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彼岸的喧嚣，很快传到了帝都。
红星科技总部，林希的办公室门被敲响。
738厂的王厂长夹着个公文包，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额头上挂着汗，连桌上的茶都顾不上喝，先把几份翻译好的外媒报纸摊到办公桌上。
“林总，灯塔国那边快把天翻过来了。”
王厂长指着《时代周刊》的封面，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您看看这标题，‘击碎华国PC霸权’。”
“现在国外同行都在传，说这个叫乔步斯的人搞出了一台神机，把我们的高端市场全给抢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叹了口气。
“咱们长城PC在北美可是费了好大劲才铺开的盘子。”
“现在他们政府也暗中帮着NeXT开绿灯。”
“我担心，这么折腾下去，长城PC的销量会不会受影响？”
林希坐在办公桌后，撇了一眼桌上的报纸，脸上没什么波动。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销售报表，顺着桌面推到王厂长面前。
“王厂长，先看看这个。”
王厂长狐疑地拿起报表，翻开第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长城系列电脑过去一个月的海外出货量。
他顺着总计栏看过去，眼睛渐渐睁大。
“没降？”
王厂长有些结巴，指着上面的数字，
“不仅没降，上个月长城GW-2的全球出货量，还比上个季度平均值涨了百分之三？”
“报纸上的狂欢，改变不了基本盘。”
林希端起茶杯，轻轻吹去水面的浮叶，
“信息时代才刚刚拉开帷幕。”
“个人微型计算机的市场远没有到饱和的程度，它就像是一片还没开垦完的荒原。”
林希放下杯子，声音沉稳。
“你要明白一个规律，开放系统永远无法一统江山，封闭系统也必然会有一席之地。”
“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些人，愿意为了极致的质感、更严苛的性能，去支付几倍的溢价。”
“红星的盘子铺得再大，也满足不了所有人的胃口。”
王厂长看着手里的报表，焦躁的情绪缓和了不少，但还是有些不甘心。
“那也不能由着他们在报纸上踩咱们的牌子啊。”
“让他们踩。”
林希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点着桌面，
“咱们这几年在北美出尽了风头，已经让华盛顿的政客和那些跨国财团睡不着觉了。”
“现在，有个地地道道的灯塔国人，带着一台高端机器站出来，吸引了所有媒体的聚光灯。”
“乔步斯站在最前面，替我们扛住了大部分的敌意和嫉妒。”
林希看着报纸封面上那张狂傲的脸，
“灯塔国需要一个英雄来安抚他们脆弱的自尊心，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英雄。”
直播间弹幕快速滚动。
【好家伙，乔帮主替人挡枪还不自知，这波属实是被卖了还帮着数钱。】
【《美利坚的胜利》？笑死我了，等他们查完NeXT的供应链底细，估计得把这期杂志全销毁。】
【林总这格局，硬生生把商战玩成了无间道。】
林希在脑海中看着弹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继续对王厂长说：
“而且，你真以为这场仗，他们赢了？”
王厂长一愣，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了探。
“林总，这话怎么说？”
林希拿起笔，在桌面上的一张白纸上写下几个词，开始一项一项给王厂长算账。
“先说系统。”
“NeXTCUbe跑的是NeXT自己的系统。”
“但它拿到了伏羲指令集底层授权，也接入了太极神笔的兼容环境。”
“太极生态里成熟的办公软件、数据库和开发工具，它都能跑。”
林希在纸上写下“生态授权”四个字，圈了一下。
“每卖出一台机器，相关授权和兼容服务，都有红星的一份。”
他继续往下写。
“再说芯片。”
“NeXTCUbe的核心，是伏羲32位芯片。”
“乔布斯不用等摩托罗拉两年。”
“代价就是芯片采购款，一分不少地进红星账户。”
“还有他那台机器最招人喜欢的东西。”
林希抬起笔，点了点报纸上的NeXTCUbe。
“完美直角的镁合金机箱。”
“北美没有工厂能量产这种东西。”
“那不是压铸，是红星机床联盟用航天级设备，一刀一刀铣出来的。”
“加工费，可不便宜。”
“最后，是盘古数据的硬盘。”
林希放下钢笔，将那张纸推到王厂长面前。
“现在，你还觉得这是美利坚的胜利吗？”
王厂长盯着纸上的那串明细，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台NeXTCUbe，从系统到芯片，从外壳到存储，关键环节几乎都绕不开红星。
这哪里是对抗，这分明就是一根插在NeXT大动脉上的吸血管！
乔步斯在前面喊得越响，机器卖得越火，跨过太平洋流进华国的外汇就越多。
林希看着呆滞的王厂长，又补了一句。
“别忘了，红星科技手里，还攥着NeXT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NeXT的估值越高，财务报表越漂亮，我们分到的收益就越多。”
王厂长盯着那张纸，只觉得后背一阵发麻。
他原本以为，商战就是刺刀见红，你死我活。
可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早就脱离了争抢三瓜两枣的低级趣味。
他在北美最热闹的舞台上，用灯塔国的资本、媒体和消费者，养出了一台不断向华国工业回流利润的高端机器。
直播间里的网友彻底炸了。
【资本家看了流泪，犹太人看了沉默。林总你太黑了！】
【这哪里是养鲶鱼，这明明是养了一只打工的牛马。】
【乔布斯：我感觉我一直活在他的影子里。】
“所以，不用去管报纸上怎么写。”
林希收回那张稿纸，随手扔进了碎纸机，
“该生产生产，该数钱数钱。”
“未来是数字化的天下，只要这条高速公路是我们修的，基础建设是我们做的，我们就握有掌控权。”
王厂长站起身，用力点了点头，刚才进门时的焦躁一扫而空。
“林总，我懂了！”
“我这就回厂里，继续开足马力干！”
他夹起公文包，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连步伐都轻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