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上,他在护着她,在让步,在迁就。
姜乙心里那杆秤斜得厉害,她并不想做一个只会索取的寄生虫。
“不用了。”姜乙吸了吸鼻子,“床很大。大哥……我们一起睡吧。”
许砚深明显顿了一瞬。
他背对着她,眸底猛地掀起一层巨浪,又迅速被强行平息。
转过身时,脸上已恢复了那种云淡风轻。
“好。听你的。”
男人的喉结滚动,唇角极轻地勾起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休息一下,换件衣服。”许砚深抬手看了眼腕表,“一个小时后,去拍卖会。”
……
姜乙从衣帽间出来时,许砚深墨黑的眸子正专注地盯着她看。
她居然选了那条度假风的红色吊带长裙。
裙子艳丽得过分。
肩膀上细细一条,显得锁骨漂亮。
她甚至涂了正红色的口红。
少了平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美艳。
许砚深稳了稳心神,上前一步,将人牵住。
“走吧。”
姜乙没有挣扎,很顺从地被他牵着。
十指相扣的一瞬间,她心跳加速得厉害。
到了拍卖会入口处后。
身着燕尾服的意籍侍者低头致意,目光在姜乙身上停留,发出一声惊叹。
他用意大利语说:“多么美丽的女士!她是我今晚见过的最灿烂的人!”
许砚深挑眉,显然听懂了。
他开口,流利的意大利语从那双薄唇中溢出。
“谢谢。我太太今晚确实光芒万丈,而我不允许旁人过分窥视。”
侍者诚惶诚恐地再次低头。
姜乙听不懂那些复杂的卷舌音,但能感觉到男人话语里的那种压迫感。
“大哥。”
姜乙仰起脸,声音细碎:“你怎么连这个也会?”
在她的认知里,他的优秀已经成了一种对普通人的霸凌。
许砚深侧头。
他看着她那双盛满了星光的眼睛。
这种专注的崇拜,让他很满意。
“以前在罗马待过一阵子。”
他伸手,虚虚地护在她的腰后。
“我如果说是为了有一天能护住你呢?”
姜乙跟他对视,直直地撞进他的眸子,里面全是她。
这种坦诚,不留任何余地。
姜乙只觉得心跳彻底乱了套。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男人。
侍者恭敬地将二人引至前排VIP座位,那是最中央的位置,视野极佳。
姜乙坐下,环顾四周。
来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珠光宝气的。
她下意识捏了捏手里的号牌,有些紧张。
这种场合,她是第一次参加。
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姜乙侧头。
许砚深就坐在她身侧,神色很淡。
“别紧张。”
他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就当看热闹。”
姜乙点点头,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拍卖会开始,第一件拍品是一枚维多利亚时期的胸针,起拍价五万欧元。
台下举牌声此起彼伏。
姜乙看得认真,偶尔低声跟许砚深说两句话。
许砚深没什么兴趣,只是偶尔应一声。
他更多的注意力,都在身边的人身上。
小姑娘穿着红裙子,坐得笔直,那双漂亮的眼睛专注地盯着台上。
许砚深目光下移,落在她的脖颈上,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垂下眼,遮住眸底的情绪。
一件又一件拍品轮番上场。
姜乙看得津津有味,许砚深却始终没举过牌。
直到倒数第二件。
“下一件拍品,来自法国王室的蓝宝石项链。”
拍卖师声音高亢,“起拍价八十万欧元。”
灯光打在展台上。
那条项链静静躺在丝绒托盘里,主石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斯里兰卡蓝宝石,周围镶嵌着一圈细钻。
很美。
姜乙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这种东西,跟她没关系。
“八十万。”
“八十五万。”
“九十万。”
竞价声不断响起。
就在即将落槌时,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
“一百万。”
姜乙猛地转头。
许砚深举着牌,神色淡漠,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一百万一次。”
拍卖师扫视全场。
“一百万两次。”
没人再加价。
“一百万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
姜乙愣愣地看着他,“大哥,你买这个做什么?”
“送你。”
许砚深语气随意,“快到你生日了。”
姜乙的心一跳。
她的生日在下周,他居然记得。
“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她连忙摇头,“而且我平时也不戴这种……”
“那就不戴。”
许砚深打断她,眸色深沉,“放着也好,起码是我送的。”
姜乙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低下头脆生生地开口,“谢谢大哥。”
许砚深看着她红红的耳朵,心情很不错。
小姑娘脸皮薄,送个东西都能害羞成这样。
真好哄。
“最后一件拍品。”
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激动。
“《万里江山图》残卷,明代画家沈周真迹,流落海外近百年,此次回归拍场,实属难得。”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沈周的《万里江山图》,那可是国宝级的存在。
当年八国联军攻入京城时流失海外,多少人想找都找不到。
没想到会在这里出现。
姜乙整个人都坐直了。
身为修复师,她太清楚这幅画的价值了。
“起拍价五百万欧元。”
拍卖师的话音刚落,举牌声就此起彼伏。
“五百万。”
“五百五十万。”
“六百万。”
价格一路飙升。
许砚深举牌,“一千万。”
全场静了一瞬。
这个价格,已经远超市场估值。
但很快,又有人举牌。
“一千一百万。”
许砚深没什么表情,“一千五百万。”
“一千六百万。”
姜乙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手心全是汗。
她知道许砚深很有钱,但这种烧钱的架势,还是让她有些惊讶。
“两千万。”
许砚深语气平静,这次,对方只沉默了几秒。
然后再次举牌,“两千一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