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仪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
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在办公桌上。
她忽然想起白清清,想起她说到苏晨时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这丫头,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她笑了笑,摇摇头。
算了。
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她这个当姑姑的,看着就好。
可是...
白清清还能自由多久呢?
白凤仪的眼底出现了一丝阴霾。
她想起了老宅,
想起那个坐在太师椅上、永远威严的老人。
想起上周回老宅时,老爷子忽然问起白清清的神情。
那眼神。
她很熟悉。
她的人生,不就是这样被老爷子给安排的妥妥帖帖吗?
白家在文娱圈根基深厚,但不希望自家人当明星。
特别是这两代,男丁不旺,能挑起大梁的没几个。
清清虽是个女孩,但天赋、心性都是顶尖。
这样的一颗棋子,老爷子怎么可能让她随意嫁人?
白凤仪想起当年的自己。
二十五岁那年,她爱上过一个男人。
搞摄影的,自由职业,没背景没钱,但笑起来很好看,眼睛里全是光。
她以为那是爱情。
她以为自己可以,为了爱情不顾一切。
结果呢?
老爷子一句话,那人就再也没出现过。
彻底消失了。
像一颗石子投入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后来她嫁给了另一家的少爷,门当户对,强强联合。
两个人各过各的,像两棵并排栽着的树,根不在一起,枝叶却交缠。
她放弃了爱情,专注于事业。
将京都分公司,带到了今日之高度。
或许,这正是老爷子想要的结果。
这就是豪门。
自己看似拥有一切,却偏偏被人操控,没有自由。
白凤仪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茶杯。
茶已经凉了。
但她还是轻轻抿了一口。
凉茶,很苦。
就像她的人生。
她忽然有些担心。
清清那丫头,从小锦衣玉食,没见识过真正的风雨。
她以为自己可以随心所欲,以为自己喜欢谁就能跟谁在一起。
就像她想要唱歌,就进入了娱乐圈。
可她不知道。
老爷子现在不问,不代表以后不问。
老爷子现在不管,不代表以后不管。
等哪一天,老爷子觉得时机到了,他只需要一句话。
“苏晨,不合适。”
清清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都会变成一场笑话。
像当年对她一样。
白凤仪放下茶杯,轻轻叹了口气。
她忽然有些羡慕那个叫苏晨的年轻人。
他不知道这一切,所以他可以什么都不怕。
他可以自由地写歌,自由地唱歌,自由地拒绝B级合约,自由地说我想做自由人。
多好啊。
像一只没见过笼子的鸟,以为自己天生就该在天空飞翔。
可笼子一直都在。
只是还没出现而已。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阳光刺眼,照得她微微眯起眼。
楼下,车流如织,人潮涌动。
那些匆忙赶路的普通人,会羡慕她站在二十九层高楼上的风景。
可他们不知道,站在这里的人,最羡慕的,恰恰是他们。
因为他们是自由的。
而她,从出生那一刻起,就不属于自己。
白凤仪站了很久。
直到助理敲门进来,轻声提醒她会议时间到了。
她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冷艳疏离的表情。
“知道了。”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一句话。
是老爷子当年对她说的。
“生在豪门,就别想着为自己活。”
她当时不懂。
现在懂了。
走廊尽头,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道金色的光带。
她踩上去,继续往前走。
高跟鞋的声音,清脆,孤独。
像一首独属于孤独者的歌。
有苏晨在场,追光乐队的录制进入了快车道。
不到两个小时,便完成了初版录制。
陈瑶站在录音话筒前,唱完最后一句Lydia,迷离的眼眶,尾音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她摘下耳机,转头看向隔音玻璃外的苏晨。
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也带着一丝期待。
苏晨竖起大拇指。
陈瑶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录音室里响起一阵欢呼。
林烈一把抱住王皓,陈瑶抿着嘴笑,眼眶微红。
“啪啪啪”
门口传来鼓掌声。
苏晨回头,便看到笑吟吟的红姐,和一位五十多岁的眼镜大叔。
那人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有些稀疏,但精神很好。
此刻正用力鼓掌,眼睛放光,难掩激动之情。
“好好好,苏老师实在是太厉害了!”
王维德快步走进来,目光在苏晨身上打量,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
苏晨看向红姐。
红姐笑着介绍:
“这位是王哥,音乐二部的部长。
刚才路过,非要进来看看。”
“路过?”
王维德瞪了她一眼,
“我可是专程下来请教的!”
红姐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苏晨笑了笑:
“王部长,您客气了。叫苏晨就行。”
“那可不行。”
王维德摆摆手,
“刚才我和红姐在外面看了半天,亲眼看着这首歌是怎么出来的。
从编曲调整到分配合声,从气息控制到情感处理。
你这也太全面了。”
他说着,目光转向陈瑶:
“而且,我终于明白了。”
苏晨挑眉:
“明白什么?”
王维德叹了口气,指着林烈:
“这首歌,我之前看过谱子。”
他看向陈瑶,眼中满是赞叹:
“今天我才知道,这首歌不是写给男声的。
这种感觉,只有女声才能唱出来。
你这嗓子,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陈瑶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
林烈挠了挠头,嘿嘿笑道:
“王部长,您别说了,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晨哥让我当第二主唱的时候,我还挺不服气,现在服了。”
王维德拍拍他的肩膀:
“乐队不是一个人的事,找到自己的位置,比什么都强。”
他又看向苏晨,眼神里带着惊叹:
“苏老师,你到底师从哪位大师?”
录音室里安静了一瞬。
几人的目光都落在苏晨身上。
他们也很好奇。
苏晨这一身本领,到底是从哪学来的?
今年才21岁,还是个美术生。
怎么就能掌握他们这些专业音乐人都不会的技能?
苏晨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王部长,我说我是自学的,您信吗?”
王维德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信。”
他说,
“天才的路,本来就不是谁能教出来的。”
他伸出手:
“苏老师,走,去我办公室喝一杯。”
苏晨握住他的手。
“好。”
红姐在一旁看着,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能让王维德这么热情的,整个乐坛也没有几个。
更别说如苏晨这般年纪的。
唯有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