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吃吧，肉里没有铁砂子。”陈飞跃看着陈波的样子有些没好气地催促。
他可记得前几天陈波他们打的那点肉，还叫他一起过去吃了一顿，除了那只兔子，其他的肉他尝了一口就不想再动筷子。
那简直是沙子里捡肉吃，都不知道周吉几个人是怎么打的，估计打中后还补了枪。
“啊，你们把铁砂都挑出来了，这么细？”陈波刚才睡着了，还以为是周锐他们花费了大量时间把野鸡弄干净了。
陈飞跃鄙夷地扫了陈波一眼：“没有，人家用弹弓打的，还有一只是被绳子套住的。”
他虽然看不惯周锐，但是更瞧不上他堂弟那一帮人，以为手里有把枪就是炮手了，什么玩意。
要不是那天晚上喝多了，他怎么也不会被陈波把猎枪给借了去，说多了就是喝酒误事。
陈飞跃这个时候唯一的想法就是快点找着人，且他的猎枪还在周吉手上，没被弄丢。
“嗯，真香。你说周锐这手艺去做厨子不好吗？干嘛要来山里打猎。”
陈波吃得嘴巴流油，声音不大，但是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吃你的，就你话多。”陈烨没好气的瞪了陈波一眼。
虽然不想承认，但人家周锐靠着打猎养活了大大小小一家人，比他儿子都强上那么一点，陈烨就算是瞧不起，也不是陈波能说的。
周锐呵呵笑了一声，都懒得开口。夏虫不可以语冰，他一大冬天的跟着王守业在外面的山头跑，赚了多少钱村里根本就没人知道。
吃到一半，陈波身上总算是有了些暖意，得益于年轻，身上的力气也正在迅速恢复。
陈烨拿着水囊往嘴里灌了一口酒，然后对着顾大勇示意了一下。
顾大勇摇头，这又不是冬天，他没那么大的酒瘾。
大家吃饭的速度很快，吃完后每人灌了碗米汤下去，周身的疲乏都去了不少。
“走吧，估计赵长山带着民兵也上山了。要是我们一直在这耗着，被人给追上就丢人了。”
陈烨起身，脚下扫着泥土盖进了火堆。他这人最好脸面，只想在民兵队没到之前就把人找到。
周锐和顾家成走在最后面，等人走了后，一泡尿浇灭了最后一点火星。
白天的速度提了上来，但有陈波这人在，也没快到哪里去，周锐压在队伍的最后面，感觉就是在散步。
到了下午的时候，陈波带着一行人从两座大山之间插了进去。
“陈波，是这个方向吗？跟你描述的奶头山的位置对不上啊。”
陈飞跃有些疑惑，昨晚开会的时候陈波和周国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没错的，跃哥，我们就是从这进山的。而且我们遇着的野猪的那地就跟人奶子一样。”
陈飞跃回头看了他爹和顾大勇一眼，想知道他们的决断。
“继续跟着陈波走。这大山里的山头本来就是我们自己取的名字，有两座相似的山头再正常不过。”
“不过这群混小子还真敢深入到这里面，这可是野狼的地界了，大夏天的我都不敢往里钻。”
陈烨咬了咬牙，对这些二愣子都想打一顿了。
他也是老猎人了，并不是说怕了野狼，而是这种环境下，野狼比人类要占上许多优势。
茂密的树林能给野狼带来最具优势的隐藏效果，而人类也许被野兽袭击了之后才会意识到中了埋伏，就跟去年两父子被豺狼给围了一样。
“有啥办法，人饿急了都想上山里讨口肉吃，公社年年宣传都没起什么作用，都以为自己是最厉害的那个。”
顾大勇说着还往周锐那里看了一眼。也就是周锐还有些天赋，要不然他连周锐都要教训一顿。
这些年丢在山里可是不少人，不管是村里的还是下乡的知青，有大把胆子大的人往山里跑，除了运气好的空着手回来，剩下的全都交代在山里头。
砰，一声枪声响起，声音不太大，有些远，有些飘。
一行人全部停了下来，聚在了一起，等着第二声枪响，可是等了半天都没等到。
“老顾，听出是什么型号的枪了吗？在哪个方向？”陈烨怔怔地瞧着顾大勇，这方面他自认不如当过兵的顾大勇。
“你以为我是神仙啊？距离太远了，能听到些动静就不错了，我哪能分辨出来。方向吗知道个大概，东南方向，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顾大勇没有为了面子强撑，直接告诉大家不知道。
“那怎么办，要不要改方向？”陈飞跃继续问，他这会没什么主意，什么事都开口问。
周锐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不过从这一路上的行为就能看出两人的区别。
难怪顾大勇能被称为炮手，而陈烨只是普通的猎户。不提枪法，就光看两人对有些事情的处理就能看出差距。
“不改，继续跟着陈波走。”
“为啥？”陈飞跃有些不服气，觉得自己老子提了个意见还被人给否定了。
“因为我们不清楚开枪的到底是不是村里人，而陈波他们待过的地方痕迹跑不了。”
“我们带着狗子呢，要相信他们。”
看到陈飞跃还准备说什么，陈烨直接制止：“好了，听老顾的，别节外生枝。”
顾大勇还是看了周锐一眼，想知道他能给出什么意见。
不过周锐没接茬，而是很平静的说了一句：“听顾叔的。”
几人继续上路，不过脚步脚快了些，那声枪响终究给大家带来了危机感。
“周锐，我记得你驯了只海东青，怎么不见你带它来？”顾家成也许是走得久了，有些无聊，主动找周锐聊了起来。
“你说大白啊！这么密的林子，你觉着它能有什么发现吗？要是冬天还行，夏天的话我还是更相信你家的嗅天风。”
“嘿嘿……这狗子太小了一些，还不知道能力到底怎么样呢。”顾家成不敢吹牛，毕竟嗅天风还没有什么战绩。
不过周锐倒是比他多了些信心，毕竟晚上的时候嗅天风是七条狗子里最早发出动静的。
“我觉着差不了，就等到了地头后，就看它们几个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