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里的棍子扔了,不要做别的。”
那名特务手掌一松,棍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然后脑袋僵硬地往右移动,想用余光看看说话的人是谁。
“别动,跪下。”又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
特务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装出一副顺从的模样,膝盖缓缓往下弯,看着像是要乖乖跪下。
二号见状,脚步放轻,从灌木丛后走出来。
枪挂在背后,一只手攥着根绳索,打算上前把人捆牢。
五号依旧半跪在高处,枪口牢牢锁死特务的后背,不敢有半分松懈。
就在二号距离特务只剩三四步,伸手要去抓他胳膊的刹那,特务猛地发难。
他根本没有真的屈服,跪在地上的膝盖骤然发力,身子陡然反扑,手里已经多了把匕首。
刀刃直冲二号胸口,动作又快又狠,完全是拼死搏命的架势。
“小心。” 五号厉声大喊,紧扣扳机的手指却松了松。
距离太近,五号怕子弹穿透特务打中自己人。
二号早有防备,见状急忙侧身躲闪,刀锋擦着他的肋下划过。
刀尖划破两层衣服,皮肤火辣辣地疼。
特务一击落空,不肯罢休,继续欺身而上。
他知道头顶还有一支枪对着自己,千万不能拉开和身前之人的距离。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擒下一个人质,后面才有翻盘的可能。
二号肋下一阵灼痛,可他没有往后退。
特务紧贴着他,胳膊抡动,匕首再一次朝着他心口扎来。
二号沉腰侧身,抬起胳膊用小臂硬格开对方的手腕,另一只手攥紧拳头,狠狠砸在特务的下颌。
咚的一声闷响。
特务吃痛,脑袋一偏,手上的力道却没有松,反而顺势往二号身上缠。
胳膊一下子死死箍住二号的脖颈,匕首横在咽喉前。
“都别动。” 特务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凶狠:“谁敢动,我就抹了他。”
五号僵在原地,枪口悬在半空,额头上冒出冷汗。
两人贴得太紧,五号枪口微微移动,可特务始终稳稳躲在二号后面。
他只能压低声音呵斥:“放开他,你跑不掉的!”
“跑不跑得掉,不是你说了算。” 特务的刀刃微微用力,冰凉的金属贴着二号的皮肤。
“把枪扔到地上,往后退。”
二号被他勒得呼吸不畅,肋下的伤口一阵阵抽痛,可他脑子还清醒。他悄悄把一只脚往特务脚后勾,同时稳住气息,不挣扎刺激对方。
“别听他的,五号,枪别扔!” 二号咬牙出声。
特务手上力道又加重几分,刀锋已经蹭破一点表皮,细细的血珠渗了出来:“还嘴硬?”
五号心里急得火烧火燎,目光飞快扫过周遭地势。
他不能丢枪,一旦武器到了特务手里,两个人都危险。
可眼前人质在对方手上,硬开枪风险太大。
他慢慢站起身,枪口依旧对准特务,脚步却一点点往后挪,假意妥协:“我退,你别伤人。”
特务露出一只眼睛紧盯着五号的动向,胸前一个东西膈着自己。
特务一伸手,是人质背在后边的步枪。
他用力去拉,想解开枪带。
就是这个间隙。
二号猛地发力,脚下猛地一勾,同时肩膀狠狠向后撞。
特务重心一歪,箍着他脖子的手臂不由得松了半分。
二号抓住机会,脑袋向后狠狠一顶,撞在特务的鼻梁上。
“啊……” 特务吃痛闷哼,手里的匕首微微偏开。
二号反手一把抓住特务握刀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往外掰。
五号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不再犹豫。
砰。
枪声响起。
子弹正中特务的额头。
特务浑身一颤,匕首当啷脱手摔落在枯草里。
山野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树叶沙沙的声响。
二号转身,弯腰在对方颈部上按了一下,确认对方已经没了气息。
他皱紧眉头,心里沉甸甸的。
本来黑猫交代的是尽量活捉,从他嘴里掏出更多东西,现在人直接被击毙,线索断了。
五号收起枪,从坡上走下来,脸色凝重:“对不起,没留住活口。”
“是他拼命反抗,没有办法。” 二号蹲下身,在特务身上仔细搜查,可是怀里除了几个馍馍再没有别的东西。
“枪声传出去了,你说吴云升他们能不能听见。” 五号望向青山县方向。
二号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前,再看向远处连绵的山林:“放心,距离够远,听不见的。”
与此同时,正在休息的周锐几人,只有周锐稍稍抬头看了眼破庙方向。
不是因为天已经黑到看不清路,是前面的特务停了,他们也不得不找地方休息。
几人商议过后估计,应该是季书宇那人拖了后腿。
本来身子骨就弱,再加上受了风寒,速度越发的慢。
周锐侧耳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静听片刻,除了开头那声,再没有别的。
大黄也支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鼻尖不停嗅着风里的气息。
“怎么了黑猫?” 李班长留意到他的异样,压着嗓子问,手悄悄搭上枪柄。
“没什么。” 周锐轻轻摇头,目光重新落回前方林间那条若隐若现的小路。
枪声太小不好解释,他总不能说自己的耳朵跟狗有得一比吧。
这一晚很安静,什么都没发生,只听到几只不知名的鸟儿扑腾而过。
第二天下午,周锐四人猫在山腰,静静地看着吴云升三人被人引进一间屋子。
“黑猫,下面怎么办?”李班长眼睛紧紧盯着下边的村子,头都没抬一下。
周锐递过望远镜:“你先把这座房子记下来,回头通知夜莺来查。”
“这次不抓?”三号在后面没忍住,接了一句。
“不抓。”周锐回头解释了一句:“山里跟村里不一样。”
“山里抓人没人知道,这村里谁知道有没有第二个潜伏的人。”
“现在抓了那房子的主人,如果有第二个人,可能会暗地里通知吴云升。”
“咳……”李班长清了清嗓子:“三号,记住了,以后有事先过过脑子。”
“那现在……?”闷闷的四号难得开口。
周锐指着下面的村子:“绕过陶家屯,去前边的车站等着。”
“他们不是要坐小火车去市里吗?我们先去前头等。”
“去前头,要是等错了呢?”三号的嘴闲不下来,但问题没错。
“别说了,牛车到门口了……”李班长的望远镜一直抬着,就没落下来过。
“走,下了山后先换装。”周锐扫了三人一眼,还是穿着刚见面的那一身军装。
加上带的枪,走在大街上不让人注意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