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二年,正月十八。
距离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
山阳城外的校场上,一队队士兵正在操练。
喊杀声震天,尘土飞扬,刀光剑影闪烁其间。阳光下,那些崭新的盔甲泛着耀眼的光芒,那些锋利的钢刀折射出刺眼的寒光。
谢青山站在点将台上,看着这一切,嘴角带着笑意。
“陛下,”林文柏走过来,递上一份册子,“这是各军的整编情况,您过目。”
谢青山接过册子,翻开看了起来。
“草原那边,阿鲁台和乌洛铁木干得不错。”他边看边说,“三个月招了五万新兵,加上原来的三万,现在八万骑兵。一人双马,装备齐全。”
林文柏点头:“草原人骑马打仗是天赋,这八万骑兵,抵得上十万步卒。”
谢青山继续往下看。
“周野的十万辽东军,还是十万。张烈这边,剩下来的三万人,加上朝廷投降的两万,整编进去现在五万。杨振武这边,黑松林和雁门关的老兵只剩一万,加上朝廷投降的四万,整合起来也是五万。”
他合上册子,看向校场上的士兵。
“昭夏军,一共二十万。加上草原八万骑兵,总共二十八万。”
林文柏道:“陛下,这还不算青锋营和白龙营。青锋营扩到五千了,白龙营还是三千。”
谢青山笑了:“对,青锋营是精锐中的精锐,不能算在普通军队里。这五千人,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
他顿了顿,忽然道:“林师兄,你说,咱们这二十八万人,跟朝廷比,怎么样?”
林文柏想了想,道:“朝廷虽然败了,但底子还在。京城还有十几万禁军,各地加起来,少说也有二三十万。真打起来,胜负难料。”
谢青山点点头。
“所以咱们不能急。慢慢来,一步一步走。先把山西拿下,再取河南,最后逼京城。”
他转过身,看着林文柏。
“对了,我让你准备的大点兵,准备好了吗?”
林文柏道:“准备好了。各军已经接到通知,三天后,山阳城外校场,全军大点兵。二十八万八千人,一个不少。”
谢青山点点头,看向远方。
三天后。
他要做一件大事。
正月二十一,辰时。
山阳城外,三十里校场。
二十八万八千人,列阵而立。
东边是周野的十万辽东军。清一色的步骑混合,旗帜上绣着“辽东”二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些士兵个个挺直腰杆,目不斜视,一看就是百战精兵。他们曾在辽东戍边二十年,与女真人血战无数,如今终于有了自己的归属。
西边是张烈的五万人。原来的大同军加上朝廷降兵,这三个月被张烈练得脱了一层皮。
此刻站在那里,也是威风凛凛,杀气腾腾。那些降兵原本士气低落,但这三个月跟着张烈,渐渐找回了当兵的感觉。
南边是杨振武的五万人。他之前的老兵只剩下几千,但那股子杀气还在。
新补充的四万人,被这些老兵带着,也渐渐有了模样。他们站在那儿,就像一群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修罗。
北边是阿鲁台和乌洛铁木的八万草原骑兵。
一人双马,弯刀长弓,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子野性的压迫感。那些马匹打着响鼻,刨着蹄子,像是随时要冲出去厮杀。
中间最前面,是青锋营的五千人和白龙营的三千人。黑衣黑甲,沉默如铁。王虎站在最前面,目光如炬。
白文龙骑着他那头叫“青云”的驴,站在旁边。这货死活不肯骑马,说驴骑惯了,骑马屁股疼。那头驴今天也打扮得格外精神,头上还系了朵大红花,也不知道是谁的主意。
点将台上,谢青山站在那里。
他的身后,是周明轩、吴子涵、郑远、赵文远、林文柏、赵德顺、许二壮……所有昭夏的重臣,全部到齐。
风吹过校场,旌旗猎猎。
二十八万军队、五千青锋营、三千白龙营,此时都鸦雀无声。
谢青山深吸一口气,开口。
“将士们!”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传了出去。
“三个月前,咱们在雁门关,送走了十七万兄弟。”
二十八八千人万人,齐刷刷低下头。
谢青山继续道:“他们用命,换来了这场胜利。他们用血,守住了这座关。他们死了,但咱们还活着。”
“活着的人,要替他们继续打下去!”
他的声音拔高。
“今天,咱们在这里点兵。不是为了炫耀,不是为了显摆。是为了告诉天下人,昭夏还在!昭夏的兵,还在!”
二十八万八千人,齐声怒吼。
“昭夏!”
“昭夏!”
“昭夏!”
吼声震天,响彻云霄,连天上的云彩都被震得散开了。
谢青山抬起手,吼声渐渐平息。
他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忽然笑了。
“将士们,咱们虽然都叫昭夏军,但一直没有正式的军号。今天,我要给各位将军的军队,赐予正式的军号!”
此时所有人,眼睛都亮了。
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眼眶已经开始发红。
当兵的,谁不想要个属于自己的军号?
谢青山走到点将台边,看向东边的周野。
“周野将军!”
周野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动作干净利落。
“末将在!”
谢青山高声道:“你率辽东十万将士,戍边二十年,忠勇可嘉。今赐你军号为‘镇辽军’!望你未来镇守辽东,收复故土,护我昭夏!”
周野浑身一震。
收复辽东?
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想起辽东那些战死的兄弟,想起那片被女真人占领的土地,想起那些无家可归的百姓。
他重重磕下头去。
“末将谢陛下隆恩!镇辽军,誓死效忠昭夏!誓死收复辽东!”
他身后,十万辽东军齐齐跪下,呼声震天。
“镇辽军!誓死效忠昭夏!誓死收复辽东!”
那呼声里,有悲愤,有希望,有誓死一战的决心。
谢青山点点头,看向西边的张烈。
“张烈将军!”
张烈跪下,腰杆挺得笔直。
“末将在!”
谢青山道:“你原为大同守将,归降后忠心耿耿,战功赫赫。今赐你军号为‘定边军’!望你镇守边关,保境安民,定我昭夏边疆!”
张烈磕头,额头触地,砰砰有声。
“末将谢陛下隆恩!定边军,誓死效忠昭夏!定边安民,万死不辞!”
他身后,五万人齐齐跪下。
“定边军!誓死效忠昭夏!”
谢青山看向南边的杨振武。
“杨振武将军!”
杨振武早就等不及了,扑通跪下,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末将在!”
谢青山忍住笑,正色道:“你率军死守黑松林,以少胜多,血战不退。今赐你军号为‘铁血军’!望你冲锋陷阵,所向披靡,铁血铸就昭夏脊梁!”
杨振武眼睛一亮,磕头下去,也不疼了。
“末将谢陛下隆恩!铁血军,誓死效忠昭夏!陛下让末将打哪儿,末将就打哪儿!”
他身后,五万人齐齐跪下。
“铁血军!誓死效忠昭夏!”
谢青山最后看向北边的阿鲁台和乌洛铁木。
“阿鲁台、乌洛铁木!”
两人齐齐跪下,草原人的跪姿都带着几分豪迈。
谢青山道:“你们率草原勇士,千里驰援,血战雁门。今赐你们军号为‘天狼军’!望你们如天狼星一般,照亮昭夏的夜空,护佑昭夏的草原!”
阿鲁台和乌洛铁木对视一眼,重重磕头。
“末将谢陛下隆恩!天狼军,誓死效忠昭夏!草原儿郎,愿为陛下赴汤蹈火!”
身后,八万草原骑兵齐齐跪下,动作整齐划一,像是事先排练过一样。
“天狼军!誓死效忠昭夏!”
谢青山又看向中间最前面的王虎。
“王虎!”
王虎单膝跪地,黑衣黑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末将在!”
谢青山道:“你率青锋营,多年来出生入死,屡立奇功。今赐你营号为‘龙骧卫’!望你们如龙腾虎骧,所向无敌!”
王虎眼眶一热,重重磕头。
“末将谢陛下隆恩!龙骧卫,誓死效忠昭夏!”
身后,五千龙骧卫齐齐跪下,动作整齐得像是一个人。
“龙骧卫!誓死效忠昭夏!”
谢青山最后看向白文龙和他身后的三千白龙营。
白文龙正骑着驴,见状连忙从驴上下来,下来的时候差点又摔一跤,幸好扶住了驴脖子。他讪讪地跪下,那头驴也跟着他跪了下来,也不知道是真懂还是碰巧。
谢青山看着他,笑了。
“白先生,白龙营今日暂且不赐名。等你们立下战功,朕亲自给你们赐名!”
白文龙磕头,笑嘻嘻道:“臣谢陛下!陛下放心,白龙营一定好好表现,争取早日混个名号!”
他身后,三千白龙营的将士也笑了,笑声在庄严肃穆的校场上显得格外特别。
谢青山看着下面黑压压跪着的将士,看着那一张张激动的面孔,眼眶有些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高声道:“将士们,从今天起,你们有了自己的军号!镇辽军、定边军、铁血军、天狼军、龙骧卫!这五个名号,会跟你们一辈子,会传给你们子孙后代!”
“以后,不管你们走到哪里,只要提起这些名号,人们就知道,你们是昭夏的兵!你们是打过雁门关的兵!你们是死战不退的兵!”
二十八万人,齐声怒吼。
吼声震天,久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