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霄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去厨房熬了粥，又煎了两个荷包蛋。
丫丫揉着眼睛从卧室走出来，闻到香味，一下就精神了。
“爸爸，今天有鸡腿吃！”丫丫坐在餐桌前，晃着两条小腿。
陈霄把温好的牛奶推到她面前，“对，王老师说的，奖励给昨天乖乖在家等消息的小朋友。”
“我最乖了！”丫丫用力点头，喝了一大口牛奶。
吃完早饭，陈霄帮丫丫梳好小辫子，背上小书包。
“爸爸再见。”幼儿园门口，丫丫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再见，下午爸爸来接你。”陈霄笑着挥挥手，看着女儿的小身影跑进幼儿园，消失在门口。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转身走向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京城之巅大厦。”
上午九点整，陈霄站在了市中心那座最高的大楼下。
整栋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太阳的光，像一把插进天空的剑。
他走进大厅，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大厅里光可鉴人，铺着白色大理石，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挺括保安制服的男人，迈步拦在了他面前。
男人的眼神不像普通保安，带着一种审视和评估的意味，视线从陈霄的头顶扫到他脚下的普通运动鞋。
“先生，这里是私人办公区域，请出示您的访客预约。”男人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陈霄没说话。
他抬起手，伸出食指，隔着几米的距离，指向了大厅角落里的前台。
前台后面空无一人，只有一本摊开的、用复古牛皮包裹的巨大登记簿。
保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他低头看向那本登记簿。
在今天日期的第一行，用一种像是已经干了好多年的深褐色墨水，写着一行字。
【访客：陈霄。】
【时间：上午十点。】
【事由：收取欠款。】
保安的瞳孔猛地缩成一个针尖。
他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顺着那行字蔓延到他全身，他的身体变得僵硬，肌肉不听使唤。
他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喉咙里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他只能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转过身，对着陈霄的方向，把身体侧开，手臂僵硬地抬起，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陈霄像是没看见他一样，迈步从他身边走过，径直走向电梯厅。
保安就那么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额头上渗出冷汗。
陈霄刚走到电梯前，一个穿着职业套装、化着精致妆容的女人就从旁边的休息区快步迎了上来。
她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
“陈先生，您好。”她微微躬身，“我是这里的行政主管，我姓张。”
“你们老板呢？”陈霄问。
“董事长正在等您。”张主管的笑容不变，“不过，‘零号办公室’，不通过这里的客梯。”
她的话说得很客气，意思却很明确。
你想上去，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陈霄扫了一眼面前并排的八部电梯。
他没理会张主管，直接走向最边上的一部。
那部电梯的按键上方，挂着一个黄色的牌子，上面写着三个字：【维修中】。
张主管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
陈霄伸出手，食指在那个向上的箭头按钮上，轻轻按了一下。
“滴”的一声。
挂着的【维修中】牌子闪烁了两下，灭了。
紧接着，电梯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张主管的眼睛微微睁大，她看到电梯内部的景象，不是正常的客梯轿厢。
里面是灰色的金属墙壁，没有镜子，没有扶手，像一个运货的铁盒子。
“陈先生，这是货运电梯，里面……”张主管想上前阻止。
陈霄已经一步迈了进去。
他转过身，看着还想说些什么的张主管。
“路，我自己会走。”
电梯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张主管惊疑不定的视线。
轿厢里亮起白色的灯光。
墙壁上的楼层按键面板，是空的。
没有数字，没有上下的箭头，只有一块光滑的金属板。
陈霄就那么站在轿厢中央。
几秒钟后，电梯轻微一震，开始匀速向上运行。
金属板上，一行红色的数字亮了起来，从1开始，飞快地向上跳动。
5…15…30…
数字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
与此同时，京城之巅的最顶层。
一个无法用楼层数字定义的空间。
这里没有窗户，四周是流淌着无数细微数据流的暗色墙壁。
房间中央，一个穿着灰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张巨大的黑色办公桌后。
他面前的桌面上，凭空浮现出一部电梯的内部监控画面。
画面里，陈霄正安静地站着。
“主任，”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目标已进入‘通道’，预计三十秒后抵达。”
中年男人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里的陈霄。
“他的权限波动很奇怪。”那个声音继续分析，“没有主动攻击性，但所有底层规则都在为他让路，像是……系统在迎接自己的主人。”
“主人？”中年男人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黑色方块，轻轻摩挲着。
“一个BUG，也想当主人？”
他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向面前空无一物的空气。
“审计部，B-7741的报告看了吗？”
“已查阅。结论是，目标拥有对‘存在概念’进行覆写的雏形能力，风险评级已上调至‘清算级’。”
“清算……”中年男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
他手指在黑色方块上轻轻一点。
电梯监控画面里，陈霄所在的轿厢，四壁的金属墙壁突然开始变化。
原本光滑的墙面，浮现出无数张密密麻麻的人脸。
那些人脸表情痛苦，嘴巴无声地开合，像是在哀嚎，在求饶。
整个轿厢，变成了一个由绝望灵魂构成的囚笼。
中年男人看着屏幕，他想看到陈霄的反应。
惊慌，恐惧，哪怕是一点点的情绪波动。
陈霄动了。
他只是抬起头，扫了一眼那些扭曲的人脸。
然后，他伸出手，在空气里轻轻弹了一下手指。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监控画面，瞬间变成了一片雪花。
滋啦——
中年男人面前的桌面，冒出一股黑烟。
“警报！警报！”冰冷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急促的波动，“‘通道’内规则被篡改！监控系统被强制离线！访问权限被拒绝！”
“目标……正在反向修改‘通道’的目的地！”
中年男人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黑色方块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他想去哪？”
“无法追踪！他的目的地……不在我们的楼层索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