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之后,硅谷擂台上的喧嚣渐渐远去。
红星科技很少再站到聚光灯最中央。
它像是主动退进了时代幕后,藏进一枚枚芯片、一台台机床、一座座机房,藏进了普通人早已习以为常的生活里。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日子变了。
市面上,贴着“RedStar InSide”金属小标的家电越来越多。
一台冰箱、一台彩电、一台洗衣机,里面或许就藏着红星的控制芯片、温控算法和精密零件。
大街上,拎着手提电话、用TGSM 2G网络谈生意的人越来越多。
而在城市机房与写字楼里,越来越多的长城电脑拨号接入全球网络。
邮件、论坛、网页、远程文件传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挤进每一间办公室。
人们享受着信息时代带来的便利。
却很少有人意识到,这片繁华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冷静而精准地拨动世界的工业齿轮。
红星不站在聚光灯下。
但它已经成了这个时代的底座。
时代的车轮,也在1987年下半年,进入了一场近乎疯狂的狂飙。
......
1987年6月。
经历一年半极限恶劣工况打磨后,红星万门数字程控交换机,终于通过国家级最高鉴定。
邮电部红头文件落下,全国各省市核心局开始分批切网。
深夜的机房里,西方进口设备被一排排断电、贴封、推出机架。
那些对恒温、恒湿、稳定电压挑剔到近乎娇贵的洋机器,被红星机柜顶替。
机房里的指示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七国八制”的屈辱时代,就此走向终结。
随之而来的,是电话初装费断崖式下跌。
过去,一部电话动辄几千元。
普通人家为了装一部电话,要托关系、排长队,甚至把它当成值得全家庆祝的大事。
而现在,价格终于被硬生生砸了下来。
外界以为,华国只是解决了几亿人“打电话难”的问题。
但真正懂行的人知道,事情远不止如此。
红星早已在省际数字干线与核心局之间,埋下了自己的路由网关和数据接入设备。
原本只承载语音的数字线路,被一点点切出了稳定的数据通道。
数字交换机负责调度,红星路由器负责转发。
太极OS里的TCP/IP协议栈,则让一台台不同型号、不同厂商、不同地区的电脑,第一次拥有了共同的语言。
表面上,这是一张电话网。
可它的骨子里,已经长出了国家级数字互联网的神经。
电话线里,开始流动数据。
而数据一旦流动起来,时代就很难再回头了。
……
1987年8月。
西北戈壁。
曙光二号发射升空。
这一次,返回舱里绑着的不再是发热电阻假人,而是两只猕猴,一条搜救犬。
它们将替人类先走一遍通往太空的路,验证太极环控生保系统在真实生命体上的供氧、废气代谢、辐射防护与温控能力。
点火后第五十五秒。
火箭穿过音障,迎来飞行中气动载荷最凶猛的最大动压点。
指挥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主屏幕上。
下一秒。
操作员抬起手,按下那枚红色按钮。
主动触发逃逸塔!
这是此前全世界都极少敢在实战环境中触碰的极限测试。
半空中,火箭仍在数百吨推力下向前狂飙。
逃逸塔顶部的固体发动机瞬间点火,刺目的火焰撕开高空,数个G的过载猛地压向返回舱。
逃逸塔像一只暴怒的铁手,硬生生将返回舱从箭体顶部拽离。
返回舱冲向更高的天空。
随后,姿态稳定,减速伞打开,主伞依次展开。
它稳稳落向地面。
搜救车队卷着黄沙赶到现场。
舱门打开的那一刻,两只猕猴还在笼中上蹿下跳,搜救犬更是甩着尾巴,冲着搜救队员狂叫。
指挥大厅先是一静,紧接着,掌声与欢呼像决堤一样炸开。
这一刻,所有人心里那块最沉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华国拥有了在最致命的爆炸工况下,把航天员从火箭上硬生生救回来的底气。
……
1987年9月。
红星重工牵头研发的第一台重型燃气轮机,成功并网发电。
巨大的电流涌入华东电网。
那些长期被“停三开四”折磨得苦不堪言的东南沿海工厂,终于迎来稳定电力。
同月。
依托巨阙五轴机床的微米级加工能力,国产高端液压比例阀的极限难题被攻克。
西北重型机械厂内,第一台全套“国产心脏”的百吨级盾构机与重型挖掘机轰然下线。
巨大的钢铁机械缓缓驶出厂房,液压臂抬起时,车间地面都在震。
日耳曼国力士乐与樱花国川崎,靠核心液压系统在华国市场加价吸血多年的日子,到头了。
……
1987年10月。
灯塔国重金投入“东方玄学研究所”。
原情报局副局长史密斯任所长,明月道长陈二狗任特聘顾问。
研究所的核心任务只有一个,从华国不断出现的科技突破中,寻找其与东方玄学的联系。
同时,对华国的“南天门计划”进行战略推演,提出应对策略。
与此同时。
史称“黑色星期一”的金融风暴席卷灯塔国华尔街。
道琼斯指数单日狂泻22.6%,数万亿美元的财富在电子屏幕上灰飞烟灭。
交易大厅里,电话铃声响成一片。
基金经理满头大汗地盯着屏幕,银行家连夜飞往华盛顿,整个西方资本世界都陷入了自救与互相踩踏的混乱中。
西方的政客和商人们焦头烂额。
他们暂时顾不上大洋彼岸,那个正在疯狂生长的东方国家。
GE开始大规模裁撤制造人员,将更多的零件交给红星代工。
以西门子为首的日耳曼国制造企业,为了追求更高的利润,则开始小批量在华国投资建厂。
资本从来不讲情怀。
哪里成本低,哪里效率高,哪里有利润,它就会往哪里流。
同月。
华国恢复关贸总协定缔约国地位的谈判取得决定性进展,相关文件正式签署。
这意味着,刚刚完成升级的工业产能,终于拿到了进入全球市场的制度通道。
过去,华国制造想卖到世界各地,靠的是低价、关系和一单一单硬磨。
现在。
规则的大门,终于被推开了一条缝。
而门后,是整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