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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文脉使者三国行 暗传文化不传武

    七律·播种

    彭祖遗言三百秋,今朝遣使赴诸侯。

    秦传水利暗合禹,晋授医经隐脉流。

    齐播乐歌藏巫韵,三国沃土种文畴。

    邹衍途观阴阳变,五行之理萌心头。

    ---

    彭祖画像显字的那一夜,彭云在隐剑洞中坐了整整一宿。

    次日清晨,他召来墨离。

    “文脉使者的事,需尽快安排。”他开门见山,“三国使者的人选,你可有考虑?”

    墨离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奉上:

    “门主,这是属下连夜拟定的名单。赴秦、赴晋、赴齐,每路三人,皆是谋堂多年培养的精干弟子,忠诚可靠,且各有专长。”

    彭云接过帛书,细细翻阅。

    赴秦使者:墨羽(领队)、石槐、庸成。

    墨羽是墨离的侄子,当年曾随王诩学习纵横术,心思缜密,处事沉稳。石槐是剑堂弟子,精通农耕水利。庸成出身王室旁支,对《尚书》《禹贡》颇有研究。

    赴晋使者:韩申(领队)、燕九、巫彭。

    韩申是当年彭仲亲点的九寻摹使之一,熟悉晋国风土人情。燕九出身燕国游侠,剑术超群,可保一路平安。巫彭是巫堂年轻一代的佼佼者,精通医药巫卜。

    赴齐使者:邹衍(领队)、展禽、公输班。

    彭云看到“邹衍”二字,微微一顿。

    “这个邹衍,是……”

    墨离道:“是谋堂去年新收的弟子,齐国人,年方二十。此人聪慧过人,尤其精通天文历法、阴阳术数。属下本想多磨炼他几年再委以重任,但这次赴齐,需要精通礼乐歌谣之人,他是最合适的。”

    彭云点点头,继续往下看。

    展禽——展获的族弟,鲁国人,精通礼乐。

    公输班——宋国人,工匠世家出身,擅长机关制造。

    “这三路人,何时出发?”他问。

    墨离道:“三日后便是吉日。属下已命他们做好准备,届时分三路悄然离境。”

    彭云起身,走到洞口,望着外面的云海。

    “传令他们出发前,来隐剑洞一趟。我有话要当面交代。”

    ———

    三日后,子时。

    隐剑洞中,九名文脉使者齐刷刷跪了一地。

    彭云坐在主位,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这些年轻人,最大的不过三十出头,最小的才二十岁。他们的眼神清澈而坚定,仿佛已经准备好为使命付出一切。

    “你们此去,”彭云缓缓开口,“名为游学、经商、求职,实为播撒文化之种。记住三件事。”

    九人屏息凝神。

    “第一,只传文化,不传武学。”彭云一字一顿,“农耕水利、医药巫卜、礼乐歌谣,皆可传授。但剑法、战阵、秘术,一字不可泄露。”

    “第二,只传道理,不传秘辛。”他继续道,“禹图、摹本、攸女棺、三星聚庸……这些事,提都不可提。”

    “第三——”他顿了顿,目光深远,“若遇危难,保命为先。使命可以失败,人不能死。”

    九人齐齐叩首:“谨遵门主之命!”

    彭云起身,走到他们面前,亲手扶起为首三人。

    “墨羽、韩申、邹衍,”他看着他们的眼睛,“你们三人,各领一队。此去山高水远,凶险难测。记住——你们不是去打仗的,是去种地的。”

    “种下文化的种子,等待它生根发芽。”

    “至于何时开花结果——”他望向洞外,“那是天意。”

    ———

    三路人马,在黎明前分道扬镳。

    墨羽率队向西,往秦国而去。他们扮作贩卖药材的商贩,马车上装满庸国产的茯苓、天麻、杜仲。车厢夹层中,藏着《秦地水利图说》和《农耕要术》的手抄本。

    韩申率队向北,往晋国而去。他们扮作游方郎中,背着药箱,摇着串铃,一路行医济世。药箱底层,藏着《晋地医卜备要》和《草药图谱》。

    邹衍率队向东,往齐国而去。他们扮作求职的寒士,背着书箱,穿着粗布衣裳,一路吟诗唱歌。书箱夹层中,藏着《齐地礼乐考》和《巫乐精华录》。

    ———

    赴秦之路,最为艰险。

    从庸国到秦国,要翻越秦岭山脉。这一路山高谷深,野兽出没,盗匪横行。墨羽率队昼行夜伏,小心翼翼。

    这一日,他们行至秦岭深处,忽见前方山道上有一群人。走近一看,是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农夫,正围着一处干涸的河床愁眉苦脸。

    墨羽上前询问,原来这处村庄遭遇旱灾,河床干涸,庄稼枯死。村民们正商量着逃荒。

    他心头一动,让石槐上前查看。

    石槐蹲在河床边,抓起一把干土捻了捻,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山势。片刻后,他起身对村民们道:

    “这河床下方,有地下河。”

    村民们将信将疑。石槐让他们顺着自己指点的方位挖掘,挖了不到一丈深,果然涌出清泉!

    村民们又惊又喜,跪地叩谢,称他为“活神仙”。

    石槐扶起他们,笑道:“不是神仙,是祖传的技艺。你们若想学,我可以教你们如何寻找地下水源。”

    村民们大喜过望。

    墨羽在一旁看着,若有所思。

    这就是门主说的“种地”吧?

    ———

    赴晋之路,同样不平静。

    韩申一行进入晋国境内后,便听说晋国正流行瘟疫。许多村庄家家户户有人病倒,死尸来不及掩埋,臭气熏天。

    他们没有躲避,反而深入疫区。

    巫彭拿出配好的药散,分发给村民。韩申和燕九帮着煎药、喂药、掩埋尸体。忙了整整七天,终于控制住疫情。

    村民们感激涕零,跪地称他们为“再生父母”。

    巫彭摆手道:“不必谢我。这些药方,是我庸国巫堂世代相传的。你们若想学,我可以教你们如何识别草药、配制方剂。”

    村民们纷纷拜师。

    韩申站在一旁,望着那些虔诚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门主说得对,这不是施恩,是播种。

    ———

    赴齐之路,最为平静。

    邹衍一行进入齐国境内后,便直奔临淄。他们先去稷下学宫拜访了几位知名学者,以“求学”为名,递上拜帖。那些学者见他们谈吐不凡、学识渊博,纷纷引为座上宾。

    公输班很快被齐国的工匠们拉去交流技艺。他拿出几样自己制作的小玩意儿——会自动行走的木马、能连续发射的弩机、精巧的机关锁——顿时惊为天人,被奉为“神匠”。

    展禽被齐国的乐师们请去切磋礼乐。他演奏了几首庸国古曲,那独特的音律让乐师们如痴如醉,纷纷求教。

    邹衍则留在稷下学宫,与各国学子论道。

    一日,他独坐学宫后院,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出神。

    秋日午后,阳光透过枝叶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忽然注意到,那光影随着太阳移动而缓缓变化——先是在树东,后移到树下,再移到树西。

    他想起《尚书》中说的“日中星鸟,以殷仲春”“日永星火,以正仲夏”“宵中星虚,以殷仲秋”“日短星昴,以正仲冬”。

    四季更替,日月轮转,皆有规律可循。

    他又想起前几日与齐国学者的辩论,说到万物生成毁灭之理。有人说万物生于无,有人说万物生于有。有人说世间万物皆是孤立存在,有人说万物相互关联。

    他望着那光影,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这是四季的规律。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这是物质的转化。

    一阴一阳谓之道——这是天地运行的根本。

    如果……

    如果万物皆可分为阴阳两类,阴阳相互作用,便生出五行。五行相生相克,循环往复,便构成世间万物的变化规律……

    他猛然站起身,在院中来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词。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

    “阴阳相推,四时成序。五行相生,万物化醇……”

    他越说越兴奋,眼中光芒闪烁。

    路过的学子们见他状若疯癫,纷纷侧目。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

    当夜,邹衍独坐灯下,提笔写下平生第一篇论著:

    《五行相生相克论》

    开篇第一句:

    “天地之间,一气而已。分而为阴阳,判而为五行。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五行者,万物之纪也。”

    往下,洋洋洒洒数千言。

    写到最后,他搁笔长叹。

    原来世间万物,皆有其理。

    原来天地运行,皆有其道。

    原来……

    他抬头望向窗外,夜空深邃,星斗满天。

    那三颗星辰,依旧悬于天际。

    他不知道那三颗星意味着什么。

    但他隐隐觉得,自己悟出的这些道理,或许与那三颗星,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

    七日后,邹衍将这篇《五行相生相克论》呈给稷下学宫的祭酒。

    祭酒读完,久久不语。

    良久,他抬起头,看着邹衍,目光复杂:

    “年轻人,你可知道,你这一篇论著,足以开宗立派?”

    邹衍一怔:“开宗立派?”

    祭酒点头:“阴阳五行之说,古已有之,但从未有人系统阐发。你这篇论著,将阴阳与五行合二为一,自成体系——足以与儒、墨、道诸家并列。”

    他顿了顿,问:

    “你这学说,叫什么名字?”

    邹衍想了想,道:

    “阴阳家。”

    祭酒抚掌大笑:

    “好!好一个阴阳家!”

    消息传开,齐国学界震动。无数人前来求教,想一睹这位“阴阳家始祖”的风采。

    但邹衍却不见了踪影。

    他独自一人,坐在稷下学宫后院那棵老槐树下,望着那三颗星辰,久久出神。

    他总觉得,那三颗星在呼唤他。

    呼唤他……去一个地方。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庸国,悬棺谷观星台上。

    伯阳父忽然睁开眼。

    他手中的青铜钥,正在微微发烫。

    那热度,不是来自镐京,不是来自徐福——

    而是来自东方。

    齐国。

    他起身,走到台边,望向东方天际。

    那里,一颗新星正在缓缓升起。

    他掐指一算,脸色骤变。

    那是……文曲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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