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毕竟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
顾承鄞不能再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否则太残忍，也太虚伪了。
他只是在纠结到底要怎么选，但只要下定决心。
无论是吃还是不吃，顾承鄞都不会再做任何改变。
只不过在做出决定前，他还需要确认一件事情。
更确切来说，是洛曌对林青砚的态度：
“殿下，你对小姨，到底是怎么想的？”
洛曌的神色微微一动。
她的注意力原本全都在被捏住的弱点上。
那种酥麻的感觉一波一波地涌上来，让她的脑子始终处于半空白的状态。
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思考不了。
而顾承鄞的问题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她空白的意识。
将正在四处飘散的思绪猛地收了回来，聚焦在了小姨这两个字上。
林青砚。
这个名字出现在洛曌脑海里的瞬间，那些被压制住的情绪全都涌了上来。
像潮水一样，铺天盖地地淹没了她。
不甘、敬畏、羡慕、想要超越的渴望、想要取而代之的野心等等。
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在洛曌心里搅成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
但不能表现出来，尤其不能在这个时候。
因为洛曌心中有种感觉。
顾承鄞之所以会问这个问题，是因为他在担心。
担心吃了她之后，会不会跟林青砚发生冲突。
毕竟林青砚不是上官云缨，虽然上官云缨老是偷跑。
但她们的关系还是很好的，不会出现任何冲突。
可林青砚就不一样了，不仅可能会发生冲突，还不是普通的冲突。
更不是今天吵一架明天就和好的小打小闹。
而是不可调和的大爆炸。
顾承鄞不想看到这个局面。
所以他在犹豫，在纠结，在迟迟不肯下定最后的决心。
但反过来说，只要洛曌摆正态度，只要没有这种隐患。
那顾承鄞就会要她。
这个认知让洛曌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她对林青砚从始至终其实就一个想法：把顾承鄞抢回来。
这个想法从来没有变过。
可洛曌不会这样说。
要是这样说的话，顾承鄞肯定就不会要她了。
洛曌太了解顾承鄞了，这个男人就不是会摇摆不定的人。
一旦做出了选择，绝不会回头。
而顾承鄞现在已经选择了林青砚，至少表面上是的。
如果她说要抢，就意味着要破坏现有的状态，要在他和林青砚之间制造裂痕。
顾承鄞不会允许的，要是这样的话，他一定不会吃她。
哪怕她现在身上没有寸缕，顾承鄞也不会吃她。
所以洛曌选择了最擅长也熟悉的打法：
“我愿意做小。”
做小。
这两个字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是莫大的耻辱，更何况是储君。
让未来的女帝做小，不仅是耻辱，简直是笑话。
可对洛曌来说，做小只是隐忍的一环，是战略的一部分。
是为了达到最终目的而必须付出的代价
她可以现在做小，但不会一辈子做小。
胜负不过是一时的，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赢家是谁。
洛曌可以在林青砚面前真的低头，可以在顾承鄞面前真的乖顺。
但等时机到了，等筹码够了，她会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至于现在，洛曌需要先让顾承鄞要了她。
只有确认这层关系，才能更好地继续下一步。
这一步是最关键的，也是最难的。
但没有这一步，什么都是空谈。
对于洛曌的回答，顾承鄞沉默了片刻。
他的理智告诉他，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可是顾承鄞又没法怀疑洛曌。
因为洛曌是最听话的乖狗狗，她不会害他。
这是所有判断的前提，也是一切信任的基础。
如果洛曌有任何恶意，有任何想要伤害他的心思。
他的道心不会豁免洛曌，不会让她靠得这么近。
而现在，他的道心依然稳如磐石，通透如玉。
没有对洛曌的回答做出任何反应。
这意味着洛曌是安全无害，值得信任的。
这只乖狗狗现在是真的把他当主人了。
既然如此，那顾承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他不再犹豫，不再纠结，不再反复权衡那些利弊得失。
现在的顾承鄞，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就是让洛曌哭着求饶，哭着道歉，哭着说再也不敢了。
顾承鄞抱着洛曌，从塔顶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让洛曌心头一跳。
她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但她知道，不管去哪里，她都不会拒绝。
因为她是最听话的乖狗狗，乖狗狗不会问主人要去哪里，只会乖乖地跟着，无论前方是什么。
更何况她现在身上过于干净，像一朵被剥开了所有花瓣的花，所有的脆弱都暴露在外。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她浑身发颤的敏感。
所以洛曌没有要自己下来走的意思。
她紧紧抓着顾承鄞的衣襟，像一只挂在主人身上的小猫。
把自己整个人都挂在了他的身上，任由他抱着。
走出塔顶的小门，沿着楼梯一路向下。
顾承鄞抱着洛曌回到了三楼。
烛火还亮着，比方才暗了一些，灯芯上结了一朵小小的灯花。
将火焰分成了两股，一高一低，像是在跳一支无声的舞蹈。
那光芒透过帐幔，将床上的景象映得朦朦胧胧。
林青砚侧躺在左边，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平稳。
上官云缨蜷缩在她旁边，像只倦极了的猫，整个人缩成一团，头发散了一枕头。
两个人都在休息，睡得很沉，沉到连顾承鄞抱着洛曌走进来都没有醒来。
顾承鄞看了两人一眼。
他的目光在林青砚身上停留了一瞬，在上官云缨身上也停留了一瞬。
眼里没有愧疚，没有犹豫，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是在确认，确认她们还在睡。
然后顾承鄞低下头，看向怀里的洛曌。
洛曌也在看着他。
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有期待，有紧张，有激动。
她的手还攥着他的衣襟，攥得比方才更紧了，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你会要我的，对嘛？
顾承鄞没有回答她的眼神，他只是弯下腰。
将洛曌放在了林青砚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