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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回到陆家,陆福的震惊。

    夜晚,陆家别墅周围特意立起了许多灯,将这里照得如同白昼一样明亮。

    早上陆云轰破房间窗户的地方被临时搭起了帐篷,帆布被绳索牢牢地固定在地上,四角还压了沙袋,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从外面看什麽也看不到。

    帐篷里面依旧是灯光耀眼,几盏油灯挂在帐篷的横梁上,将里面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陆福和几个核心陆家护卫正在全力抢修中,这可是自家老爷的房间,不能泄露一点隐私出去,因此他索性亲自带人围起来,不准其他人靠近。

    过了一会,陆福最後检查了一遍那些新砌的砖墙以及新装的窗框。

    窗框是红木的,尺寸和原来的分毫不差,合页上了油,开合顺畅无声。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紧绷了一整天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松动的痕迹:「嗯,差不多了,窗户和墙壁都修复了。」

    「你们几个把帐篷收起来,然後回去休息吧。」

    「是,福老!」那几个护卫手脚麻利地行动起来,很快,现场就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等这几个护卫离开後,陆福眉头却越皱越紧,那双浑浊老眼里藏着深深的忧虑。

    他害怕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这种害怕不是凭空而来的,而是有根有据的。

    还记得上一次老爷轰碎窗户,正是无生白莲教那些妖人闯了进来。

    那一次景耀少爷都差点死了,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正好那时候修补窗户还留下大批的物资,这也是他们能快速将这现场修补好的原因。

    只是没想到这麽快就用上了,陆福心里说不上是什麽滋味。

    因为这次好像不一样,老爷已经消失了半天多的时间,从早上到晚上这麽长的时间香无音信。

    他从来没见过老爷离开这麽久,老爷做事向来有分寸。

    哪怕上次是去火车站杀那些邪魔洋人,也不过是一个时辰就回来了。

    可这次,老爷走的时候没有说去哪里,没有说去多久。

    虽然陆福已经下令谁也不准说出去,可纸包不住火。

    陆家就这麽大,人就这麽些,老爷不在的消息再怎麽捂着,也会一点一点地扩散开来。

    现在知道老爷消失半天多时间的人,基本上都人心惶惶。

    别墅客厅内灯火通明,柔软而宽大的白色真皮沙发上面,坐着沈洛萤和李知瑜两个人,身边还围着陆家六个孙儿。

    孩子们困了,有的靠在沈洛萤身上,有的趴在李知瑜腿上,有的乾脆横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沈洛萤和李知瑜两个人谁也不敢去睡,就那麽坐着,目光时不时地投向客厅的大门。

    而且她们时不时派丫鬟出来看看,问问老爷回来了没有。

    陆福望着那片被修复好的窗户,心里越来越沉,别人不知道老爷的厉害,他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究竟是什麽样的麻烦能让神意大宗师消失这麽久?而且还没有留下任何信息,除非遇到了连自己都没有把握解决的麻烦。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陆福的心就猛地往下沉了一截,总不会是云港市的天要塌下来了吧。

    就在陆福出神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可就这轻轻一触碰,陆福整个人只觉得毛骨悚然,从头顶到脚底的每一寸皮肤都在这一瞬间炸开了锅。

    他发誓这辈子从来没有像这一刻如此害怕,不是害怕死亡,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就好比你明明一个人走在空旷的走廊里,身後却传来了第二个人的脚步声。

    要知道自己堂堂一个化劲宗师,五米之内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这不是夸张,而是实打实的武道境界,一片羽毛从五米外飘来还未沾身,他就能感知到它的轨迹,一只苍蝇从身边飞过还未靠近,他就能捕捉到它翅膀振动的频率。

    可以说化劲宗师的力量完全超越了人类的极限,五官感知都达到了普通人无法想像的地步。

    而且还能提前预知危险,就算是子弹,陆福也能在对方扣动扳机的那一刻提前规避掉它的弹道。

    就在这种种因素的加持下,陆福无法想像自己居然会被一个人接近,而且还是丝毫没有感觉的那种。

    这只按在肩膀上的手掌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他身後的,这种情况简直就是比见了鬼还让人心惊胆战,完全就是违背了世界观。

    就算是神意大宗师也不能做到这种地步吧,下一秒,陆福双眸一凝,老眼里骤然进发出一道锐利到极致的寒光。

    只见他周身劲气喷涌而出,这是陆福突破化劲宗师以来,首次不顾一切地运转体内的劲气。

    那些劲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的丹田中狂涌而出,最後在他身周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上半身的黑色长衫在这股劲气的冲击下「嗤啦」一声碎裂,随後下巴的白胡子和苍白头发在劲气中淩乱飞舞。

    然後陆福没有回头,他的右肘陡然势如雷霆般向後撞去,上面还带着化劲宗师全力一击的恐怖力量。

    陆福根本就不怕伤害到无辜,因为不可能是普通人站在他的背後。

    站在自己身後的要麽是远超他想像的绝世强者,要麽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恐怖存在,无论是哪一种,他这一肘都不算过分。

    只是,这裹挟着化劲宗师无匹劲气的右臂肘击,被刚才按住自己肩膀的那只手给轻易挡下了。

    任凭陆福肘击的力道如何凶猛,在撞上手掌的那一刻都如同泥牛入海。

    这还没有结束,陆福的脸色在肘击被挡下的那一刻就变了。

    因为他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劲气,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流失。

    那些劲气像是涌进了无底洞,非但没有透过对方手掌伤害到其内部,还一直在不停地消耗。

    不过陆福来不及多想,他左手握拳,一个反身使出了陆家绝学,寸劲崩岳拳!

    这一拳裹挟着他体内残存的全部劲气轰然击出,空气在这一拳面前被撕裂,然後发出尖锐的啸鸣。

    只是就在拳出的那一刻,陆福看见了来人的模样。

    那张记忆中苍老的脸他看了几十年,陆福的瞳孔突然一缩。

    是老爷!

    陆云不闪不避,刚才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掌,再一次轻轻接住了这势如破竹的一拳。

    掌心贴上拳面的那一刻,贯穿空气的拳头就此打住,拳面上裹挟的劲气也尽数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爷!」陆福声音发颤着开口,他激动得想要跪下来。

    陆福已经做好了跪下去的准备,可就在这一瞬间,他发现自己根本跪不下去。

    「不错,你的寸劲崩岳拳练得还行。」

    陆云没有向他解释自己去了哪里,那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陆福愣住了,他正满肚子疑问的话想问,可老爷这一句话出来,这到嘴边的所有话又咽了回去。

    陆福反应过来後,他察觉到了老爷的变化,不安地询问道:「老爷,你的头发和脸怎麽又————」

    之前老爷的头发,明明像是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一样乌黑浓密,油亮光泽,一根白的都找不出来。

    那是生命力旺盛到极致的体现,是让陆福打心眼里高兴的事情。

    老爷看起来年轻就意味着可以活很久,这样一来就有着大把的岁月可以带领他们走下去。

    可现在老爷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也跟以前一样,对於这恐怖的一幕,陆福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他已经不敢往下想了。

    反观陆云,他依旧淡淡地开口:「无妨,只是遇到了一点小麻烦而已,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头发全白,皱纹加深,整个人看上去老了三、四十岁,这叫一点小麻烦?那要是大麻烦得是什麽样子?

    「可是!」陆福急了,那双眼眶开始红了,他第一次想要知道老爷究竟遇到了什麽。

    谁知道老爷有没有受伤,可陆福还没来及细问,陆云已经接着开口了:「这几天或许有个叫叶泽阳的年轻人来,你到时候亲自带他去白云门。」

    陆福被这个命令弄得摸不着头脑,叶泽阳?这是谁?他搜遍了自己几十年的记忆,也没找出一个叫这个名字的人。

    老爷为什麽要亲自交代这件事?最後陆福还是没有多嘴,他只需要知道老爷这麽做,一定有老爷的道理。

    「是,老爷,我现在就去吩咐下去。」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与此同时,云港市不远处的荷花镇,这里依山傍水,有着几千户人家。

    这个镇子每到夏天都会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云港市有不少人也会特地出来欣赏这一番景致。

    贺家作为这里的大族之一,一向本本分分,不惹事,不怕事。

    因为贺家的大部分成员都进了城,在云港市里办了不少面粉厂,正所谓机器一响,黄金万两,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这里只是老家而已,住着些旁支和老弱妇孺,守着祖宅,守着祠堂。

    当代贺家的三大主事人,是同母的三兄弟,分别是贺新镇,贺新力,以及贺新守。

    老大贺新镇是家主,掌着城里那些面粉厂的生意,他为人精明,手腕老辣,在商场上翻云覆雨。

    老二贺新力在警卫系统里有一席之地,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三教九流没有他不认识的。

    老三贺新守不爱热闹,守着老家的祖宅,种种花,养养鱼,日子过得清净,与世无争。

    三兄弟各司其职,贺家的日子也因此越过越红火了。

    贺家现在算是云港市里威风凛凛的大家族之一,无他,只因现任贺家家主贺新镇的大儿子娶了一个好媳妇。

    那个媳妇叫陆念姝,是陆公唯一的干孙女,这门亲事一结,贺家的地位就彻底不一样了。

    以前充其量是个有钱的土财主,现在摇身一变,成了云港市里谁都不敢小觑的存在。

    试问现在的云港市有哪一个人不给贺家面子?可以说,贺家现在蒸蒸日上,生意越做越大,人脉越来越广,甚至还一度占据了云港市面粉厂三分之一的份额。

    那些以前看不起贺家的人,现在见了贺新镇都得点头哈腰,笑脸相迎。

    之前被父亲贺新镇和二叔贺新力废掉的次子贺锺尘,就是被送回到了这里。

    贺新守就负责守着老家,也顺带看着这个不成器的侄子。

    经过这段时间以来的挣紮,以及三叔贺新守的严厉斥责,贺锺尘已经认命了。

    他不认也不行,双腿断了,父亲不要他了,二叔也懒得看他一眼,连那些以前围着他转的狐朋狗友,现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的自己只配给贺家留下血脉,然後舒舒服服地过完一生。

    这是三叔的原话,反正就是在提醒他,你已经没有资格出去见人了,安安稳稳地活着就是对贺家最大的贡献。

    只是双腿断了的贺锺尘每天只能坐在轮椅上,去哪都要问过下人,活得像个废物。

    不,不是像,他就是个废物。以前他还能跟大哥争一争家产,然後在外面耀武扬威。

    现在呢?他连自己上厕所都做不到,连翻个身都要人帮忙,连喝口酒都要自己爬着去够。

    废物的日子就是这麽过的,夜深了,荷花镇一片寂静,贺锺尘的房间里灯火昏暗。

    桌上摆着几碟小菜,花生米,酱牛肉,拍黄瓜,毫无疑问这些都是下酒的东西。

    只见满脸通红的贺锺尘趴在桌上,一杯接一杯地灌着自己。

    谁能想到以前比大哥风光的自己,就这样被父亲亲手踩断了双腿?

    「贺锺鹏,还有那个贱女人,我贺锺尘这辈子算是栽了,不过就算是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们两个的。」

    贺锺尘咬着牙开口,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恨意和不甘。

    他心里清楚这些话也就是说说而已,毕竟现在的自己连死的勇气都没有。

    贺锺尘只能喝酒来麻痹自己,大菸瘾犯了,他也只能像个可怜虫一样忍痛熬过,不敢吭一声。

    因为这里不是城里,没有人会给自己送烟土,也没有人会在乎他的死活。

    就在这时,趴在桌上喝酒的贺锺尘忽然擡起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擡头,就好像是冥冥之中有什麽东西在召唤他。

    房间角落的盆栽上,不知什麽时候多了一坨东西,那是会跳动的黑色肉块。

    贺锺尘眯着眼盯着那坨东西看了很久,酒意都醒了几分,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心跳也跟着越来越快。

    「不对,这个颜色和特徵,不就是前段时间闹的沸沸扬扬的神奇黑色肉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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