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一阵接一阵,却又封闭在这空间里,传不出去。
等阵法光芒黯淡下去时,那四个人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站在不远处的冶锐藻看傻了眼。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可这么活生生地折磨人,还是第一次见。
一时间,他甚至有点分不清,到底是地上那四个更可怕,还是面前这个始终神色平静的云岑更可怕。
云岑走上前,鞋底踩在其中一人的手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我还以为你们这么嚣张,是有多大本事。结果也就这样。卡厄罗和格里纳,果然都是一群废物,好杀得很。”
这番话,正是先前那个高个子用来嘲讽蓝星玩家的,如今被一字不落地还了回去。
地上四个人里,三个已经几乎不动了,瘫在那里跟尸体没什么两样。
只剩一个还勉强撑着。
他费力掀开肿胀的眼皮,眼珠浑浊,死死盯着云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是……‘弱小可怜又无助’?”
他嘴上是在问,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
蓝星能拿出这种神级卡,又敢如此百无禁忌的疯子,除了那个“弱小可怜又无助”,不可能有别人。
他绝望地闭上眼。
他们不是踢到了铁板,他们是自己跳进了绞肉机。
一旁的冶锐藻听到这个名字,脑子里也是嗡的一声。
原来是她。
那就正常了。
冶锐藻看向地上四人的眼神中带了点同情。
他们也是倒楣,撞上了这位蓝星杀神。
云岑没有回答那个将死之人的问题,只是留下最后一句忠告:“下辈子记清楚了,想干杀人夺卡这种勾当,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说完,她抬起手。
四团黑色小火苗在她指尖冒了出来,紧着屈指一弹,火苗轻飘飘地落在四人脚尖上。
火苗刚一沾上,瞬间就顺着他们的腿往上烧。从脚趾开始,一点点将他们的血肉化为虚无。
这种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缓慢吞噬的恐惧,这就是云岑给他们选择的最后死法。
惨叫声顿时又响了起来,比刚才还要凄厉。
解决完这几个杂碎,云岑转过身,黑沉沉的眼珠落在了冶锐藻身上。
冶锐藻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滚。”云岑目光极冷,“别让我再看见你。”
她并没有因为冶锐藻跑腿报信,就给他什么好脸色。追根究底,布侬的死,这人脱不了干系。
如果当初布侬没有心软去拉他一把,就不会和云岑分开,也不会被萝卜怪隔开,从而落单给那四个畜生可乘之机。
冶锐藻说他“看到了”,这意味着在布侬被伏击的时候,他就躲在暗处袖手旁观。
但凡他当时只要制造点动静,或者冒险拖一下时间,结果都未必会变成这样。
布侬终究是为自己的善心买了单。
冶锐藻不是主谋,他只是选择了袖手旁观,先保自己。
这事说不上罪大恶极,却也绝不无辜。
云岑没杀他,不过是不想让布侬那点好心变得太可笑。
但也仅限这一次,现在。
后面再看到他,她不爽,他照样得死。
冶锐藻对上她的视线,只觉得自己那点心思像被扒了个干净。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能低下头,转身逃离了现场。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害怕,说自己不敢,说自己没办法?
可不管怎么说,布侬都已经死了。
从某种意义上讲,他的确也是害死布侬的人之一。
地上那四个人还在烧。
火已经烧到了脖子,只剩头还没被吞进去。
云岑没走,就那么背靠着护栏,安静地看着他们一点点烧完。
期间有萝卜怪蹦上来,想趁机抓她。
它刚伸出粗短的胖手,云岑一个抬脚,直接把它踹下了护栏。
那只萝卜怪咕噜噜滚下去,摔进假草埔里,晕头转向地爬起来,气得哇哇乱叫。
只要没被萝卜怪的手碰到,便不算被抓。
没过两分钟,【系统广播】:万印星玩家“冶锐藻”第二次被抓,淘汰出局。
云岑听见广播,神色没动。
冶锐藻是故意被淘汰的。
他主动去撞上萝卜怪,借着淘汰离场。
只要还留在这个游戏场里,很难不和云岑再碰上。与其提心吊胆,不如消耗一次机会,先把命保住。
云岑仍旧站在护栏边,低头看着下面的场地。
下面还剩五个玩家。
冰珍白旋,以及艾瑟里那四个人。
四只萝卜怪几乎是一对一地死盯着他们追。抓了救,救了抓,系统广播隔一会儿就响一次,吵得人耳朵都不得清净。
倒是没有萝卜怪再往云岑这边凑了。
它们是看着蠢,不是真的蠢,知道这个人不好惹,冲上去八成又得被踹下来,还不如去追别的玩家。
四周还是那副闹哄哄的样子。
云岑倚着栏杆,望着下面追逐的人影,思绪却飘得有些远。
星球战的规则,官方在制定的时候,真的没料到今天这种局面吗?
怎么可能。
最后无论是哪个星球拿到了稀有神祇卡,都无异于小儿持金过闹市。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而现在,蓝星玩家就是这场掠夺战中的牺牲品。
云岑敢肯定,暗地里组团杀蓝星玩家的,绝对不止今天这四个渣滓。
这几天玩家城风平浪静,没传出消息,恐怕不是没出事,而是几个星球之间达成了共识。出去以后,谁也不说是谁杀了蓝星玩家。反正中难局没有直播,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游戏里当时都有谁。
这样一来,蓝星公会只会以为那些人是意外死在游戏里,察觉不到,这其实是一场有预谋的猎杀。
想到这里,云岑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如今的蓝星玩家,处境和她之前差不多。
谁见了都想杀。
可他们又不像她,有那个本事把场面反过来。
他们只是无辜地拿到了奖励,就成了别人眼里的猎物。
那这场所谓的胜利,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杀人夺卡的人固然恶劣,但那些高高在上、用规则把他们逼入绝境的官方,才是最脏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