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
宇文成龙咧嘴一笑，彻底放下心来。
“大锅……”
李元吉捂着嘴从场上退下来，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整个人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他想说点什么，可嘴里的牙被宇文成龙那一枪搅掉了好几颗，舌头一碰就疼得钻心，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日后莫要不自量力。”
李建成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
事已至此，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本事不济，怨不得旁人。
“元霸，点到为止。”
李世民走到李元霸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宇文成都和裴元庆都不是吕骁，没必要下死手。
万一李元霸表现得太强势，把吕骁吓住了，明日不敢应战，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们李家的目的，从来都不是赢裴元庆、赢宇文成都，而是赢吕骁。
只有赢了吕骁，才能打破大隋战神的神话。
只有把吕骁从神坛上拉下来，他们李家才有出头之日。
“知道。”
李元霸点了点头，憨憨地笑了一声。
他双手抓住那对擂鼓瓮金锤，轻轻一提，便将那两柄重逾数百斤的铁锤稳稳当当扛在了肩上。
“我先来！”
裴元庆双手攥紧八棱梅花亮银锤，一个箭步越过宇文成都，率先来到场中央。
银锤在手中转了个花，锤头划破空气，发出呼呼的声响。
“来，让，让你三招。”
李元霸嗤笑一声，右手将那柄金锤往地上一拄，轰的一声闷响，地板都被砸出了裂纹。
“少瞧不起人了！”
一个让字，如同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裴元庆心口上。
他裴元庆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轻视过？
如今一个傻乎乎的毛头小子，竟然说要让他三招？
裴元庆勃然大怒，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从地面弹射而起！
他双手紧握银锤，将锤柄攥得咯吱作响，双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
借着跃起的势头，他将全身力气灌注于双锤之上，高高举过头顶，对着李元霸的头顶便狠狠砸了下去！
银锤破空，这一击，他用尽了全力！
不是试探，不是虚招，是实打实的杀招！
“来的好！”
李元霸感受到头顶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压力，非但没有半分惧色，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右手猛地一攥，抓起拄在地上的金锤，腰身一拧，将那柄重逾数百斤的擂鼓瓮金锤高高举起。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平地惊雷，在殿前炸开！
金铁交鸣之声尖锐刺耳，震得周围的朝臣耳膜嗡嗡作响，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两柄铁锤碰撞的瞬间，迸出一溜耀眼的火星！
裴元庆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锤柄上涌来，如同山洪暴发，根本无法抵挡！
他的双臂瞬间被震得发麻，虎口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紧接着，他的整个人便被那股巨力弹飞了出去！
裴元庆从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飞出去好几丈远，才重重地落在地上。
“砰！”
他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好大的力气！”
裴元庆咬着牙，抬起头，死死盯着对面那个瘦小的身影。
论力气，他这辈子除了吕骁以外，谁也不服。
可今日与李元霸交手，他才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那一锤的力道，那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他甚至觉得……
不，不是觉得，是确信。
李元霸的力气，或许不在吕骁之下！
“还有两招，来。”
李元霸伸出手，朝裴元庆勾了勾手指，嘴角挂着一丝傻乎乎的笑。
那姿态，比方才更加随意，更加轻蔑。
“你敢藐视小爷！”
裴元庆年轻气盛，被人这般蔑视，哪里忍得住？
他咬紧牙关，从地上爬起来，弯腰捡起地上的银锤。
这一次，他没有用双锤。
他双手死死抓住仅剩的那柄银锤，攥紧锤柄，深吸一口气，将浑身力气再次灌注到了这一锤上。
这一锤，比方才更快，更猛，更狠！
“嘿，嘿嘿。”
李元霸看着那柄裹挟着千钧之力的银锤朝自己砸来，将右手那柄金锤轻轻举起。
“砰！”
又是一声巨响。
裴元庆的银锤狠狠砸在了李元霸的金锤上。
可结果与方才一模一样。
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再次涌来，银锤脱手飞出，虎口处的伤口被撕裂得更深，鲜血四溅。
“噗通！”
裴元庆重重地摔在地上，在地上滚了两滚，才勉强停了下来。
他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浑身上下像是散了架一般，使不上半点力气。
“元庆，不必再打了。”
吕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今日让裴元庆出战，本就不是指望他能赢。
裴元庆虽勇，却还不是其对手。
让这小子亲身领教一下李元霸的可怕，也好。
日后若真与李家翻脸，他也不至于傻乎乎地冲上去送死。
“是……”
裴元庆咬了咬牙，虽然满心不甘，可吕骁的话他不敢不听。
“两，两下震不死，你，你，你也算是个好汉。”
李元霸没有追击，站在原地，将那柄金锤重新扛回肩上。
他这个人，最讲武德。
别人跟他打，他从不偷袭。
别人输了，他也从不追着打。
观战的宇文成都，将这一幕从头看到尾，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与裴元庆交手不多，可偶尔也会切磋一番。
裴元庆的实力，他有着清晰的认知。
若是连裴元庆都无法撼动李元霸分毫，那他……
宇文成都攥紧了手中的凤翅鎏金镋，他不敢再想下去。
“都说李元霸虽痴傻，却力气盖世，真乃非同寻常人啊。”
杨广坐在椅子上，捋着胡须，不由开口说道。
看来传闻果然不假。
八百人出征铁勒部，大胜而归，李元霸一人便抵十万雄兵。
若是没有这份本事，光靠李元吉那个连宇文成龙都打不过的废物，李家拿什么镇压铁勒部？
“陛下过奖了，舍弟只是有把子傻力气。”
李建成见状，顺势接了话茬。
他话上谦虚，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明日，就该轮到吕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