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做决定的人是谢玦，但是见了青霜和疏桐，姜瑟瑟总有种提不起头来的感觉。
仿佛自己是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了。
但是很多事情，确实是没有两全，姜瑟瑟也没有打算为这个事情委屈自己的心意，她都没叫小厮伺候，凭什么谢玦就能让丫鬟伺候。
谢玦既然能打破这个时代男人三妻四妾的常规，只守着她一人，那就说明规矩并非铁板一块。
所谓的规矩，很多时候不过是借口罢了。想要纳妾，规矩就是现成的理由，不想纳妾，那规矩便可视而不见。
青霜远远看着低头匆匆走过的姜瑟瑟，脚步微顿，眼神若有所思。
旁边的疏桐凑过来，小声问道：“青霜姐姐，怎么了？”
青霜收回目光，看了疏桐一眼，神色平静无波，只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快去把大公子要用的东西找出来，谢平待会儿该来取了。”
晚上姜瑟瑟和谢玦去了安宁公主那里用饭，谢玦用完饭去了前院，青霜这才逮到机会去了正院求见姜瑟瑟。
两人成婚前，府中提前翻新了一处独立跨院，定名清和院，听松、舒荷两处院落只作存放旧物之用。
青霜客客气气地在正院外间等候，对着迎出来的红豆道：“红豆妹妹，烦请通传一声，青霜有事求见少夫人。”
红豆见青霜这般郑重客气，受宠若惊之余也有些紧张。
要知道，青霜姐姐可是大公子身边最得力的丫鬟，地位超然，别说普通下人，就是二夫人王氏见了青霜，说话也是带着几分客气的。
红豆连忙应道：“青霜姐姐稍等，我这就去禀报少夫人！”
红豆快步走进内室，姜瑟瑟正在埋头写字，但心思却有些飘忽。
红豆低声道：“少夫人，青霜姐姐……在外求见。”
姜瑟瑟手指一顿。
该来的总会来。
心里那点愧疚感又涌了上来，但总不能一直当缩头乌龟。
姜瑟瑟深吸一口气，合上册子，道：“请她进来吧。”
“是。”红豆应声退下。
不一会儿，青霜就进来了。
青霜面色谨小慎微，眼神平静，并没有半分怨怼或委屈。
青霜走到姜瑟瑟面前约三步远处，姿态端正地福身行礼：“奴婢请少夫人安。”
“青霜姐姐快起来。”姜瑟瑟连忙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青霜依言起身，并未抬头直视，只微微垂着眼帘，开门见山地道：“奴婢前来，是有一事想禀明少夫人，也请少夫人宽心。”
姜瑟瑟的心微微提起：“你说。”
青霜直道：“奴婢与疏桐，自小便在谢家长大，蒙主子恩典，得以在大公子身边伺候多年，已是天大的福分。”
“如今大公子成家，大公子与少夫人伉俪情深，能为少夫人分忧解难，助少夫人打理内务，是奴婢们新的本分。”
谢平那边先透露了谢玦的意思给青霜，以后内室和书房伺候的事交给小厮，过一两年替她和疏桐寻个好人家，以妹子之礼出阁。
如果青霜点头了，那疏桐那边就由青霜去做思想工作。
如果青霜不点头……
那就再多给一些好处。
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有筹码的。
谢平觉得青霜也是个聪明人，既然是聪明人，那总不能放着那么多的好处不要，非得想着给大公子做小老婆吧。大公子和少夫人，那一看就是插不进去第三个人的。
要是少夫人的身份低一点还好说，但少夫人偏又是郡主，还有定国公府撑腰，就算是侥幸做了小老婆，只要少夫人一个不高兴，一碗药就可以送她走了。
青霜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向姜瑟瑟，带着一种通透的恳切：“少夫人是个有福气的人，少夫人也不必觉得对不住我和疏桐，大公子替我和疏桐都备了嫁妆，往后出阁也是以妹子之礼——奴婢心中唯有感激，绝无半分他想。”
“请少夫人受青霜这一拜。”青霜说完就要跪下给姜瑟瑟磕头。
姜瑟瑟哪里还能坐得住。
姜瑟瑟立刻站起身，快步上前，扶住了青霜的手臂。
她从来就没有小看过青霜，但也直到此时才真正明白了，谢玦为什么如此倚重她。
姜瑟瑟沉默了一会，但心里却一点儿也不为这个事情后悔。
青霜和疏桐也不可能跟着谢玦一辈子，她们到底是要嫁人的，不过是早或晚的事情。
姜瑟瑟看着青霜，缓缓地说道：“方才你说大公子替你们备了嫁妆，那是他的心意，等将来你们出阁，我也必定亲自为你们二人再添一份妆奁。”
青霜一怔，随即屈膝又要行礼：“奴婢谢少夫人厚……”
“好了好了，”姜瑟瑟连忙又扶住她，道：“快别谢来谢去了。天也不早了，你回去吧。”
青霜心中最后一丝尘埃也落定了，恭敬地应道：“是，奴婢告退。少夫人也请早些安歇。”
青霜后退两步，再次福了福身，这才转身，步履从容地退出内室。
待走出内室，刚到看见谢玦走进来的身影，青霜下意识地退到廊柱旁，垂首行礼。
那股熟悉的味道和着凛冽气息的风从青霜身边掠过，却没有半分停留。
青霜直起身来，目光落在他消失在门帘后的背影上。
不过短短一瞬。
青霜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对于谢平的话，青霜想都不用想就点头了，没什么好考虑的，大公子能为她和疏桐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让她受宠若惊了。
她不是没有过念想，但那念想就像冬日清晨窗上的薄霜，太阳还没出来便自己散了。
青霜随即更深地低下头，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谢玦进来，随口问道：“青霜来找过你了？”
姜瑟瑟故意做出个绷着脸的表情，道：“嗯，你猜猜她来说什么？”
谢玦一笑，伸过手来掐她的脸：“还能说什么，自然是跟你禀明原委的。”
唤作别人或许还会闹上一闹，但是青霜是绝不可能的。
因为青霜很清楚谢玦的性子。
若是乖乖的还好，一闹，很可能就什么都没有了。
姜瑟瑟拿开谢玦的手，有点泄气：“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谢玦看了姜瑟瑟一眼，抬头揉了揉额角，正色道：“若是青霜有半分会闹腾的苗头，你觉得……我会让她有这个机会，到你面前来吗？”
谢玦早猜到青霜要来见姜瑟瑟一面说清楚，好消了她的内疚之情，所以谢玦才故意去了外书房。
姜瑟瑟彻底没话说了。
姜瑟瑟打了个哈欠，就想要洗洗睡了。
但是谢玦却忽然想起了自己之前做的那个梦。
谢玦：“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后院汤池。”
姜瑟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