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乙脚步没停。
玩玩?
许砚深那样的人,若真是玩玩,大可不必做到这个份上。
回到御景湾,天已经快黑了。
江淮把博物馆送来的东西放在了书房。
是一个金银平脱漆盒,工艺很复杂,保存的也不怎么样。
姜乙戴上手套,开始检查。
以往只要一碰到文物,她的心就能静下来。
可今天不行。
她拿着放大镜,脑子里却乱哄哄的。
一会儿是顾安安那张得意的脸,一会儿是许承泽那副嘴脸,最后又想到早上许砚深打电话时的神情。
顾安安怀孕了。
许承泽要有孩子了。
这事儿听起来荒谬,却又在情理之中。
那两个人锁死也好,省得出来祸害别人。
只是……
她放下放大镜,走到落地窗前。
她心里很乱。
顾安安的话虽然难听,但也戳中了她的心。
许砚深那样高高在上的人,真的会喜欢她吗?
还是像顾安安说的,只是一时新鲜?
毕竟她是许家的养女,是个残疾人,还背着个前弟媳的名声。
无论从哪方面看,她和许砚深都不是一路人。
可他做的那些事……
姜乙闭上眼,头靠在玻璃上。
那种被关心的感觉实在是太真实,不像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那他的演技未免太好。
如果是真的……
她敢接吗?
身后传来开门声。
姜乙回神,转过身。
许砚深回来了。
他已经脱了西装外套递给保姆,领带松了一些。
看到站在窗边的姜乙,男人眉眼间的冷硬瞬间柔和下来。
“怎么不开灯?”
他抬手开了灯。
姜乙有些不适应,眯了眯眼。
“大哥。”
许砚深走过来问,“吃饭了吗?”
“还没,”姜乙摇头,“在等你。”
许砚深直勾勾的看她,眼底染上一丝笑意,“等我?”
姜乙脸热了一下,“嗯……正好在看那个漆盒。”
许砚深没拆穿她,走到她面前,“听江淮说,你在医院碰到顾安安了?”
姜乙愣了下。
江淮这嘴还真是快。
“嗯,”她也没瞒着,“碰巧遇见的。”
“她找你麻烦了?”许砚深语气沉了几分。
“没有,”姜乙摇头,“就是说了几句话。”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她怀孕了。”
许砚深挑眉,似乎并不意外,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是吗。”
语气平淡,像是在听天气预报。
“大哥,”姜乙看着他,“许承泽……知道吗?”
许砚深闻言在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
对于顾安安怀孕这事,他反应平淡极了,仿佛那是别人家的事,与许家毫无干系。
“那是他的事。”
他甚至都没抬眼。
姜乙站在一旁,捏了捏手指。
她是真没想到顾安安能怀孕。
许家老一辈思想传统,极其看重子嗣,顾安安这一胎若是真的,那她进许家大门几乎是板上钉钉。
即便许承泽再混账,有了这个孩子,他在老爷子面前的腰杆子也能挺直不少。
“大哥,”姜乙声音有些闷,“爷爷那边……会很高兴吧?”
许砚深喝了口水,放下杯子,才掀起眼皮看她。
小姑娘眉眼低垂,那股子忧愁怎么也藏不住。
“大概吧。”他语气随意。
姜乙心口一沉。
果然。
一旦顾安安母凭子贵进了许家,她就是真正的许家二少奶奶,身份不是她这个养女能比的上的。
之前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只需要这一个身份,收拾她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甚至,还会变本加厉的动手。
光是想想,姜乙就觉得疲惫。
她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整个人显得有些无力。
许砚深看着她这副丧气的模样,眸色变深。
“叹什么气?”
姜乙抬头看他,抿了抿唇,实话实说:“我觉得……我到时候肯定会被找麻烦了。”
她太了解许承泽那人了。
面子大过于天。
她之前下人家面子那么多次。
“许承泽那个人,你也知道,”姜乙声音很轻,“他要是得势了,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他之前就说过,就算我不嫁给他,也别想好过。”
现在他有了孩子,在许家直起了腰,只会变本加厉。
许砚深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男人的眼神很深,像是要把她看穿。
“姜乙。”
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姜乙愣了一下,“嗯?”
“想彻底摆脱他吗?”
许砚深身子前倾,拉近了与她的距离。
那种压迫感瞬间袭来。
姜乙下意识屏住呼吸,“当……当然想。”
做梦都想。
“那就换个身份,”许砚深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循循善诱,“换一个让他,让许家所有人,都不敢再动你的身份。”
姜乙有些茫然。
什么身份能有这么大威力?
除非……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但很快又被自己否决。
不可能。
许砚深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勾了勾唇角。
“比如,”他嗓音低沉,一字一顿,“做我的妻子。”
轰的一声。
姜乙脑子里像是炸开了。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大……大哥?”
她舌头打结,“你开什么玩笑?”
做他的妻子?
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没开玩笑。”
许砚深收敛了笑意,神色认真,“只有这样,许承泽才不敢再纠缠你,母亲也不会再逼你履行婚约。”
“可是……”姜乙心跳快得要命,“这是骗人。”
“形婚而已。”
许砚深语气平淡,“你需要挡箭牌,我也需要。”
“你也听到了,爷爷在催婚,”他靠回沙发,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与其被塞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不如找个知根知底的。”
姜乙愣住。
知根知底。
这四个字让她有些恍惚。
她看着许砚深那张冷峻的脸,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
其实她和许砚深,并没有那么知根知底。
或者说,是她单方面对他有所亏欠。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她刚进许家不久,为了融入那个环境,也为了讨好许承泽,她总是像个跟屁虫一样粘着许承泽。
许承泽讨厌这个大哥,连带着她也跟着讨厌。
那叫什么来着,恨屋及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