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舟一怔,半晌才开口,“今日怎地这般疏离?”为什么看着……这般难过呢?阿灼?
白染卿眉头微蹙,忍下心悸和慌乱,咽回即将脱口而出的“我怕你死也要离开我”几个字,闭口不言。
“嘿嘿,殿下,可是哪里惹得我们花家主生气了?不然我们灼妹妹可是脾气温软得紧。”镇国将军家小儿子陆云川一脸戏谑。
他自幼和谢玄舟一起长大,感情自是亲厚。
白染卿无奈,语气淡淡,“小将军说笑了,尊卑有序,殿下是君,我是臣民,自当该敬重有加。”
白染卿重生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和谢玄舟保持距离,越疏离越好,万不能再越界。
她生怕自己再一次一头陷进去无法自拔。
若是呆在她身边会让他那般绝望求死,那么她可以主动离开。
听到她的话,在场的人神色莫名。
白染卿是他们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双亲早亡,一个人守着偌大家业,实属不易,他们一直对她颇为照顾。
尤其是三殿下,平日里那真真是把她娇惯在手心,他们对自家弟妹也没这么宠溺的。
可现在怎么有点不太对劲?
不敢对上那打量且担忧的视线,白染卿挺直脊背,心底的痛意如蚂蚁般在密密麻麻啃噬着她。
别看,千万别回头。
白染卿,不要重蹈覆辙。
这一辈子,你只要赎罪和找到兄长就好。
“灼灼,你没事吧?”女子清亮的声音响起。
白染卿偏头,对上双明媚漂亮的眼睛。
太傅之女云灵,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名门贵女。
众人眼里,云灵和谢玄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哪怕后来自己和谢玄舟有了婚约,也仅此而已,世人眼中,她万般皆不及。
上辈子,她眼里容不进沙子,将她视为强劲情敌,明里暗里百般刁难,让她声名狼藉,最后…自投荷花池。
她甚至花钱买通太傅的宿敌,朝堂上针锋相对,逼得太傅被陛下厌弃罢黜,太傅一家举家背井离乡,再也没有回过盛京。
有钱能使鬼推磨,她是富可敌国的花家家主,自然就能为所欲为。
看着关心她的少女,白染卿嘴角缓缓上扬,“阿灵,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若是彼此喜欢,这俩人是该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云灵讶异,她们相识五载,这还是白染卿第一次这么叫她。
云灵嘴角一勾,笑容明媚,“哈哈!我们和殿下是一路人,殿下说过了,熟人之间不需见外,灼灼可真是个小古板。”
白染卿摇头,怅笑着看百灵鸟般的人儿在雪中嬉闹,这般鲜活赤忱的人,怎能那般凋谢。
白染卿,你真不该。
白染卿看得认真,孰不知,那道深邃的目光也一直没离开过她。
“郊外十里桃花已开,闲来无事,我们明日去游上一游可好?”谢玄舟声音淡淡。
“好啊!那有马场,我的追风可是好久没出来溜溜了。”小将军陆云川哈哈一笑。
“嗯,可。”秦岭也笑着应下。
“殿下要是这么说,我可准备了一肚子桃花赋,秦大少到时候可得多多指教。”云灵眨了眨眼?
“我之荣幸。”秦岭饶有兴致的开口。
唯有一人未答。
见到众人沉默下来,白染卿知道,这是在等她答复。
白染卿摇摇头,“抱歉,府上有些事要处理,我不能一同前往。”
谢玄舟神色顿了顿,语气温和,“第一酒楼呢,有你最喜欢的暖锅,也许久未能一起去尝尝。”
拳头不自觉攥紧,白染卿依旧摇摇头,“最近身体不适,吃不得油腻辛辣之物。”
谢玄舟眸色一沉,轻哄,“不舒服不能耽搁,我让李太医来给你诊脉。”
白染卿心下一团乱麻,始终摇头,“不麻烦三殿下了,家中有府医。”
几人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视线落在那个矜贵高雅的人身上,此时他们这位三殿下,脸色不太好看。
“是,家主。”清风撸起棍子就向着得意洋洋的花晴砸了下去。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莫名让人头皮发麻。
“啊!”花晴撕心裂肺的哭嚎起来。
花云珊大惊失色,“你做什么?”
秋月笑得畅快,“该!一个个把自己太当回事,就该长点记性,免得忘记自己的身份。”
一脸心疼的看着痛得翻滚的女儿,花云珊带着杀意的目光落在清风身上。
清风面不改色,只要在花家一天,他就只听家主的。
白染卿眉眼泛霜,“这不是你们能留下的地方。”
她不会在娘亲最爱的宅子里闹出人命。
“你会改变主意的。”花云珊一字一顿。
“凭什么?”白染卿面容清冷。
花云珊目光一沉,随即笑了笑,没理会差点哭晕过去的女儿,起身递上一个檀木盒。
“灼儿,这是姨母送给你的见面礼,你过目一下好不好?看喜不喜欢。”
扫了一眼对方胸有成竹的模样,白染卿伸手接过。
看清盒子里的东西,白染卿心下微紧,竟然是玲珑佩?她有一块一模一样的,这是兄长的那一块!
这对玲珑佩是外祖在她三岁生辰时花重金购来,送给她和兄长的,世间只有这一对。
兄长失踪后,玲珑佩不知所踪,如今玲珑佩竟然在一个来自烟花柳巷的妇人手里。
白染卿森冷的视线落在芳…花云珊身上。
被白染卿的眼神盯得发毛,花云珊身体僵硬的一瞬,随即神情平静,“灼儿,喜欢吗?”
“不错。”白染卿不紧不慢收好了东西。
花云珊满意笑笑,“一家人,灼儿喜欢就好。”
白染卿定定看着眼前人,明明只是一个风尘女子,却凭一己之力勾搭首富家赘婿,抛发妻弃子女为自己赎身且娶她为妻。
丈夫女儿正躺在地上,还能冷静的和自己谈条件。
白染卿神色淡淡,“表姨母当真是好手段。”
这一声表姨母,无不是同意他们入住花家。
花云珊脸上笑意一僵,随即加深,“往后辛苦灼儿了。”
多了一个表字,那可完全不一样,罢了,来日方长。
“表姨母不后悔就好。”
白染卿视线瞥了一眼躺在地上无人过问的刘守德,眼神讥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