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教皇陛下。”爱丽丝单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一如往常。
沈陌则站在她身后半步,与爱丽丝做着同样的动作。
教皇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如鹰隼般落在二人身上。片刻后,他淡淡开口:
“无面,此次带回此人,是否查明其真实意图?”
“回禀陛下,”爱丽丝低头答道,“此人已接受圣泉洗礼,归顺圣光。”
教皇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赞许之意。但他很快话锋一转,声音陡然低沉:
“那么……你呢?可有恢复记忆?”
这一问,如惊雷炸响!
全场骤然寂静。
连风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爱丽丝的身体明显一僵,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童年失忆后的迷茫、训练时的痛苦、执行任务时的冷漠……
她缓缓抬起头,面具下的双眸空洞无神,仿佛一潭死水。
教皇盯着她,等待答案。
可下一刻,她做出了所有人都未曾预料的举动——
咔嗒。
一声轻响。
那只陪伴了她多年的银色面具,竟被她亲手取下,轻轻放在了冰冷的石砖之上。
刹那间,全场哗然!
原本空洞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
那曾被伤疤覆盖的脸庞,此刻竟美得惊心动魄,仿佛上帝最完美的杰作;
肌肤胜雪,眉如远黛,唇若樱蕊,每一寸轮廓都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你……”教皇猛地站起,声音罕见地出现一丝波动,“你的脸……怎么好了?!”
这才是他最震惊之处!
在他记忆中,当年爱丽丝的右半边脸几乎被岩角划烂,血肉模糊,连医术最高的医师都说终身毁容,无法复原!
可如今……
这张脸,不仅完好无损,甚至比当年更加美丽动人!
这已不是单纯的治愈,而是某种近乎奇迹的力量!
“不可能……”教皇喃喃自语,眼中第一次浮现出动摇与不安。
而周围的主教、执事们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谁能想到,那个冷酷无情的“无面”,面具之下竟藏着如此倾城之貌?
就在众人震惊之际,爱丽丝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直刺教皇。
她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声音清晰而冰冷:“你觉得呢?”
这三个字,轻如鸿毛,却重若千钧。
教皇脸上的最后一丝镇定瞬间崩解!
他瞳孔骤缩,浑身肌肉紧绷,仿佛一头被触怒的雄狮。
“看来潜入我寝宫的果然是你!”他猛然拍案而起,声音如雷霆炸裂,“拿下她!”
命令一下,四周早已戒备的审判骑士齐刷刷拔出长剑,寒光四射,如潮水般涌来!
整个露台,瞬间化作生死战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陌动了。
他足尖点地的刹那,整座圣山观星露台的空气骤然凝滞。
连穹顶彩绘玻璃窗上流淌的圣光,都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按下了暂停键——光尘悬浮于半空,如亿万颗微小的星辰冻结在琥珀之中。
沈陌玄袍未扬,却见他周身三尺之地,地面青砖无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向四面八方蔓延。
所过之处,石阶上百年苔藓瞬间碳化成灰,连教廷圣徽浮雕的金箔都在簌簌剥落。
那一瞬间,所有人只觉心头一沉,仿佛有座无形的大山压了下来,感受到一股死亡的恐惧从心底传来,所有人都仿佛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恐惧不是情绪,而是物理法则的崩塌。
前排执事们膝盖骨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有人当场跪倒,却连撑地的手肘都僵直如铁——肌肉纤维在威压下自主绷紧。
教皇的宝座在无声震颤。
他端坐如神祇的脊背第一次佝偻下去,枯瘦手指死死抠进狮首扶手,指甲崩裂渗出血珠,却浑然不觉。
教皇死死盯着沈陌,用尽全身圣力让自己开口了,只闻他声音颤抖:“你……到底是谁?!”
沈陌垂眸,玄袍衣角拂过地面裂痕,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如你所见,此刻,我只是爱丽丝的护卫。”
“罢了!”他猛地挥手,枯槁手指直指穹顶,“就算你比七星之首的无敌公更强又如何?!”他眼中迸发出病态光芒,“只要踏入过圣泉,你便永远是我的囚徒!”
话音未落,他左手悄然掐诀,催动体内圣力。
此刻,在场之人中,只有拥有灵气的沈陌才察觉到空气中的一丝特殊波动。
就在此刻,爱丽丝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沈陌……我体内圣力在乱窜!像有千万只蚂蚁啃噬经脉……”
沈陌霍然转身。
只见爱丽丝单膝跪地,冷汗如溪流般淌过脸颊。电光火石间,沈陌立即明白所谓“圣泉”,不过是教廷布下的永恒枷锁!所有受洗者,皆无法威胁教皇的人身安全。
看到爱丽丝有了症状,教皇颇为满意,但过了几息,沈陌还是神色如常,这让教皇慌了神。
教皇脸上的得意瞬间冻结。他引以为傲的终极底牌,在沈陌面前,居然不管用。
沈陌没有说话。他只是缓步转身,玄色袍角扫过冰冷地砖,发出极轻的“沙”声,却压过了满殿粗重的喘息。
他抬手,掌心悬停于她左肩三寸之上。
没有触碰。
但一缕天魔之气已自他掌心逸出,如活蛇游走,无声没入她颈后“玉枕穴”。
刹那间——她脊背猛地一弓!
不是痛呼,而是窒息般的抽搐:仿佛有千万根冰针正从颅内向外穿刺——那是圣泉内的违和力量被天魔之气蛮横撕扯的剧痛。
她耳后浮起淡金色光芒,如熔金流淌,又似烈火灼烧,随即“嗤”一声轻响,化作一缕焦烟消散。
她缓缓抬头,视线撞上沈陌垂落的眼睫。
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施舍,只有一片沉静如渊的肯定。
沈陌收回手,袍袖微扬缓缓转身。
他看向教皇,忽然他五指倏然虚握。
“嗡——!”
一声低沉嗡鸣并非来自耳畔,而是直接震荡在所有人颅骨之内!
教皇身下那尊宝座,竟毫无征兆地离地三寸!
教皇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被一股无形巨力狠狠拽离王座,凌空翻滚三周,重重砸在冰冷的白石地面上!
他皇冠歪斜,权杖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撞在地上;外袍沾满灰尘,左手小指以诡异角度弯折——那是落地时本能撑地所致。
满殿执事、审判骑士,仍如石雕般僵立不动,唯有眼珠惊恐转动。
唯有爱丽丝,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地上那个狼狈的身影。
沈陌这才侧身,朝她颔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钟:“他在你面前,随你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