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霄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陆明发来的那条短信。
他没立刻回拨，而是先把炖好的排骨盛出来，盖上盘子，免得凉了。
做完这些，他才擦了擦手，拿着手机走到阳台，拨通了陆明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兄弟！你总算回了！”陆明那边的声音又大又急，背景音里乱糟糟的，像在菜市场。
陈霄把手机拿远了点。
“出什么事了？”
“那些失踪的大学生！全都回来了！就在刚刚，一分钟前！跟变魔术一样，‘嘭’的一下，全出现在他们最后待着的地方！”陆明喊道。
“有的在宿舍床上，有的在网吧里，有的在自习室，全醒了！”
陈霄听着，没什么反应。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炸锅了啊！所有人都说自己被困在一个游戏里，欠了一屁股债，怎么都退不出来！现在个个跟丢了魂似的，问什么都说不清楚，就抱着脑袋说自己破产了！”陆明一口气说完，喘了口粗气。
“哦，游戏没了，让他们把APP删了就行。”陈霄说得轻描淡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没了？就这么没了？我们这边技术组的人查了一晚上，服务器都摸不着，你……”
“我刚好路过，顺手解决了。”陈霄打断他，“人没事就行，你那边安抚一下，剩下的你处理。”
“不是，兄弟，这……”
“我女儿要吃饭了，挂了。”
陈霄没给陆明再问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他收起手机，转身回屋。
与此同时，京城某大学男生宿舍。
李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茫然地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室友正围着他，一脸担忧。
“明子，你醒了？你吓死我们了，坐那一动不动跟中邪了似的！”
李明低头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还记得那个冰冷的“资产清算中心”，记得那个叫“死神”的玩家，记得那种即将被抹除的恐惧。
他颤抖着手拿起桌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债王之路》那个撕碎的百元大钞图标，变成了一个灰色的、无法点击的无效文件。
他试着点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行小字：【该应用已失效】。
李明愣住了。
他好像，得救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陈霄的脑海里直接响了起来。
【陈霄先生。】
陈霄正从冰箱里拿苹果，准备给丫丫削个饭后水果。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就像没听见一样。
丫丫抱着他的腿，仰着小脸。
“爸爸，丫丫想吃小兔子形状的。”
“好，给你做个小兔子。”陈霄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穿透力。
【我们承认，低估了你的权限。】
陈霄拿起水果刀，刀刃贴着苹果的表皮，红色的果皮被削下来，连成一条不断的线。
“爸爸，你好厉害呀。”丫丫拍着小手。
陈霄笑了笑，没说话。
脑海里的声音停顿了片刻，似乎在判断他的反应。
【我代表‘董事会’，正式邀请你进行一次最高级别的会谈。】
陈霄削苹果的动作终于停了一下。
他把已经削了一半的苹果放在砧板上，看着那光滑的果肉。
“谈什么？”他同样在脑海里回应，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谈你们什么时候把欠我的服务器电费和网费交一下？”
那声音沉默了。
陈-霄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冰冷的精神波动扫过，带着一丝被压制下去的怒意。
几秒后，声音重新响起，恢复了之前的平稳。
【那些，是下属部门的违规操作，相关的审计员与项目主管，已经受到了内部最严厉的清算。】
“哦，开除了啊。”陈霄拿起苹果，继续削皮，“企业文化挺狼性的。”
【……】
对方又一次沉默了。
陈霄不理他，专心致志地削着苹果，一圈又一圈，果皮越来越长。
【我们希望，与你就世界的‘规则边界’与‘权限归属’问题，进行一次平等的对话。】那个声音的用词变得非常正式。
【谈一份和平共处的条约。】
陈霄手腕一抖，长长的苹果皮断了。
他把削好的苹果放在砧板上，用水果刀切掉两头，然后开始小心地雕琢兔子的耳朵。
“和平共处？”陈霄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玩味，“你们的人，想格式化我女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和平？”
“把上万个年轻人拖进虚拟世界当韭菜的时候，也没见你们有多和平。”
【那是错误。】声音回答得很快，似乎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董事会不会为错误辩解，但会为未来负责。】
【这次会谈，地点和时间，由你来定。】
对方抛出了最大的诚意。
【我们可以在一个双方都无法动用本地权限的‘中立空间’进行。】
陈霄手里的刀停下，一只可爱的苹果小兔子已经初具雏形。
他把苹果小兔子递到丫丫嘴边。
丫丫张开小嘴，开心地咬了一口，眼睛笑成了月牙。
“谢谢爸爸！”
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陈霄的心情好了不少。
他这才慢悠悠地在脑海里回复。
“中立空间？怕我把你们也拉着跳舞？”
【……我们只是为了确保会谈的绝对公平。】
“行啊。”陈霄把剩下的苹果也切成小块，码在盘子里，“我正好也想见见你们老板。”
“问问他，公司的企业文化是不是就是欠债不还，还有，招不招人。”
对方似乎被他这跳脱的思维噎了一下。
【……你有什么要求？】
“我？我没什么要求。”陈霄端起果盘，拉着丫丫走到餐桌边，“我对你们公司没什么兴趣。”
“不过，你们那个审计员，叫什么B-7741的，说我女儿在你们的账本上。”
陈霄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笔账，我觉得得在你们老板的办公室里，当面算一算。”
那个声音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陈霄能感觉到，对方正在进行某种高速的信息交换和评估。
【可以。】
最终，那个声音给出了答复。
【董事会总部，‘零号办公室’，随时为你敞开。】
【时间。】
陈霄把丫丫抱上儿童餐椅，把排骨和米饭推到她面前。
“丫丫先吃饭，吃完饭爸爸带你出去玩。”
“好耶！”
陈霄看着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城市的霓虹灯亮了起来。
“明天吧。”他在脑海里说，“等我送完女儿上幼儿园。”
【……具体时间。】
“上午十点。”
【我们该如何为你引路？】
陈霄笑了。
“不用。”
他夹起一块排骨，吹了吹，放进自己嘴里。
肉香四溢，炖得恰到好处。
“我自己会过去。”
“告诉你们老板，把办公室打扫干净点。”
说完这句，陈霄单方面切断了精神链接。
整个世界，清净了。
丫Y一边啃着排骨，一边含糊不清地问：“爸爸，你刚刚在跟谁说话呀？”
陈霄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一个欠钱不还的公司，爸爸明天去要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