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片内部是中空的，表层岩层下面藏着一座半塌的地下宫殿，宫殿中央有一个残破的圆形阵法基座，基座周围散落着十几块低阶灵石和几株蔫巴巴的银白色植物。
正是空间属性的灵药“银线草”，虽然品阶不高，只有耀石级，但胜在属性纯粹，正好可以用来培育空间型虫族。
三处生命反应都在宫殿外围的岩层缝隙里，是三只长得像巨型蜈蚣的畸变生物，每只都有七八米长，周身萦绕着空间能量，速度极快，实力确实在耀石级左右。
“结构很清楚了。”林宇对着虫群网络说道，“先清理畸变生物，再检查阵法基座，没问题的话就把整块残片牵引回来。”
“收到。”
德古拉身形一晃，化作一团暗红色血雾，顺着残片边缘一道较大的裂缝钻了进去。
地下宫殿里积着厚厚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混沌混杂的怪味。
德古拉落地的瞬间，三只畸变蜈蚣几乎同时察觉到了入侵者，从岩层缝隙里窜了出来，密密麻麻的步足摩擦着石壁，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为首那只体型最大的蜈蚣头部裂开一道口子，喷出一道银白色的空间刃，直劈德古拉面门。
德古拉不闪不避，抬手一抓，暗红色的血爪凭空凝成，硬生生攥住了那道空间刃。
血雾翻腾间，空间刃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几秒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就这点本事？”
德古拉轻笑一声，指尖弹出五道细长的血线。
血线快如闪电，瞬间缠上三只蜈蚣的身体。
血渊之力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和吞噬性，顺着蜈蚣的甲壳缝隙往里钻。
三只蜈蚣疯狂扭动，周身的空间能量剧烈波动，试图震断血线。
但传奇级的力量岂是耀石级能挣脱的？血线越勒越紧，很快就割开了它们的甲壳，暗红色的血液顺着伤口被吸了出来。
不到半秒钟，三只畸变蜈蚣就彻底不动了，身体干瘪下去，被德古拉随手丢在一边。
“清理完毕。”德古拉拍了拍手，走到宫殿中央的阵法基座前。
基座是用一种青黑色的石料筑成的，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空间符文，大部分已经磨损了，只有中心凹槽里还嵌着半块碎裂的白色晶石，散发着微弱的空间波动。
“主宰，是个传送阵基座。”德古拉蹲下身，指尖拂过符文。
“品级不低，应该是古代宗门的跨域传送阵，可惜核心晶石碎了，阵基也裂了大半，基本报废了。
不过石料本身是‘空青石’，对空间能量有很好的传导性，拆下来还能用。”
“拆下来，连同那些银线草一起带走。”林宇说道，“然后牵引残片返回。”
“明白。”
德古拉动作很快，血刃翻飞，很快就把空青石基座一块块拆下来，连同十几株银线草一起收进储物空间。
做完这些，他飞出残片，双手按在残片边缘，暗红色的血渊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在残片外层裹了一层厚厚的血膜。
“虫后，牵引坐标发过去了，帮忙稳定一下空间通道。”
“收到。”
虫巢深处，虚空之核的光芒微微一亮，一道纤细的空间牵引光束射向混沌夹层，精准地落在残片的血膜上。
德古拉配合着牵引光束，缓缓推着残片往小世界方向移动。
残片体积不小，移动速度很慢，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抵达小世界的西北边界。
林宇已经等在了那里，破军也站在他身侧，四片骨翼半收着，暗金色的瞳孔盯着缓缓靠近的世界残片。
“准备融合。”林宇下令，“虫后，调整虚空之核的能量输出，引导残片和新土地对接，别引发空间震荡。”
“明白，正在校准空间频率……校准完成，融合开始。”
虚空之核散发出柔和的银白色光芒，小世界边界的混沌雾气缓缓分开，像一张嘴一样把残片“吞”了进来。
残片接触到新土地的瞬间，两者的空间本源开始缓慢融合。
灰黑色的岩层和新生的土地慢慢衔接在一起，断裂的灵脉根系顺着土层蔓延，和小世界本身的能量网络接驳。
过程很平稳，没有出现空间乱流，也没有能量爆炸。
大约半小时后，融合彻底完成。
原本平整的新土地上多了一片低矮的石丘，半截石牌坊立在丘顶，地下宫殿则完全埋进了土层里，只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入口。
小世界的总面积又扩大了大约十分之一，空间结晶的析出速度直接提升了三成。
“融合完成，空间稳定性上升7%，虚空之核融合进度提升2%。”虫后汇报着数据，“另外，在残片融合过程中，检测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深渊能量残留，浓度很低，混杂在混沌能量里，应该是残片在漂流过程中接触过深渊区域。”
林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深渊能量残留？
他走到石丘前，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尘土。
指尖的真君神力微微运转，尘土里一丝极淡的暗红色气息被提炼出来，刚飘到空中就被神力净化了。
确实是深渊能量，很淡，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并且能量和他之前遇到的那些都不同源。
“只是漂流时沾上的，不是残片本身带的。”林宇站起身，“问题不大，让工蜂把整片区域消杀一遍，别留下隐患。”
“明白，已经安排了。”
德古拉从石丘上走下来，手里拎着一个储物袋：“主宰，空青石和银线草都在这里了。
空青石大概有三百多斤，银线草十七株，都带着根，可以移栽到灵药园。”
“嗯，银线草送去灵药园，交给青冥子照看，空青石存进材料库，以后制造空间型虫族单位用得上。”林宇接过储物袋，随手丢给虫后的能量触手。
这时，破军忽然动了。
它四片骨翼微微振动，身形一闪就到了石丘侧面的岩壁前，骨刺猛地扎进岩壁的一道裂缝里。
“咔嚓”一声，岩壁裂开一大块，露出了后面一个隐藏的小石洞。
石洞里没有生物，只有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盒，盒子表面刻着简单的防护符文，经过万年岁月已经失效了。
破军把木盒挑出来，放在林宇面前。
林宇弯腰捡起木盒。
盒子入手很沉，木质细密，应该是某种防虫防腐的灵木。他伸手掀开盒盖，里面铺着褪色的黄色绸缎，绸缎上放着三样东西：一枚巴掌大的青铜令牌、一卷泛黄的玉简、还有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墨绿色珠子。
他先拿起那枚青铜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玄空宗”三个字，背面是一个缩小的传送阵图案，边缘磨损得很厉害，应该是宗门的身份令牌。
“玄空宗……”林宇念叨了一遍，没什么印象。
想来也是个湮灭在岁月里的修真宗门，连世界都碎了，自然没人记得名字。
他又拿起那卷玉简，贴在额头上用神识扫了一下。
玉简里记载的不是功法，是一份宗门日志，记录的是玄空宗最后十几年的事。
大意是玄空宗所在的世界遭遇了“虚空灾劫”，世界壁垒破碎，混沌倒灌，宗门高层组织弟子撤离，最后却没来得及走掉，整个世界分崩离析。
日志的最后，记录者留下了一句“宗门传承断绝，望后来者得此玉简，知我玄空宗曾存于世”，字迹到后面已经潦草不堪，想来是临死前写的。
林宇放下玉简，心里没什么波澜。这样的故事在混沌里太多了，数不清的世界诞生又毁灭，能留下一点残片、几行字迹的，已经算幸运了。
最后是那颗墨绿色珠子。
珠子表面很光滑，触手微凉，里面像有云雾在流动。
林宇用天眼扫了一下，能量层级不高，只有史诗级，但属性很特殊——是空间属性的聚灵珠，能缓慢吸收周围的空间能量储存在里面，关键时刻可以释放出来稳定空间。
“倒是个有点用的小东西。”林宇把玩了两下，丢进了储物空间。
这种稳定空间的道具，以后遇到空间乱流的时候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三样东西里，也就这颗珠子还有点实用价值。
“走吧，回去了。”林宇拍了拍手，转身往虫巢方向走。
德古拉和破军跟在身后。
刚走出去没几步，虫后的声音忽然又响了起来，带着一丝异样：“主宰，检测到异常能量反应！就在刚融合的残片下方，土层深处！能量层级……传奇级初阶！”
林宇脚步猛地一顿。
传奇级？
他立刻转身，天眼全开，暗金色的视野穿透土层，直直看向残片下方的岩层深处。
土层下三十多米的位置，果然盘踞着一团庞大的能量体，之前被残片外层的混沌尘埃和岩层屏蔽了探测，现在残片和小世界融合，屏蔽消失，才终于暴露出来。
那是一只巨大的空间蠕虫，身体盘成一团，体长超过五十米，通体半透明，体内流淌着银白色的空间能量。
它正处于休眠状态，呼吸极其微弱，所以之前才没被探测到。
“是空间蠕虫，传奇初阶。”虫后的声音很快给出了分析。
“应该是残片破碎时钻进去的，一直在休眠，靠吸收残片的空间能量存活。刚才融合时的空间波动把它惊醒了，现在正在往上层钻。”
林宇眼神一凝。
传奇初阶的空间蠕虫，擅长钻地和空间穿梭，要是让它钻进小世界内部乱搞，麻烦不小。
“破军，德古拉。”
“在。”
“在。”德古拉与破军低沉的声音响起，四片骨翼已经完全展开，暗金色的源能在甲壳表面流转。
“下去解决它。注意它的空间跳跃，别让它跑了。”
“是。”
破军和德古拉身形一沉，身躯直接钻进了岩层里，速度快得惊人。
土层深处很快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嘶吼声，地面微微震动，时不时有银白色的空间能量从裂缝里溢出来。
不到五分钟，震动就停了。
“砰”的一声，破军与德古拉从土层里跃了出来，骨翼上沾了点银白色的汁液，手里拎着一只巨大的蠕虫尸体。
蠕虫的头颅被骨刺整个刺穿，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解决了。”破军把尸体丢在地上。
林宇走过去，天眼扫过蠕虫尸体。
这种空间蠕虫浑身都是宝，皮肉可以用来制造空间装备，体内的空间晶核更是好东西，纯度比空间结晶高得多，正好可以用来加速虚空之核的融合。
“虫后，让人把尸体处理了，晶核单独取出来，送到虚空之核那边。皮肉和材料分类储存。”
“明白，工蜂已经在路上了。”
几十只工蜂很快赶了过来，麻利地拆解着蠕虫尸体，一块块材料被运向虫巢深处。
处理完这些，林宇才彻底松了口气。
一块意外飘来的世界残片，收获了空青石、银线草、空间聚灵珠，还有一只传奇级空间蠕虫的材料，顺带让小世界扩张了一圈，虚空之核融合进度也涨了一截。算下来，倒是笔意外之财。
“残片的事暂时告一段落。”林宇一边往回走，一边对虫后说道，“接下来加强边界探测，尤其是混沌夹层的区域，再有类似的残片或者异常波动，第一时间上报。”
“明白，已经升级了边界探测阵列，探测范围扩大到五百公里，精度提升一倍。”
回到虫巢主控室，林宇看着三维图谱上又扩大了一圈的小世界，目光落在西北边界那片新融合的石丘上。
他心里其实还留着一丝疑虑。
真的只是巧合吗？一块带着深渊残留的世界残片，刚好在虚空之核融合的关键时期擦过小世界？
但仔细想想，也说得通。
混沌里每天都有无数世界碎片在漂流，撞到小世界本来就是概率事件，深渊能量在混沌里也不算罕见，很多破碎世界都接触过深渊。
“虫后，再核对一下残片的漂流轨迹，看看能不能追溯到来源方向。”林宇还是多问了一句。
“正在追溯。”虫后运算了几秒，“来源方向是东南侧的混沌深处，那里空间断层很多，追溯到三百万公里就断了，无法继续往前。
那个方向没有检测到大型深渊入口或者遗弃者据点的信号。”
林宇点了点头。
看来大概率是偶然事件。
他放下这件事，目光重新转回虚空之核的融合进度上。
现在融合进度22%，按照当前速度，再有八九天就能完成第一阶段。
等第一阶段完成，小世界的空间稳定性会大幅提升，到时候就算再来几块残片，也能更轻松地回收。
“对了，灵药园那边怎么样了？”林宇忽然想起青冥子还在融合药力。
“青冥子前辈状态稳定，血参和玄阴冰髓的药力正在缓慢融入魂体，目前融合进度13%，没有出现阴阳失衡的情况。”虫后汇报，“灵药园的伴生灵药长势良好，还阳参虽然开过花了，但根系状态稳定，预计三个月后可以再次结籽。”
“嗯。”
林宇走出主控室，沿着虫巢通道往出口走。
通道两侧的生物质晶体散发着暗红色的柔光，一只只工蜂忙碌地穿梭着，搬运着刚拆解完的空间蠕虫材料。
整个虫巢有条不紊，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运转。
走到出口时，外面的天色依旧是灰蒙蒙的，但因为小世界扩张，天空看起来比之前开阔了不少。
远处灵药园的方向，隐约能看到一点翠绿的光晕。
林宇站在虫巢入口，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样稳步发展也挺好。
不用天天打打杀杀，不用面对阴谋诡计，小世界一点点变大，手下的单位一点点变强，日子安稳又扎实。
可惜他也知道，这种安稳只是暂时的。
遗弃者的悬赏还挂着，灰烬之手的仇记下了，永夜议会还在暗处，红裳更是个定时炸弹。
还有今天那个神秘中年男人带来的口信——平衡组织内部有问题。
这些事就像悬在头顶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
“想那么多干什么。”林宇自嘲地笑了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他转身走下虫巢台阶，往灵药园的方向走去。
不管外面有多少麻烦，先把自己的底子打牢了才是正经事。
传奇级的装备、技能、手下单位，一样样攒起来，真到了撕破脸的时候，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灵药园里很安静。
血参和玄阴冰髓并排摆放在阴阳树旁边，一红一白两道灵气缓缓交织，像两条丝带缠绕在一起。
青冥子的虚影盘坐在中间，双目紧闭，周身的光晕比之前凝实了不少，魂体边缘的模糊感已经消失了。
林宇没打扰他，站在园子门口看了一会儿随后就离开了。
回到公寓的时候，糖糖正趴在茶几上画画，手里攥着彩色铅笔，在纸上涂涂抹抹。
金翎站在她肩膀上，歪着头盯着画纸，时不时用嘴啄一下铅笔尖，像是在指导。
“大哥哥你回来啦！”糖糖听到动静，抬起头笑盈盈地说，“糖糖画了地图！你看！”
她把画纸转过来。纸上歪歪扭扭画了很多色块，中间一大块褐色的是虫巢，旁边一片绿色的是灵药园，西北角还特意画了个小小的石牌坊，旁边用拼音标注着“石头山”。
林宇看着画，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挑了一下：“画得不错，连新融合的石山都画上了。”
“那当然！”糖糖得意地仰起小脸，“糖糖刚才进小世界看了，那里多了好多亮晶晶的石头，还有半座石头门！”
她说的应该是空间结晶和那截石牌坊。
“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常去玩。”林宇揉了揉她的脑袋，“但别去石山下面的地宫里，里面还没清理干净，有危险。”
“知道啦！”糖糖用力点头，又低下头继续画画。
林宇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小区里来来往往的玩家，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水泥路面上，泛着暖融融的光。
他把那个神秘中年男人的口信暂时压在了心底。
急也没用。
平衡组织内部的水再深，暂时也淹不到他头上。
与其瞎猜，不如先把自己的实力提上去，把小世界发展好。
等手里的筹码足够多了，不管是平衡内部的问题，还是遗弃者、深渊，都有底气去碰。
次日清晨，小世界的虚空之核旁，银白色的空间晶核正缓缓融入核心光团。
传奇级空间蠕虫的晶核纯度远超普通空间结晶，仅一夜功夫，虚空之核的融合进度就从22%跳到了27%，核心周围的空间壁垒肉眼可见地凝实了不少。
林宇站在主控室里，看着三维图谱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指尖轻点了下灵药园的标记：“银线草移栽情况怎么样？”
“十七株银线草全部成活，已调配适配的空间属性营养液，根系正在适应新土壤。按当前长势，半个月后可以第一次采收叶片，用于培育初阶空间型工蜂。”虫后的声音顿了顿，补充道。
“空青石已送入材料锻造区，正在尝试改良空间囊的储物容积，预计能提升三成容量。”
林宇点点头。
空间型虫族一旦培育成型，不管是物资运输还是战场突袭都能派上大用场，空青石则能批量升级现有单位的储物装备，算是把昨天的收获都落到了实处。
他正准备去锻造区看看进度，虫后的警报声忽然轻响了一声：“主宰，现实世界监测到异常空间波动。
坐标位于星城西郊废弃矿区，波动等级不高，对应耀石级以下能量强度，但伴随极淡的深渊能量反应——与昨日残片上的深渊残留同源性达67%。”
林宇指尖一顿。
同源？
昨天那块世界残片的深渊能量本是漂流沾染，按理说不该在现实世界出现同源气息。
废弃矿区他有点印象，公测前就传过异常传闻，游戏上线后那边因为地形复杂，也成了不少散人玩家刷低阶怪的地方。
“能探测到具体是什么东西吗？”
“矿区地下有岩层屏蔽，精度不够。初步判断是小型空间裂隙正在形成，规模很小，不足以通过高阶单位，但低阶畸变生物可以渗透。”
虫后顿了顿:“另外检测到三股人类生命反应，正在往裂隙方向靠近，其中两股携带制式能量武器，应该是平衡组织的外围执行队。”
平衡组织？
林宇眉头微挑。
昨天刚收到平衡组织内部有问题的口信，今天就碰到他们的人在处理带深渊能量的裂隙，未免太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