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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首轮签落,送宝人登门

    窗棂漏进来的日光斜斜落在青石地面上,映出细小的灰尘在光里缓缓飘。林默坐在破旧的草编蒲团上,腰背微弓,两肩向前扣着,指尖捏着一块半掌大的桃木牌,指腹一下一下蹭过牌面上刻着的“丙字三十七号”字样,木纹粗糙,蹭得指腹微微发痒。

    桃木牌是今早从演武场领回的大比首轮抽签凭证,牌面的另一侧,用朱砂写着对手的信息:张猛,炼气一层,内门丙等弟子。

    林默指尖翻过木牌,目光扫过朱砂字迹,指尖在“炼气一层”四个字上停了一瞬,又缓缓移开。他把木牌放在石桌的边缘,木牌靠着桌沿晃了晃,差点掉下去,他伸手扶了一下,指尖捏着木牌的边角,重新摆稳,动作慢而滞,带着几分笨拙。

    他撑着蒲团边缘慢慢站起身,膝盖微微弯着,起身时身子晃了一下,伸手扶了一把石桌,才稳住身形。石桌被他扶得轻轻一颤,桌角的破丹炉跟着发出一声闷响,炉口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落在青石地面上。

    抬手摸了下胸口,微凉的触感透过衣料贴在掌心,顺着指尖往小臂漫开。丹田深处沉在最底的灵气,被稳稳压着,一丝都不往上涌,体表始终裹着一层淡到几乎看不见的虚浮灵气,锁在皮肤三寸之外,完完全全是引气七层弟子的修为状态。

    脚步贴着地面慢慢蹭行,脚掌踩过地面的浮灰,留下浅浅的脚印。他走到石桌旁,伸手拉开腰间储物袋的束口绳,袋口的简易灵纹轻轻散开,指尖探进去,摸出那件洗得发白的内门弟子宗门服饰。服饰的袖口磨破了一个小口,衣角沾着洗不掉的草渍,是他特意准备的大比当日要穿的衣物。

    林默把服饰铺在石桌上,指尖捏着袖口的破口,轻轻扯了扯,把破口扯得更大了一点,又在衣角的位置,用指甲划了两道浅浅的划痕,让服饰看上去更显破旧。他拎起服饰,往身上比了比,肩膀的位置故意往下拉了拉,让整个人看上去更显佝偻畏缩,没有半分精神气。

    比完之后,他把服饰叠好,依旧摆回石桌的边缘,叠得不算齐整,边角歪歪扭扭的,像是随手堆上去的。又从衣襟内侧的布兜里,摸出那三张粗制滥造的敛息符,符纸边缘翘着角,他指尖捏着符纸,反复按了三四次,才勉强把翘起来的边角按平,再小心翼翼地塞回布兜,贴着胸口放好。

    做完这些,他转身顺着墙根往前走,脚掌贴着地面,避开阵法的触发节点,走到石门内侧。弯腰,指尖拨开地面的浮灰,露出细如发丝的灵线,灵线顺着石缝排布,和地面的裂纹融为一体,几乎看不出来。他捏起一小撮枯碎的草叶,撒在灵线上方,把阵线彻底遮盖,再用指尖轻轻按了按,让草叶和地面的浮灰贴合,看不出半分人为遮掩的痕迹。

    顺着墙根往前走,他走到洞府的东南角,这里是迷魂阵的核心阵眼,藏在一块凸起的青石后面。他伸手挪开青石,指尖按在阵眼的凹槽里,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灵气顺着指腹渗进去,阵纹轻轻一颤,幻境的触发阈值被他往下调了半分,就算是炼气二层的修士踏入,也会在第一时间陷入幻境,不会有半分提前察觉的余地。

    调整完阵眼,他把青石重新挪回原位,青石和地面贴合得严丝合缝,落满灰尘,和周遭的石块毫无二致。他又抬手够住房梁边缘,指尖扣住一块脱落的木皮,往里面推了几分,把梁上的卸力阵阵纹彻底盖住,木皮与房梁齐平,看不出半分异样。

    走到滑泥阵的触发区域,他脚尖轻轻点了点地面,青石面平整光滑,只有凑近细看,才能发现一层极薄的灵砂附着在表面,被灰尘遮得严严实实。他蹲下身,指尖沾了一点浮灰,均匀地撒在灵砂表面,让地面看上去和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区别,再用指尖轻轻抹平,没有留下半分指纹。

    检查完所有阵法细节,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回石桌旁,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是前阵子从上门找茬的弟子身上搜刮来的低阶法器,剑身布满锈迹,刃口卷了好几个豁口,连最低阶的灵气都导不畅。

    林默拎着铁剑,走到洞府中央的空地上,双脚分开,摆出一个歪歪扭扭的握剑姿势。他手腕往下压,铁剑晃了晃,差点从手里掉下去,他赶紧双手握住剑柄,身子往前踉跄了一步,才稳住身形,剑尖戳在地面的浮灰里,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他就这般反复演练着,握剑、晃身、踉跄、剑尖戳地,每一个动作都笨拙滞涩,完全是没练过剑法的新手模样,连最基础的起手式都做不标准。演练了十几遍,他把铁剑丢回石桌旁,铁剑撞在地面的石块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他喘了两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像是耗光了力气,撑着石桌弯着腰缓了好半天,才直起身。

    洞府外的日光渐渐往西边挪,巷子里传来弟子们的说笑声、议论声,全是关于大比首轮的内容,顺着石门的缝隙飘进来,碎碎地散在洞府的空气里。

    “听说了吗?丙字三十七号的张猛,抽到了个引气七层的废柴!”

    “就是住在西侧破洞府那个林默?五灵根的废物?那张猛不是稳赢了?”

    “那还用说?张猛可是炼气一层,打个引气七层,还不是一招的事?”

    议论声越来越近,又渐渐走远,林默站在石桌旁,没有动,也没有抬头,只是垂着眼,看着石桌上的桃木抽签牌,指尖轻轻蹭过牌面的木纹,动作慢而匀。

    就在这时,洞府外传来了重重的脚步声,踩在石子路上,咚咚作响,还伴随着咋咋呼呼的叫嚷,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石门外面。

    “里面的林默,给老子滚出来!”

    “妈的,躲在里面装什么死?赶紧开门!”

    嗓门粗哑,带着不加掩饰的嚣张,还有几分蠢笨的得意,正是他抽签牌上的对手,张猛。

    林默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脚步轻轻往旁边挪了半步,正好落在阵法的安全区域里,指尖垂在身侧,轻轻搭在了阵眼的触发节点上。

    石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了一脚,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石门晃了晃,却没有被踹开。

    “妈的,还敢锁门?给老子砸开!”

    “一个住破洞府的废柴,还敢跟猛哥摆谱?等进去了,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外面的叫嚷声越来越凶,又是几脚踹在石门上,石门的缝隙被踹得越来越大,三个身影骂骂咧咧地闯了进来。为首的青年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穿着一身崭新的内门弟子服饰,腰间挂着一把亮闪闪的大刀,正是张猛,炼气一层的修为散在周身,带着几分刻意显摆的张扬。他身后跟着两个瘦高个青年,修为都在引气八层,手里拎着木棍,狐假虎威地跟在后面,眼神扫过洞府里的破败景象,满是鄙夷。

    “你就是林默?”张猛叉着腰,往前迈了一大步,眼神死死盯着林默,伸手就往他的肩膀上推,“老子就是你大比首轮的对手,张猛!识相的,现在就跪下给老子磕三个头,再把你身上的灵石丹药全交出来,大比当日,老子就留你一条胳膊,不然今天就废了你!”

    “就是!猛哥可是炼气一层的高手,打你个引气七层的废物,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身后的跟班跟着起哄,往前迈了两步,伸手就要去抓林默腰间的储物袋,“赶紧把储物袋交出来!别逼我们动手!”

    三人说着,就往洞府中央闯,脚步迈得极大,眼神只顾着盯着林默的储物袋,压根没留意脚下的地面,也没察觉洞府里平淡无奇的气息下,藏着早已待命的阵法。

    林默身子往后面缩了缩,肩膀往回收,双手下意识护在腰间,脚步踉跄着往后退,像是被吓得不轻,声音细弱发颤,连话都说不连贯。

    “你……你们别过来……我……我没惹你们……”

    他后退的脚步看似慌乱,实则精准地踩着阵法的安全节点,一步步把三人往阵法的核心区域引,每一步都落在安全位置,没有触碰半根阵线。

    “还敢躲?”张猛见状,顿时火了,大步往前冲,“老子今天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两个跟班也跟着往前冲,三人瞬间踏入了迷魂阵的触发范围。

    就在张猛的脚尖踩中阵法核心节点的瞬间,林默搭在阵眼节点上的指尖,轻轻往下一按。

    嗡的一声轻响,淡得几乎听不见,迷魂阵瞬间触发。张猛三人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原本狭小破败的洞府,变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沼泽,脚下泥泞湿滑,黑黢黢的泥浆冒着泡,散发着腥臭的气息,连近在咫尺的彼此都看不清轮廓。

    “什么情况?!怎么是沼泽?!”

    “妈的!脚下滑!站不住了!”

    “人呢?那个废物去哪了?!”

    三人当场慌了神,嘴里发出慌乱的叫嚷,脚步不受控制地胡乱挪动,想要看清周遭的景象,却在幻境里原地打转,连东西南北都分辨不清。

    紧接着,滑泥阵瞬间启动,地面泛起一层极薄的灵砂。张猛脚下猛地一滑,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前狠狠扑去,脸先砸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鼻梁撞得酸痛难忍,眼泪当场就涌了上来,疼得嗷嗷直叫。

    两个跟班也没能幸免,接连踩中滑泥阵,一个摔了个狗吃屎,门牙都磕松了,嘴里满是血腥味,另一个一屁股坐在地上,尾椎骨剧痛难忍,疼得话都说不出来,抱着屁股在地上打滚。

    不等三人从地上爬起来,困灵阵的细弱灵线瞬间从半空落下,如同灵活的长蛇一般,死死缠住三人的四肢、躯干,甚至封住了他们的丹田气海,将三人的灵气运转彻底锁死。

    三人瞬间动弹不得,只能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像三条被翻了肚皮的鱼,空有炼气一层、引气八层的修为,却连半分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哀嚎,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慌乱。

    张猛躺在地上,脸颊蹭得通红,鼻子酸痛不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着自己被灵线捆得死死的身体,扯着嗓子嘶吼,声音都破了音。

    “你……你敢阴我!你个引气七层的废柴,居然敢阴我!”

    “我告诉你!我表哥是执法堂的管事!你快放了我!不然我表哥一定不会放过你!”

    两个跟班也跟着哭喊求饶,语气慌里慌张,翻来覆去只会重复求饶的话,连句完整的狠话都说不出来。

    林默缓步走到三人面前,脚步平稳,身姿端正,方才那副怯懦慌乱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周身依旧是引气七层的微弱灵气,没有半分外泄。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微微弯腰,先伸手解下张猛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又依次取下两个跟班的储物袋、腰间的木棍法器、身份令牌,动作平稳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姿态。

    张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储物袋被拿走,急得目眦欲裂,嘴里不停咒骂,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翻来覆去只会重复几句威胁的话,蠢态毕露。

    林默全然不理会他的咒骂,指尖捏着三个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逐一把里面的物资清点清楚。张猛的储物袋里,足足有两百块下品灵石,码放得整整齐齐,二十瓶中品聚气丹,三瓶上品聚气丹,八株百年份的灵草,还有一把低阶攻击法器大刀,正是他腰间挂着的那把,品质远超寻常低阶法器。另外两个跟班的储物袋里,也各有五十块下品灵石,八瓶中品聚气丹,还有不少零散的灵草材料。

    他把三个储物袋里的所有资源尽数倒出,分门别类归入自己的贴身储物袋中,灵石、丹瓶、灵草、法器一一归位,摆放得整整齐齐,没有半分遗漏。唯独留下了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和张猛那把崭新的大刀放在一起,正好能用来完善大比装弱的方案——大比当日,他就用这把锈铁剑,对阵拿着崭新大刀的张猛,光是兵器上的差距,就能让所有人都认定他必输无疑,更不会有人怀疑他的真实实力。

    搜刮完毕,他抬手弹起三张中品定身符,精准贴在三人的眉心,符箓灵光一闪,三人瞬间彻底晕死过去,连咒骂声都戛然而止,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林默弯腰,将三人依次扛起,从洞府后门悄无声息地走出,绕开内门巡逻的弟子,脚步轻缓地往后山杂役处的酒窖走去。酒窖旁的草丛依旧杂乱,此前被他扔在这里的弟子刚被抬走不久,如今再添三人,恰好藏在草丛深处,不仔细探查根本无法发现。

    他将三人随意摆放在草丛中,扯来枯黄的灵草遮盖住身形,又抬手拂过地面,抹去自己留下的脚印与气息,指尖的灵气轻轻一扫,将所有痕迹清理得干干净净,连半分蛛丝马迹都不曾留下。

    确认一切稳妥,林默才转身返回七号洞府,脚步依旧平稳,没有半分急促。

    回到洞府,他先抬手按动阵眼,将五重连环阵恢复成隐匿状态,阵纹再次隐于灰尘之下,洞府重新变回那副破败荒僻的模样。随后弯腰拂去地面的灰尘,将滑泥阵、困灵阵触发的痕迹尽数抹去,石桌、蒲团、墙角的杂物全都恢复原位,看不出半分打斗与阵法触发的迹象。

    做完这一切,他缓步走到破旧蒲团旁,屈膝慢慢坐下,腰背再次微微弓起,恢复成引气七层废柴的姿态,指尖捏起一枚下品聚气丹放入口中,运转最基础的吐纳法门,呼吸轻浅平缓。

    抬手摸了下胸口,尘心玉的微凉触感透过衣料传来,温润的灵气稳稳锁住他的真实修为,将引气境圆满的根基藏得严严实实。贴身储物袋里的资源又厚了几分,刚搜刮的大刀正好能用来拉大比的实力差距,装弱的方案又完善了几分,连对手的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首轮比试的所有细节,都被他打磨得没有半分疏漏。

    洞府外彻底暗了下来,夜色笼罩了整个青玄宗内门,巷子里的喧闹渐渐平息,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巡逻弟子的脚步声,很快又消失在夜色里。

    林默坐在蒲团上,指尖依旧扣着膝头的草丝,眼睛垂着,落在身前那块被脚磨得发亮的青石地面上,呼吸轻浅绵长,与这间破败洞府融为一体,仿佛方才阴人、敛财、固阵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般。

    夜色渐深,洞府内只有他绵长的吐纳声,轻得像风拂过草叶,和外界的寂静彻底融在一起,静候着三日后的大比首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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