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深演得太好,好到连细节都能对应上,好到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之前他说的那些事,是真的藏着他的暗恋。
但她很快又清醒过来。
这怎么可能呢?
她是个聋子,是许家的透明人,工具人,许砚深那样高傲的人,怎么会看上她。
这一切,不过是大哥为了不跟宁家联姻,也是为了让这桩婚事看起来名正言顺罢了。
她欠了他那么多人情,自然要配合他演好这出戏。
姜乙深吸一口气,反手握紧了许砚深的手,抬头看向老爷子,眼底很合适的露出几分羞涩和感动。
“大哥对我……一直很好。”
她声音很轻,却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清。
付婉雯气得脸色铁青,刚要开口骂人。
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许承泽站在门口,大衣皱皱巴巴的,头发凌乱,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盯着二人。
他收到付婉雯的消息,说姜乙和许砚深领证了,他疯了一样从外面赶回来。
一进门,就听见许砚深在说那些所谓的暗恋细节。
每一个字,都像是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我不信!”
许承泽冲进来,带倒了门口的花瓶,落在地上声音在客厅里炸开。
“哥,你骗谁呢?”
他指着许砚深,手指剧烈颤抖,声音嘶哑:“你喜欢她?你怎么可能喜欢她?她是个聋子!是我不要的女人!”
“住口!”老爷子厉喝一声。
许承泽根本听不进去。
他看着姜乙,看着她乖顺地坐在许砚深身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嫉妒和愤怒烧毁了他的理智。
“姜乙,你行啊,”许承泽咬牙切齿,眼底全是阴鸷,“编这种鬼话来骗全家啊?你是不是以为攀上高枝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你有什么值得大哥喜欢的?啊?”
“你就是个我不要的破鞋,除了会装可怜,你还会什么?”
这话太侮辱人了。
姜乙脸色煞白。
她没想到当着全家人的面,许承泽能这么骂她。
许砚深眸色骤冷。
他松开姜乙的手,站起身。
男人本来就很高,那股子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
“啪!”一声。
许承泽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甚至渗出了血。
下一秒,许砚深收回手,神色淡漠,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清醒了吗?”
他看着许承泽,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许承泽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从小到大,大哥虽然冷淡,但从来没有对他动过手。
为了姜乙。
又是为了姜乙。
“你打我……”许承泽声音发颤,“你为了这个女人打我?”
“她是你大嫂。”
许砚深语气平淡,却似乎带着警告:“对我妻子不敬,这一巴掌是教训。”
“妻子?她也配?”
一直没说话的付婉雯终于爆发了。
她冲过来,护在许承泽身前,指着许砚深的鼻子骂:“砚深,你是不是被下了降头?这种女人你也敢娶进门?”
“宁家跟我们可是世交,素月那孩子多好,家世好样貌好,那才是咱们许家未来的主母,是配得上这个位置的人!”
付婉雯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怨毒地盯着姜乙:“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没爹没妈的野种,还是个残废,她配得上你吗?配得上许家吗?”
“这婚事我不认!”
付婉雯声音尖锐:“离了!必须离!明天就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
姜乙坐在沙发上,手脚冰凉。
哪怕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听到这些话,心口还是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野种。
残废。
这些标签贴在她身上十几年,怎么撕也撕不掉。
她下意识去看许砚深。
如果他要是有一点动摇,或者有一点嫌弃……
许砚深站在那里,脊挺的很直。
他伸手,将姜乙拉起来,揽进怀里。
动作强势,又带着几分安抚。
“母亲,”许砚深看着付婉雯,眼神很冷,“您似乎忘了一件事。”
“许家现在,是我做主。”
他语气不高,却带着绝对的权威。
“我的婚事,不需要任何人同意,也不需要任何人认可。”
“至于宁家,”许砚深冷嗤一声,“您若是喜欢,大可以让许承泽去娶。”
付婉雯脸色一僵。
许承泽才跟顾安安订婚,人家都怀孕了,他怎么可能再去娶宁素月,这不是胡闹?
“姜乙是我选的人,”许砚深揽着姜乙的手收紧了几分,“在这个家里,谁给她脸色看,就是跟我过不去。”
“您若是觉得碍眼,以后我们就不回来了。”
说完,他不再看那一屋子神色各异的人,揽着姜乙转身就走。
“砚深!你敢!”付婉雯在身后尖叫。
许砚深脚步未停。
许承泽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底满是烦躁。
凭什么?
就刚刚姜乙在许砚深怀里的时候,看起来乖顺又依赖。
那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
他认识姜乙这十几年,她总是低着头,总是唯唯诺诺,总是跟个傻福一样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刚才,她仰着下巴,眼神里全是刺。
而且每一根,都扎在他的痛处上。
他真是恨死这对狗男女了。
姜乙他的东西。
哪怕他丢了,哪怕他把它踩在泥里,那也刻着他许承泽的名字。
现在,有人要把他的东西抢走。
还是他最忌惮最讨厌的大哥。
那股嫉妒烧出来的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麻。
他只觉得有一种被剥夺的耻辱感,那之前是他的女人。
就算他不要了,也轮不到别人!
许老太太叹了口气,她没再看这边的混乱,也没看满脸颓丧的孙子。
她伸手招过来几个佣人,然后扶着老爷子的手,慢悠悠的起身。
“都老了,”她声音有些哑,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以后,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这话,是放权,也是撒手不管。
两个老人终于上了楼。
许承泽回过神,他看着二人消失在电梯上,心底那股慌乱彻底炸开。
他几步跨过去,死死抓着付婉雯的手,声音嘶哑:“妈,不能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