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声音低沉。
姜乙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刚才她怼付婉雯的事。
她小脸突然有些发热,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是阿姨太过分了。”
许砚深没再说话,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出了电梯,迈巴赫停在专属车位。
姜乙坐进副驾驶。
许砚深上车,没急着发动,而是倾身过来。
属于男性的气息瞬间逼近,带着淡淡的雪松味。
姜乙呼吸一滞,后背紧贴着座椅,有点不敢动。
男人拉过安全带扣好。
他没立刻退开,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两秒。
姜乙睫毛颤了颤,刚想开口叫大哥。
车窗被人敲响。
“叩叩。”
很急促,带着显而易见的情绪。
姜乙转头。
车窗外,许承泽站在那里,脸色阴沉,顾安安挽着他的手臂,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许砚深皱了皱眉,坐回驾驶位,降下副驾驶的车窗。
“姜乙,你给我下来。”许承泽盯着她,语气不善。
姜乙没动,隔着车窗看他,“有事就在这说。”
许承泽冷笑一声,视线落在她搭在膝盖的手上。
那枚粉钻戒指在昏暗的车库光下,依旧闪得刺眼。
“这戒指哪来的?”他质问,声音里压着火,“别告诉我是你自己买的。”
姜乙下意识蜷了蜷手指。
“还有,”许承泽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许砚深,虽然忌惮,但那股子嫉妒冲昏了头脑,“这么晚了,你们要去哪儿?不会又是回大哥的别墅吧?”
这话里的暗示意味太浓,脏得很。
顾安安在一旁掩唇轻笑,“承泽,你也别问了,姜小姐现在有人撑腰,哪里还会把你放在眼里。”
姜乙看着这两张脸。
只觉得厌烦。
她以前怎么会觉得许承泽是救赎,现在看来,不过是个废物。
“许承泽。”
姜乙开口,声音很冷。
“今天在爷爷面前,我没提你绑架我的事,是给你留脸,也是给许家留脸。”
许承泽脸色一僵。
“至于我去哪,戴什么戒指,”姜乙看着他,眼底一片漠然,“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的?”
“前未婚夫吗?”
许承泽被噎住,死死瞪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直到迈巴赫的尾灯消失在车库出口,连最后一点余光都没留下。
许承泽站在原地,在那一片尾气里,忽然笑出了声。
他笑得有些癫狂,在这空旷的地下车库里回荡,显得格外渗人。
顾安安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挽着他手臂的手下意识松开,往后退了半步,“承泽……你怎么了?”
许承泽没理她。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出口,眼底全是红血丝,胸腔里那股无名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姜乙。
好一个姜乙。
攀上了许砚深,确实不一样了,连说话都带着刺,每一句都往他心窝子上戳。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那个女人那层清高的皮撕下来,让她跪在地上求饶,让她知道背叛他的下场。
可是他不能。
许砚深护着她。
只要许砚深在那儿站着,他就动不了姜乙一根手指头。
现在的他,卡被停了,名下的资产被收回了,连手里的俱乐部都被都被夺走了,在许家,他现在就是个笑话。
一无所有。
这种无力感让他发疯。
“承泽……”顾安安见他脸色阴晴不定,心里更慌了,小心翼翼地去拉他的袖子,“你别吓我,要不我们先回家吧?”
许承泽回过神,慢慢转过头,视线落在顾安安身上。
顾安安穿着紧身的针织裙,因为怀孕的缘故,这几天即使没显怀,她也总是刻意挺着肚子。
她脸上带着明显的惊惶,似乎有些害怕他这个样子。
许承泽盯着她的肚子看了几秒。
眼底的疯狂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从骨子里发寒的算计。
是了。
他不是一无所有。
他还有孩子。
这是许家的长孙,是老爷子和老太太现在最看重的东西,也是他翻盘的最后筹码。
只要这个孩子在,许家的大门就永远对他敞开,那个属于他的位置,谁也抢不走。
穷途末路的人,往往最豁得出去。
许承泽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那种阴鸷和暴怒消失不见,他反手握住顾安安的手,甚至还温柔地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吓着你了?”
他声音放得很轻,温柔得有些诡异,“是我不好,刚才太生气了,没控制住情绪。”
顾安安愣住了。
她有些受宠若惊,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看着许承泽温柔的眉眼,她还是本能地选择了相信。
“没……没事,”顾安安眼圈红了,“我知道你心里苦,都是姜乙那个贱人害的。”
“不提她了。”
许承泽手掌下移,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轻轻抚摸了一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我们的婚事,还有这个孩子。”
他看着顾安安,眼底似乎含着深情,“安安,我们结婚吧,越快越好。”
只有结了婚,这孩子才能名正言顺地生下来,他才能利用这个孩子,一步步拿回属于他的一切。
至于姜乙……
来日方长。
等他重新站稳脚跟,他有的是手段慢慢陪她玩。
“真的?”顾安安喜出望外,几乎要跳起来,“你真的这么想?”
“当然,”许承泽把人揽进怀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走,宝宝,我们回家。”
……
西郊别墅。
姜乙回到地下研究室,并没有立刻休息。
她把之前在那块工地上发现的青铜片的资料全部整理了出来,连同这几天做的扫描图和断代分析,打印出来之后用订书机定了一下。
那些纹路走向,经过比对,确定是属于一个消失已久的小国。
她拿着文件上楼。
书房的门虚掩着,姜乙抬手敲了敲门。
“进。”
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
姜乙推门进去。
许砚深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见她进来,对着电话那头简单交代了两句,便挂断了。
他转过身,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少了几分在外的凌厉,多了些居家感。
“没睡?”
姜乙走过去,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他,“大哥,这是那块青铜片的分析报告,我觉得你应该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