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卫浔觉得，这可怪不得他。
谁让他的计划一次次被各种意外打乱？圣诺维新，就那么难到手？
听到他的话，萧卫凛脸上那抹嚣张瞬间僵住，萧卫琛也猛地抬起头来。
萧卫凛死死盯着那支录音笔，眼神一寸寸冷了下去：“……你到底想怎样？”
“怎么，紧张了？”
萧卫浔把玩着录音笔，指尖一转一转，目光饶有兴味地从萧卫凛脸上扫到萧卫琛脸上，“萧卫琛，你跟着紧张什么？”
萧卫凛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哥。
确实，萧卫琛也皱起了眉，目光紧紧锁着那支录音笔。
萧卫琛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克制的耐心：
“别太过分。你要的，我已经给你了。就像卫凛说的——给了你，我就不欠你了。”
他不能永远为那份错误买单，更不能任由他继续伤害别人。
意大利分部给萧卫浔，就是为了给十几年前那场车祸画上一个句号。
萧卫浔笑着道：
“那你让你弟弟签字啊。”
萧卫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盯着那支录音笔，目光冷冽：
“录音里是什么内容？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诈我？把原件给我。”
萧卫浔不急不忙地晃了晃录音笔：“想知道内容？我可以放一小段给你听听。”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恶意，“对了，从你出车祸住院那天起，我就在你们身上都安了监听器。到时候你可以猜猜，都藏在哪儿。”
出车祸住院，那是一两年前的事了。
如果从那时候起就已经被监听……
萧卫凛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他猛地伸手，一把夺过录音笔，按下播放键，将音量调到最低，贴在耳边。
录音里传来的，是一阵暧昧的声音。
是沈瑶和向屿川的声音。
萧卫凛的手指猛地按下暂停键，面色难看到了极点，握着录音笔的手微微发白，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卫浔笑了一下，语气轻飘飘的：
“怎么样？虽然我不知道你听到的是哪一段，但对现在的沈瑶姐姐来说，传出去，她就完蛋了吧？”
萧卫凛抬起头，目光如刀：
“我不签，你真的会发出去？”
萧卫浔当然不会。
不到最后一刻，他不会走那一步。
因为梁熙衡会弄死他。
比起得罪萧卫琛和萧卫凛，他更怕得罪梁熙衡。
前者顶多让他死个痛快，他还有周旋的余地，还能拿东西来谈条件；而后者，是真的能让他从物理意义上大卸八块。
更何况，没了梁熙衡，他一个人想在意大利迅速站稳脚跟，简直痴人说梦。
但他今天赌的，就是萧卫凛不敢赌。
萧卫凛什么都能舍——家产、名声、与萧家的牵绊、甚至自己的口碑。
唯独不能接受的，是沈瑶被卷进是非、被舆论泼脏水、隐私曝光于众目睽睽之下。
萧卫浔笑着摇了摇头：
“你敢赌吗？录音没法销毁，别想了。要是我死了，我的人会立刻把音频发出去。所以你最好乖乖签字，明白吗？”
确认录音无法销毁、一旦扩散会彻底毁掉沈瑶之后，萧卫凛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去吃向屿川的醋。
他确实不敢赌。
极度不甘，带着滔天的怒火，萧卫凛放下录音笔，拿起笔，仔仔细细地将合同从头看到尾，然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放下笔，抬起头，目光阴鸷地盯着萧卫浔，一字一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拿了就给我滚。如果你敢发出去一个字，下一秒落地的，就是你的头。”
萧卫浔满意地拿起合同，检查了一遍签名，嘴角弯起一个真切的弧度。
他看了一眼面带不甘、却被拿捏住的萧卫凛，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
“我要谢谢你，沈瑶姐姐。”
从第一眼在萧家花园里看见沈瑶，看见萧卫凛乖乖戴上项圈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等的人终于到了。
这么多年，他终于抓到了萧卫凛的软肋。没有她，他还要蛰伏多久？
才能逼萧卫凛妥协，拿到这个巨头在国外最有势力的一步棋？
意大利分部盘踞欧洲医药腹地，不仅坐拥完整的药物研发实验室、流水线厂房，还积累了数十年的行业人脉与独家销售渠道，海外营收常年稳居集团海外板块首位，是一块旁人觊觎已久的优质肥肉。
圣诺维新。
从今天起，就被他一分为二了。
萧卫琛看着弟弟愤怒却又被迫低头签字的模样，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耐心的告诫：
“你心里清楚，意大利分部割出去，等于直接砍掉萧家一半的海外根基。卫浔，从今以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萧卫浔将录音笔扔回给面色阴鸷的萧卫凛，正要开口说话，萧卫凛却忽然道：“你根本不是为了你的父母才这样做的。”
萧卫浔分神了一瞬。萧卫凛将合同扔到他身上，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为你的父母不满、报复，是其一。最重要的，不过是为你萧卫浔自己的狼子野心，是你觊觎萧家的产业罢了。”
萧卫浔沉默了一瞬，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恍惚，一丝被看穿后的坦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他没有否认。
萧卫凛知道自己说对了，道：
“萧卫琛，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再对他抱有任何仁慈，否则，我连你一起杀。”
“萧卫浔，你最好说话算话。拿了就安分，一辈子不准不利于她。”
“我要你保证——除了不准发出去这份录音之外，沈瑶有任何危险时，你要不遗余力地保护她一次。至少一次。作为交换，我愿意保证你在意大利的安全。”
萧卫浔带着惊讶看着萧卫凛。
萧卫凛低下头，没有再看他。
萧卫浔想了想，没有再反驳他的话，最终点了点头，声音平静而郑重：
“我保证。只要我们平稳相处，如果沈瑶以后遇到了任何危险，我会不遗余力地保护她。至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