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杨咪？”
红姐眼神微动，掩嘴笑道：
“她可不是我们拾光的艺人，你在这里恐怕见不到她。”
电梯在八层停下。
门打开，走廊里隐约传来乐器的声音。
红姐走出去，回头看他：
“到了。”
苏晨跟上。
“这里大大小小的录音室一共十八个。”
红姐指了指走廊，介绍道：
“清清喜欢安静，我们一般都在她专属的录音室录。”
“这里的录音室都很忙，有时候还需要排队。”
一边说，她一边带着苏晨来到了第十录音室的门口。
推开隔音门，里面三个人正对着谱子发愁。
林烈抱着吉他，嘴里在哼着歌词。
王皓拿着曲谱，在摇头晃脑。
陈瑶坐在角落里，看着手机，神游物外。
“晨哥！”
林烈第一个看到他，蹭地站起来，
“你可算来了！”
苏晨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练得怎么样？”
“呃……”
林烈挠了挠头，
“歌是好歌，但我们总觉得哪里不对。
唱出来是那个意思，但就是没内味儿。”
苏晨笑了。
没内味儿就对了。
这首歌原版是飞儿乐团主唱詹雯婷唱的，女声，空灵中带着力量。
让林烈这个糙老爷们唱，不出问题才怪。
“陈瑶，”
他看向角落里的女孩，
“你来唱。”
陈瑶愣了一下，抬起头。
“我？”
“对，你。”
苏晨把谱子递给她，
“林烈负责说唱部分，王皓唱和声。你们三个分分工。”
陈瑶接过谱子，眸子发亮。
对于苏晨的安排，三人都没有任何意见。
很快便开始了新的排练。
陈瑶拿起话筒，深吸一口气，开口：
“Lydia，迷离的眼眶……”
声音出来的瞬间，整个录音棚都安静了。
空灵，清澈，带着一点点沙哑，一点点疲惫，却又透着倔强。
苏晨点点头。
对了。
就是这个味儿。
红姐看着几人专注的样子，默默退了出去。
她经常陪白清清录音，自然知道，这几个人一旦开始，恐怕没有几个小时不会停。
她出来之后，并没有返回二十五层。
而是去了位于十五层的音乐二部。
拾光娱乐在音乐方面比重极大，光是音乐部就有五个。
魔都总部占了三个，京都这边，有两个。
二部的规模并不小。
整整一层楼，作曲、编曲、制作、录音统筹，加起来一百多号人。
红姐轻车熟路地穿过走廊，在一间办公室门口停下。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若有若无的音乐声。
她推门进去。
“老王。”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有些稀疏，但精神很好。
此刻正对着谱架上的乐谱发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拍。
王维德，音乐二部部长，老牌B级创者。
入行三十年，写过上百首歌，捧红过的艺人两只手数不过来。
当初成立京都分公司的时候，他就是二部的当家人。
他抬起头，看到红姐，脸上露出微笑。
“小红啊，你怎么过来了？”
两人是老相识了。
红姐刚入行时，王维德已经是圈内有名的制作人，合作过不少次。
后来红姐成了白清清的经纪人，王维德也从一线退下来，做了部长，但私交一直不错。
红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老王，清清的主打歌都定稿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录完？”
“哎，你这可不能怨我啊！”
王维德站起来，走到饮水机边给红姐倒了杯水，满脸无辜：
“清清录了几版都不满意，
你是她经纪人，你说说，我能怎么办？”
红姐接过水杯，不说话了。
白清清就是这样，录歌特别慢。
不是能力问题，是要求太高。
换别人唱，一遍过。
换她唱，十遍起步。
每一句的咬字，每一个转音的气息，每一个情感爆发点的处理，都要磨到她自己满意为止。
过于精益求精了。
“你也别急，航天局的晚会还有几天呢。”
主打歌是《星辰大海》，必须等晚会之后，才能发行。
因此，还有一些时间。
红姐瞥了眼王维德：
“你说，如果原作者在的话，能不能录的快一些？”
“你说苏晨？”
王维德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次航天局征集主题曲，他也派了自己的得意弟子出手。
他知道林若溪大概率选不上，但这种经验多一些，也没有坏处。
就当是磨练。
可林若溪这次的作品写的极好，还进入了终选。
最后却败给了苏晨。
“他要是能指导一下，肯定能加快不少速度啊。”
王维德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红姐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她回头，看向王维德：
“他现在就在八层录音棚。”
王维德眼睛顿时亮了。
“真的？”
“真的。”
红姐说，
“带那三个新人在录歌。”
王维德蹭地站起来，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走走走，带我去看看！”
红姐看着他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拾光大厦二十九层，最深处的办公室。
京都分公司总经理白凤仪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林立的高楼。
助理推门进来，轻声汇报：
“白总，苏晨去了录音棚。红姐陪着。”
白凤仪没有回头。
“谈得怎么样？”
“苏晨拒绝了签约。他要做自由人。”
白凤仪的手指微微一顿。
自由人？
她转过身，看向助理，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自由人？”
“是。但他说愿意跟拾光合作，写歌、帮忙、指导，就是不签经纪约。”
白凤仪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赏，也有一点点意外。
“有意思。”
她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这孩子，比我想的更加有意思。”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
“白总，那咱们接下来……”
“接下来？”
白凤仪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接下来，就按他说的办。”
助理愣住了：
“不签了？”
“签什么？”
白凤仪放下茶杯，
“他现在不想签，你逼也没用。逼急了，他跑了，你哭都来不及。”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再说了，自由人也有自由人的好处。
他愿意给咱们写歌，这就是合作的基础。
先处着，慢慢来。”
“那总部那边……”
“总部？”
白凤仪轻笑一声，
“他们想用B级合约套人家，人家不接招。怪谁？”
助理不敢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