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觅蜷缩了一下手指,强扯出一抹干涩的笑:“妈咪带小团子住酒店好不好?”
“好呀,跟妈咪住在哪里,我都开心。”
看着身侧乖巧懂事的儿子,林觅重新燃起了希望。
“妈咪,都是我拖累了你,他们都骂我是野孩子,他们还说你不该生下我……”
林觅脚步一顿,弯腰,刮了刮小团子的鼻尖:“小团子不是什么野孩子,你有爸爸的,只是你爸爸不知道你的存在,他如果知道你的存在,肯定很爱很爱你,妈咪从来没有后悔生你,你是妈咪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林星染懵懂地眨眨眼:“妈咪,我长大了以后会好好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林觅眼眶更红,将他搂在怀里:“真是妈咪的乖儿子。”
一小一大两个身影朝前继续走,还没找到酒店,便感觉一颗水珠落到脸上,接着是两滴,三滴无数滴。
大雨霎那间倾盆而下。
林觅拿包包挡在林星染头顶,母子俩跑到公交站台下躲雨。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碾过地平线,缓缓驶来。
副驾驶座的江亦,看着窗外忍不住说:“总裁,那人好像林小姐,还带着一个孩子,好像还挺狼狈。”
“哪个女人?”
上官璟狭长的眸子微眯。
就是你这几天让暗中调查的女人啊。
这句话已经冲到了喉咙,江亦却不敢说,换成:“就是误把您当成相亲对象的女人。”
上官璟视线看向路边,只看到林觅抱着一个孩子,孩子的脸埋在林觅怀里。
犹豫了下,男人唇角轻勾:“让他们上来。”
江亦大惊,他们家太子爷果真对这个女人感兴趣啊,从来不爱管闲事的人,竟然让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上他的车?
他像看鬼一样看向林觅。
“这位小姐,我们总裁请你上车。”
林觅看到车内男人那张幽冷的脸,吓得花容失色,将小团子的脑袋朝怀里摁了摁。
生怕上官璟看到小团子那张几乎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怎么又遇到这个瘟神?
“不,不用了,我男人一会儿会来接我。”林觅胡乱找了个借口。
“你男人?”
上官璟居高临下睨着她,声音没有任何温度:“林小姐真忙,这么快就找到了下家?”
林觅仰望着男人那张人神共愤的俊脸,心里暗暗苦笑。
他俩,一个是光芒万丈的京圈太子爷,一个是浑身泥泞落魄不堪的假千金。
在外人看来,毫无交集的两人,怎么可能联系在一起?
可就是偏偏那一点该死的缘份让两人不仅交集上了,还意外生了林星染。
林觅自知她和上官璟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啊。
任凭她怎么努力,上官璟也是她林觅高不可攀的存在。
她不喜欢抬头看人,那样太累,也太没有尊严。
深呼吸,林觅硬下心肠说:“对,上官先生不是警告过我,不要出现在你面前吗,我怎么样都不管你的事。”
“好,好得很。”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上官璟不再看林觅母子,抬脚踢了一下前座,示意司机开车。
车轮碾过地平线,溅起一层水花。
他上官璟再理这个女人,他就是狗。
林觅呆愣愣看着疾驰而去的车子,水珠子顺着脸颊朝下流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或许……
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那么高高在上的男人不该因为她们母子蒙尘。
玩玩而已!
简要扼明的四个大字,如果烙印在她心里,是一道永远都迈不过去的坎。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她苍白的小脸。
她的心已经千疮百孔,而她和小团子的生活再也经不起一点折腾了。
现如今,她只有一个愿望找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把小团子养大成人。
怀里的小脑袋动了动。
林星染问林觅:“妈咪,刚才车里的那个叔叔是我爸爸吗?”
“不,不是。”林觅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矢口否认。
“那你为什么哭了?”
林觅哑然几秒:“妈咪没有哭,只是雨水进眼睛里了。”
抱着怀里的孩子,凝望着大雨中的松城。
林觅心里百感交集。
路灯暖黄色的光晕透着雨水在林觅脸上漾开,给她平添了几分破碎的美感。
半个小时后,雨渐渐小了。
林觅拖着沉重的步子,继续找住宿的酒店。
大约走了一百米,她牵着儿子走进一家酒店,办理入住。
正要带孩子去房间时,林觅的手腕突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攥住。
扭头的瞬间,林觅触到男人深邃阴鸷的脸,瞳孔骤然紧缩。
林恒。
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曾经那个说要保护她一辈子的哥哥。
“觅觅是咱们林家唯一的小公主,哥哥会保护觅觅一辈子。”
想到曾经林恒跟她说过的话,林觅心猝不及防抽痛了一下,鼻头酸涩得厉害。
林恒只比她大一岁,他保护了她二十二年,可林玥的出现这一切全变了。
林玥摔下楼梯的那一刻,林恒冲过来狠狠踹了林觅一脚,眼神透着浓浓的厌恶。
自那天起林恒便是林玥一个人的哥哥了。
林恒看林觅的眼神很冰冷,眸底翻涌着滔滔怒火。
林觅一脸恐慌,拼命挣扎。
可林恒力气大得惊人,死死握着她的手腕,怎么都不肯松开。
林恒盯着她煞白的小脸,咬牙切齿说:“这么晚带着小野种,为什么不回家?来酒店住是为了让林家丢人现眼吗?”
林觅迎上他的目光:“放开我,从今天起,我不在是林家人。”
男女之间力量悬殊太大,林觅身上有伤,根本就挣脱不开。
她冷血的话语,刺疼了林恒的耳朵,心里腾起一股无明火。
大手抓住林觅手腕,用力朝她腿上踢了一脚:“林觅,你闹够了没有?”
林觅脚下重心不稳,‘扑通’一声跪到地上,伤口再次绷开,钻心的疼席卷全身,那张本就苍白的小脸更白了几分。
“妈咪……”
林星染想扑过来保护妈咪,一个黑衣保镖抓住他的领口,像拎小鸡崽似的,把他丢到了一边。
“小团子……”
林觅想把儿子抱在怀里,可任凭她怎么努力都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她的腿很痛,心更痛……
林恒将林觅从地上拉起,怒气横生:“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装?你这套在我面前不管用。”
他生拉硬拽完全不管林觅的死活,强行把林觅拖出酒店,林觅只能深一脚浅一脚朝前走,这期间脚又被崴了好几下。
疼得她用力咬着牙关。
林恒把她们母子拖上了一辆法拉利。
“爸妈打电话给我,我还不相信,林觅,你真是翅膀硬啦,连哥的话也不听了,你就那么恨林家人吗?林家养了你二十几年,就没有一点值得你留恋的?”林恒愤怒地看着她。
眼中哪还有半点兄妹之情啊?
林觅心脏沉了沉,语气疏离说:“林总,你可能不清楚,我已经和林家撇清关系了,林家的人和事也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