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姜乙是被热醒的。
她没敢动,整个人僵得像块石头,腰间横着一条手臂,许砚深的呼吸就在耳边,一下一下的。
太近了。
近到她能清楚感觉到男人呼吸的频率。
昨晚那点旖旎早就已经消失,现在剩下的只有尴尬。
她差点不敢呼吸,想找机会起床。
身后的人似乎还没醒,但那呼吸的节奏乱了一瞬。
姜乙心口一跳。
他是装睡,还是真的没醒?
无论是哪种,现在的姿势都太危险了。
她捏了捏杯子,极缓慢的往床沿挪动,想一点点把自己抽离出来。
才挪出一寸,腰间那只手忽然收紧。
姜乙浑身一颤。
许砚深没睁眼,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手臂用力,将人又捞了回去。
“早。”
声音带着沙哑,那股子慵懒劲儿,听得人耳根发麻。
跟许砚深睡的这两天她都没摘助听器,所以一瞬间姜乙的脸就红了。
她胡乱应了一声,掀开被子滚下床,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好。
“我……我去洗漱。”
浴室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冷水泼在脸上,热度才退了些。
姜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微微的黑眼圈,很明显是没休息好。
不过也确实,她昨晚被热醒了好几次,这个男人身上怎么这么烫的?
洗漱台上的手机震动。
是个陌生号码。
她把助听器调整了一下,随后接通。
“姜老师,”那边语气殷切,“我是《国宝档案》的制片,上次的事实在抱歉,这是个误会。”
姜乙擦干手上的水,“有事?”
“是这样,台里领导非常重视您的专业能力,想邀请您继续担任第二季的特邀修复师,之前那通电话是个意外,您别往心里去。”
这变脸的速度,倒是快。
姜乙没立刻应声。
之前的风波虽平,但她心里的刺还没拔干净。
“姜老师?”
“我考虑一下,”姜乙看着镜子里那双冷静的眼,“三天内给你们答复。”
挂断电话,她长舒一口气。
走出浴室,许砚深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换了身休闲装,深灰色的衬衫领口微敞,正在阳台接电话。
见她出来,他挂了电话走过来。
“饿了?”
姜乙摇头,走到他对面坐下。
“节目组刚才来电话了。”她主动开口。
许砚深倒水的动作没停,“想去?”
姜乙双手捧着水杯,“还没想好。”
她确实犹豫。
许家那潭水太浑,她怕再惹是非,给他添麻烦。
许砚深把水杯推到她面前,目光沉静。
“姜乙。”
他叫她的名字。
“想做就去做,不用顾虑任何人。”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有我在。”
姜乙心口微热,点了点头,“好。”
“项目结束了,”许砚深话题一转,“今晚有个游艇派对,合作方组的局。”
他看着她,“一起去?”
姜乙愣了一下,“我也去?”
“嗯,”许砚深起身,走到她身侧,手掌在她发顶揉了一把,“带你散散心。”
夜晚,码头灯火通明。
巨大的游艇停在岸边,甲板上人影绰绰。
姜乙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吊带裙,外面披着许砚深的西装外套。
今天算是商务一点的场合,她如果穿的太亮眼也不合适。
侍者端着托盘过来,许砚深扫了一眼,拿了杯红酒,又指了指另一边。
“给她换杯西瓜汁。”
侍者微怔,随即换了果汁递过来。
姜乙接过,捧在手里喝了一小口。
甜的。
周围有不少外国人,操着各种口音交谈。
许砚深被人围着寒暄,却始终没松开牵着她的手。
那种被护在羽翼下的感觉,很踏实。
“许总,真巧。”
一道男声插了进来。
姜乙回头。
蒋衡之端着酒杯走过来,今天的男人一身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
他视线落在姜乙身上,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见姜小姐。”
许砚深眸色微沉,没说话,只是将被风吹开的外套拢了拢,将姜乙裹得更严实些。
蒋衡之并不在意他的冷淡,目光直勾勾盯着姜乙。
“上次在酒店泳池,姜小姐走得匆忙,都没来得及好好打个招呼。”
姜乙手一顿。
许砚深挑眉,侧头看她,“泳池?”
他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但握着她的手明显紧了几分。
蒋衡之笑意更深,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
“怎么,”他看着许砚深,语气故作惊讶,“尊夫人没告诉你吗?”
这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听在姜乙耳朵里,却是一道送命题。
昨天在泳池碰到蒋衡之是个意外,她当时只顾着躲开这个人,后来又被许砚深那一通醉酒后的折腾整的昏了头,压根没想起来提这一茬。
现在被蒋衡之当面戳穿,许砚深那只搂在她腰间的手明显收紧了。
那种力度不至于弄疼她,却似乎在提醒她。
他在不爽。
这男人占有欲很强,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他也容不得别人染指,更何况是这种私下的偶遇。
姜乙深呼吸了一下。
眼下这种场合,蒋衡之摆明了是来看戏,她要是表现出半分心虚或者跟许砚深解释不清,只会让外人看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