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桐淡淡的扫了一眼兴奋的月莹,心底满是不屑。
“未成定局之前,一切皆有变数,现在高兴,为时早了些。”
虽然这么说,可她却不由得翘起了嘴角。
“老夫人都帮着您,相爷又不在,还能有什么变数?”
“而且这么多年了,相爷也不曾再娶,林姨,您本就是相爷唯一的正妻……”
月莹兴奋的脸蛋通红。
“相爷不娶,可不是因为我。”
林秋桐语气里都透着冷淡,仿佛丝毫没有被这些话影响。
可那笑意,却是更深了些。
此刻的欢娘,坐在凝香阁里,以前那些衣裳上不了身,她找了一套黑色布衫,裹住浑圆的身体。
手里是相爷亲自做给她的面具,精美的很,可如今戴在脸上,居然有些拥挤,已经遮不住她那张臃肿的脸了。
“乌鸦?”
她轻唤了一声。
只见他真的出现了。
原来他一直都在。
“我要求你一件事。”
半响后,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说。”
乌鸦的语气始终冷的如同局外人。
“最近发生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告诉相爷,尤其是我现在的样子……”
她很认真的想过了。
即便爷会为她做主,给她一个交代。
可就连她都不清楚,林秋桐是故意害她,还是无心之失。
但更重要的是她现在的样子,连自己都厌弃,她又如何奢望相爷能像以前那样待她?
她当初上位,凭借的可就是这身子,还有这脸蛋。
所以如今这丑样,她不愿面对相爷,更不想让他知道,她会弄的这样狼狈。
她宁愿不要他的帮忙,也要维持住自己的形象。
所以,她已经决定了,要独自面对林秋桐。
这场仗,自己来打。
“你护着我的命,那便不算违背命令,其他的事情,我要请求你,帮我隐瞒。”
见乌鸦不语,她又道。
说着手便不自觉的摸了摸高高隆起的肚子。
她是想母凭子贵,可除了孩子带来的荣华富贵,她现在还要相爷心里一直装着她。
因为有了,她便不想失去。
“只要不是危及你性命之事,我可以暂时不说。”
乌鸦思考了很久。
倒不是她的求情有用,而是相爷已经不在京都了,他要传递讯息,有苦难。
可他并不想告诉欢娘,相爷不在。
他担心欢娘会因此恐慌。
所以当他说出口时,便像是答应了欢娘的请求。
“谢谢。”
忐忑的欢娘不知情,当乌鸦答应时,她充满了感激。
接下来,便是安排和林秋桐见面一事了,首先她要弄清楚,林秋桐到底知不知道她的身份?
翌日清晨。
凝香阁的二楼包厢。
林秋桐来了。
仍旧是一身白衣,只是款式要比上次见面时,华贵许多。
白色锦缎上用金线勾勒出梅花样式,最外面套了层极轻薄的纱衣,金线梅花随着走动轻晃,很逼真。
欢娘坐在屏风后,看着进屋的人,紧张的暗暗握紧了拳头。
林秋桐真是她见过,用梅花图案最好看的女子,就仿佛她就是伴随着梅花而生的。
与相爷,是那么相配。
“约我的,难道不是陆老板吗?”
包厢里,林秋桐进屋后,便发现坐在那里的是陆寒洲,扫了眼周围。
并未发现异常。
“阿姐重病,不便见人,请见谅。”
陆寒洲起身相迎,对着林秋桐弯腰作揖,礼数倒是十分周全。
“病了,那确实应该好生养着,她不便出面,那我们改日再约就是。”
可林秋桐并不吃这一套,转身便要走。
此刻的她,透着拒人于千里的疏离和冷淡,极不好相处,丝毫不像初见面时的和睦。
见她转身,陆寒洲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杀气。
“初见面时,林姨便有意与我阿姐交好,送了茶叶,后来还担心阿姐没吃的,便又送来,那是林姨对我可友善的很,怎么这才月余不见,态度就这般冷淡?”
“我阿姐病了,林姨竟不关心?难道说,先前的友善都是虚伪的?”
陆寒洲也没了好语气。
端坐在那里,冰冷的语气里好像带着刺,根根扎过去。
不管林秋桐真心还是假意,但被人当面说虚伪,谁能当做没事?
更何况这番话难听的还不止一点。
她转头,便冷了脸。
“你叫我什么?”
“林姨。”
陆寒洲语气认真,听着是格外的正经。
只见那蒙着面纱的脸上浮现怒意,一瞬间,仙女她染上了凡人的情绪。
屏风后,欢娘真是没想到,陆寒洲嘴巴这么毒。
一句林姨,怎会喊的人不崩溃?
但话说回来,林秋桐的年纪,确实不小了,自己总被人嘲笑老丫鬟,那二十六岁的林秋桐,算什么呢?
“你……”
“莫不是喊错了?您其实年方十八,与我阿姐相差不大?在下唐突了。”
林秋桐气的欲发火。
可陆寒洲却先一步低头道歉。
“在下看不到您的脸,只是瞧您的眼神,仿若看破红尘的高人,若没有阅历和经验,又怎会有呢?”
“是在下自以为是,照着自己的想法,误会了您,林姐?”
可他那哪里像是道歉?
一句一句,能把人呕死。
林秋桐怒气横生的眼逐渐透着红,都被气出了杀气。
“你看的也没错,我确实不小了,唤林姨合适些。”
可她没那么冲动。
理智始终克制着她的愤怒,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咬牙切齿的说道。
若是他人,这林姨也没什么问题。
可偏偏他唤欢娘为阿姐,唤她却是姨?
一番话又提醒了她,她老了,跟欢娘相比,就是上了年纪。
“好,林姨。”
“那现在咱们聊聊我阿姐的病吧,林姨可知道,我阿姐生病?”
陆寒洲一口一个‘林姨娘’,喊的爽快极了。
可是林秋桐却没办法平常心,每句话都让她十分憋屈。
“不知。”
“我就说,林姨怎会知道呢?倘若知道,肯定会关心不是?”
“我阿姐,病的可不轻,大夫说她日后得少出门了,可您给的茶叶,她又实在喜欢,所以委托我来,厚着脸皮来向您要。”
他那么的阴阳怪气。
然后又那么直接。
屋内瞬间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