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定海,好久不见。”
梁熙衡手里握着一支高尔夫球杆,杆身在指尖轻轻晃动,反射着金属光泽。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被绑住双手的秦定海,语气开心,对他打招呼。
秦定海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举起被绑着的双手:
“梁少爷,上次是我和你父亲有合作才那个样子的。这下误会都解开了,你也知道,那就没有必要把我给绑着了吧?”
梁熙衡没有回答他,只是举起手里的高尔夫球杆,在眼前端详了一下,带着怀念:
“熟悉吗?还是当初打你的那一根呢。”
阿绍上前一脚踹倒秦定海。
秦定海重重摔在地上,吼道:
“你们梁家过河拆桥是什么意思!合作完成了,背弃盟友,这就是你们梁家的信誉?”
梁熙衡往前迈了一步,受伤的膝盖传来钝痛,让他的步伐微微滞涩。
他扬起手中的高尔夫球杆,轻轻叩了叩秦定海的颅顶,发出沉闷而轻佻的回响。
“你搞清楚,”梁熙衡的嗓音不紧不慢,带着点慵懒的笑意,“不是梁家过河拆桥,是我跟你的私账还没清。
“合作结束了,你技不如人,逃到地球另一头都被我碾碎了骨头,这么不中用,落到我手里,秦定海,你说该怎么办好呢?”
他垂下眼睫,俯视着地上那个瑟缩成一团的男人,语调轻飘飘:
“你现在该想的,是怎么活下来。”
秦定海脸色惨白如纸,瞳孔剧烈收缩。
他清楚面前这个年轻人骨子里的阴狠,慌忙开口,声音嘶哑而急促:
“梁少爷!我能给钱、资源、人脉,放我一马,什么都能商量!”
梁熙衡缓慢地摇头。他懒得再听,随手将球杆丢给身后的阿绍。
阿绍接过,没有一句废话,拳风便裹着闷响砸了下去。
肉体被捶打的钝声层层荡开,秦定海蜷在地上,起初还梗着脖子,几拳过后道:
“我给,你要什么都给!留我一条命!”
梁熙衡这才懒懒抬了抬手,阿绍应声收拳,退到阴影里。
“知道么?萧家、向家,还有周家找了你好久,你以为你很聪明吗?是我替你盖住风声,是我想让你活的。”
他眼底掠过幽暗的光,仿佛蛇信舔过寒刃,“我只要一样东西:他们赎我姐姐的那笔钱,数目,交出来。”
秦定海愣了一瞬,嘴角的血沫还没舔干净,便急着辩解:“那是当初我跟你父亲梁先生谈好的,是我合作应得的……”
阿绍没等他说完,一拳抡过去。
秦定海整张脸被砸得偏向一侧,唇峰撕裂,腥甜的液体混着涎水顺着下颌淌下来,颧骨迅速肿起一团青紫。
梁熙衡低头瞥了眼腕表,修长的手指在表盘上轻轻一叩,语气里渗出一丝不耐烦:
“哦,所以,多少钱?”
秦定海喉结上下滚了滚:“……四亿。”
三亿美元,梁熙衡又不知道。
梁熙衡唇角微微一提,笑意不明不白地挂在脸上:“再想想,是不是少说了什么?”
秦定海恨得牙根发痒。
艹,他分明知道数目!
可那点恨意只敢在眼底滚一遭,便被他死死压下去,老老实实地垂下脑袋:
“……三亿美元。”
梁熙衡终于点了点头:
“哦,知道了。四亿美元。”
“是三亿!”秦定海猛地抬起头,嗓音都劈了,“我上哪儿给你凑四亿去?!”
“那你想办法。”梁熙衡尾音带着点鼓励的弹性,“加油哦。”
说完,他摆了摆手:
“拉他下去,让他拿钱。”
秦定海的哀嚎和求饶涌上来,又像潮水一样从他耳边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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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这一地的血,你是黑社会吗?”
萧卫浔整个人像是踩着春风走进来的。
他的鞋尖在几滴暗红上点了点,抬眼,幸灾乐祸地打量轮椅上的梁熙衡:
“哟,残废了?”
梁熙衡唇角不咸不淡地扯了扯:
“阿绍。”
阿绍应声而动,萧卫浔反应也快,侧身格挡了两下。
阿绍的招式全是实战里磨出来的死手,三两下便扣住他的腕关节反剪到背后。
萧卫浔被压得微微弯了腰,也不挣,眨了眨那双无辜的狗狗眼:
“抓我做什么?梁熙衡,我替你省了打官司的活儿,就这么对待功臣?”
梁熙衡没接话,阴沉沉地盯着他。
萧卫浔叹了口气,肩膀松下来:
“你怎么知道的?”
“你能就挨几拳从萧家出来?拿我姐姐威胁的?你抓到她什么把柄了?”
萧卫浔沉默了两秒,索性摊牌:
“你想怎么样?我没有要害她,只是这样简单方便,赢起来也痛快。”
梁熙衡不说话,空气凝了几息,他这才吐出三个字:“出场费。”
“什么出场费?”
“我姐姐的出场费。你给她。”
萧卫浔无语地掀了掀嘴角,那双圆溜溜的狗狗眼里写满了“你有病吧”四个大字。
他偏头示意阿绍松开一只手,探进口袋摸出一张银行卡,随手一甩。
没扔准,“啪嗒”一声轻响,卡面朝下贴在血污未干的地砖上。
“你松手,我过去给他。”
阿绍看了梁熙衡一眼,放了手。
萧卫浔刚揉了揉被拧痛的肩关节,就看见梁熙衡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动作不快,有些瘸拐,但他确确实实、稳稳当当地走过去,弯腰捡起了那张卡。
萧卫浔眯起眼:“……你不是能走路么?坐什么轮椅?”
梁熙衡没理他,只垂眼看了看卡面:
“多少钱?”
“……四千万。密码一二三四五六。”
话音刚落,阿绍的手机震了一下,他走到角落接起来。
与此同时,萧卫浔终于获得自由,烦躁地摸出烟盒,弹出一根叼在嘴里,“咔”地按下打火机。
刚吸一口,梁熙衡便挥了挥手:“我不能沾烟味,等会儿我姐姐闻得出来。”
萧卫浔愣了一瞬,看着梁熙衡那张写满“我姐最大”的脸,嘴角抽了抽。
他把烟吐掉,抬脚碾灭:
“行行行,您这弟弟当出贞节牌坊来了,烟都不让抽一口,就您最干净,成了吧?”
阿绍快步走回来,神色微紧,俯身在梁熙衡耳边低声道:
“少爷,大小姐来了,别聊了。”
梁熙衡眼里掠过意外:“姐姐来了?”
下一秒,他以一种可以入选残奥会预选赛的速度,干脆利落地坐回轮椅上,姿态之自然、动作之流畅,仿佛方才那个一瘸一拐弯腰捡卡的男人根本不存在。
他甚至还顺手整理了一下膝上的毯子,把自己妥帖地裹成“行动不便”的模样。
阿绍推着他头也不回地往内院去了。
身后的手下们训练有素地拎出水桶和拖把,开始闷声清理地上的血迹。
萧卫浔站在原地,目送那一行人消失在拐角,沉默了足足五秒。
“……我诅咒你以后真残废,梁熙衡。”
他骂完这一句,觉得不够解恨,站在原地想了想,生生打了个寒战。
——不是,姐控也得有个限度吧?
外人看来,梁熙衡是年少有为、温文有礼的梁家少爷。
可萧卫浔看得真切:梁熙衡骨子里刻着的,从来不是什么温情脉脉的守护欲,而是一种更不讲道理的东西:
【要么臣服,要么毁灭;要么爱我,要么死在我手里。】
他在意的,是你的目光、呼吸、生死,是否都烙着他的印记。他要你的喜欢,更要你整个人从生到死的所有权。
萧卫浔心底浮起一丝怜悯:沈瑶摊上这么个弟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还好是亲弟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