
剑刃直没至柄,狂暴的剑气在黑蛟体内疯狂肆虐搅动。
嘶……昂……
玄水黑蛟巨大的身躯猛地僵直,竖瞳中的凶光迅速黯淡。
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微弱嘶鸣,轰然倒地,彻底断绝了生机!
陈安阳剧烈喘息着,额头布满冷汗,体内灵力几乎被那一波符箓爆发掏空!
他毫不犹豫地吞下几粒回气丹药,同时手中法诀急掐!
“摄魂!”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阴阳魂幡中涌出,强行将那玄水黑蛟庞大而凶戾的魂魄从尸体中剥离!
那黑蛟魂魄剧烈挣扎,发出无声的怨毒咆哮!
“给我进去!”
陈安阳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幡面!强行将挣扎的黑蛟魂塞向幡面暗灰色的区域!
咔嚓!
就在黑蛟魂被强行拘入的刹那,阴阳魂幡的旗杆和幡面上,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纹!
幡内,地火蝰兽魂与黑蛟魂兽魂疯狂冲突,使得魂幡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要炸裂开来!
水火相冲,凶魂相噬!
这魂幡材质终究难以承受两只属性相克,凶戾滔天的二阶巅峰兽魂!
陈安阳心头一紧,却顾不得许多!
他强行压制住魂幡的躁动,将其连同玄水黑蛟巨大的尸身一同收入储物袋。
随后迅速散去周身强横的气血之力,将外显修为重新伪装回虚弱的炼气三重。
他故意撕破几处衣衫,弄乱头发,将自己弄得狼狈不堪,这才跌跌撞撞地向着营地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