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宇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他睁开眼，看到糖糖蹲在客厅地板上，面前摊着一堆东西——几块亮晶晶的矿石、一截干枯的树根、还有几片不知名的叶子。布娃娃坐在她旁边，纽扣眼睛盯着那些东西，像是在帮忙鉴定。
金翎站在茶几边缘，歪着头，爪子拨拉着其中一片叶子，拨一下，看一眼糖糖，再拨一下。
“金翎你别偷吃！”糖糖一把把叶子抢回来，“这是灵药的叶子，不能给你吃！”
金翎不满地啾了一声，翅膀扑腾了两下，但还是缩回去了。
林宇从沙发上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你在干什么？”
糖糖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糖糖在整理东西！这些都是糖糖以前捡到的，昨天老爷爷说需要灵药，糖糖就翻出来看看有没有能用的。”
林宇走过去蹲下，拿起那片叶子看了看。
叶子边缘发黄，灵气已经流失了大半，但还能看出几分品相。耀石级左右的材料，算不上珍贵，但也不算差。
他放下叶子：“这些不够，青冥子需要的是传奇级的灵药。”
“糖糖知道。”糖糖把那些东西收进一个小布袋里，抱在怀里，“糖糖只是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万一有呢。
不过大哥哥，青冥子爷爷那么惨，我们要快点帮他找到新灵药才行。”
林宇站起身：“已经在找了。”
糖糖点了点头，抱着布袋站起来，金翎从茶几上飞到她肩膀上，居然乖乖站住了。
“你不怕了？”林宇看了一眼金翎。
金翎把脑袋扭过去，假装没听见。
糖糖嘻嘻笑了一声：“金翎说糖糖身上有香香的味道。”
香香的味道，大概率是源能残留的气味。
金翎是神兽后裔，对源能这种类神力的气息有天然亲近感，之前怕糖糖是因为她身上的旧神气息太浓，现在旧神之力被封印了，只剩下纯净的源能，它就不怕了。
林宇转身走进小世界。
虫巢里，虫后的投影浮现在他面前，旁边的三维能量图谱显示着虚空之核的融合进度——百分之三，进度条很慢，但很稳定。
“德古拉恢复得怎么样了？”
【已恢复到全盛时期的六成，预计两天内可以完全恢复。
破军的状态良好，能量消耗已补充完毕，随时可以出战。】
林宇点头，穿过虫巢往灵药园走。
青冥子的虚影盘坐在阴阳树下，拂尘搭在膝上。
他的状态比昨天又好了一些，虚影凝实了不少，边缘不再模糊。
“老夫感觉到你的小世界在扩张。”青冥子睁开眼，“你用了什么东西？”
“传奇级的空间材料。”林宇在他对面的石头上坐下，“灵药的事，你有什么想法吗？”
“老夫翻遍了记忆里的丹方和药典，还阳参这种级别的灵药，天元界当年还有几株，但都在各宗各派的禁地里，现在估计也被人采光了。”
青冥子沉默了一下：“老夫对天元界之外的世界了解有限，不过如果你的灵宠所言非虚，这个世界之外还有无数世界，那一定还有其他类似的灵药。”
林宇想了想：“我认识几个人，手里可能有传奇级灵药的存货，可以去问问。”
青冥子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过来：“这里面是老夫毕生关于灵药辨别的笔记，你拿去参详，至少能分辨出传奇级灵药合适不合适。”
林宇接过玉简，贴在额头上扫了一下。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灵药的色泽、纹理、香气、药性……看得眼花缭乱。
他先粗略过了一遍，记住了最核心的那几页。
“谢了。”
“不必谢。”青冥子摆了摆手，“你要是真帮老夫找到合适的灵药，老夫还得谢你。”
林宇站起身，出了小世界。
他回到客厅，打开系统面板，翻到好友列表。
霸王、赤鬼、柳白羽三个人的头像都亮着。
他先给霸王发了一条消息。
“在？”
回复很快，隔了不到十秒：“在。有事？”
“你手里有没有传奇级的灵药？要活株，阳属性的类型。”
霸王那边沉默了十几秒，然后回道：“传奇级灵药我手里有一株，三千年份的青玉灵芝，但我自己留着有用，不打算出，我手下一个辅助型玩家正在冲炼丹师等级，需要传奇级灵药练手。”
“不过练完之后可能会留下一部分，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把这部分留给你。”
“不用了，我只需要活株。”林宇拒绝了。
“那我没辙了，你问问赤鬼吧，他之前好像在哪个战场搞到过一株传奇级灵药。”
“行，谢了。”
“客气。”
林宇关掉和霸王的对话，找到赤鬼的对话框。
“在？”
“怎么又来了，该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赤鬼的语气有点无奈。
“不是坏事，你手里有没有传奇级的灵药？阳属性，活株，我需要换一株。”
赤鬼那边顿了十几秒，然后回了一句：“有倒是有，但不在我身上，在我一个朋友那，他当初从废土世界那边搞了一株万年血参，不过那东西跟你说的还阳参不是一个路子，药性偏阳刚，你自己看合不合适。”
“血参？”林宇回想了一下青冥子玉简里的记载。
这类灵药虽然确实属阳，但药性较为暴躁，还阳参更温和，两者药性差异不小，但毕竟是阳属性的灵药，还是能用的。
因此林宇直接说道:“我晚点去看，你那边想怎么换？”
“传奇级装备，或者合适的材料，都行。”
“行，我这边有的装备和材料都在这你自己看看要哪个，回头我去你那边。”
“好。”
林宇将自己闲置的装备和材料发了过去，随后关掉和赤鬼的对话，又翻了翻柳白羽的头像，但没点开。
柳白羽手里的东西他不太信任。
那家伙太精了，跟他做交易容易被坑，不到万不得已最好别找他。
他想了想，又给霸王发了一条消息：“你还认识别的传奇级玩家手里有灵药的吗？”
霸王的回复很快：“天机阁那个老家伙应该有不少存货，但天机子那个老狐狸藏得深，你未必能从他那换到东西。
不过你要是真想换，可以让赤鬼帮你牵个线，他们俩之前打过交道，关系还行。”
“知道了。”
林宇关上面板，靠在沙发上。
青冥子的灵药有了一个方向，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成，但总比干等着强。
林宇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赤鬼发来的坐标。
赤鬼的驻地不在玩家小区里，在野外，距离9527小区大约八百公里左右。
他想了想，站起身：“糖糖，我出去一趟，你在家待着。”
“糖糖也去！”糖糖立刻抱住他的胳膊。
“你去干嘛？”
“糖糖可以帮大哥哥看灵药！”糖糖仰着脸，“糖糖看过好多好多灵药，在老爷爷那里学过的！
糖糖知道什么样的灵药是好的，什么样的是不好的！”
林宇看着她：“青冥子教你的？”
“嗯！”糖糖用力点头，“老爷爷教了糖糖好多东西，糖糖都记住了。”
林宇想了想：“行，但你得听话。”
“糖糖最听话了！”
林宇把金翎从糖糖肩膀上拎下来，放在沙发上：“你看家。”
金翎不满地啾了一声，但没飞走。
两人出了公寓。
林宇没走小区大门，在小区边缘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直接动用空间闪烁。
身形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现在数里之外。
糖糖踩着一团银白色的小云朵跟在后面，速度居然不慢。
八百公里，很快就到了。
赤鬼的驻地位于一片低矮的丘陵之间，用废弃的集装箱和钢板拼凑而成，外面用伪装网盖着，从远处看像一堆乱石。
门口站着两个玩家，都是耀石级，穿着灰黑色的作战服，看到林宇和糖糖走过来，其中一个立刻跑进去报信，另一个侧身让开：“猎魔人大佬，老大在里面等您。”
林宇走进安全屋。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
几个房间被拆打通了，摆着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桌上摊着地图和资料。
赤鬼坐在主位上，翘着腿，手里拿着一个酒瓶。
他今天没穿那身暗红色的战袍，换了件普通的黑色短袖，露出两条布满伤疤的胳膊。
看到林宇进来，他放下酒瓶，目光在糖糖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回林宇脸上：“这小姑娘怎么也来了。”
“她来看灵药的。”林宇在对面坐下，“血参呢？”
赤鬼朝旁边的房间喊了一声：“老六，把东西拿出来。”
一个瘦高个从隔壁房间跑出来，手里捧着一个玉盒。
玉盒通体雪白，表面刻着封印符文，符文的颜色是淡红色的，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瘦高个把玉盒放在桌上，打开盒盖。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从盒子里涌出来，不刺鼻，但很浓。
盒子里躺着一株通体暗红色的灵药，根部粗壮，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微微脉动。
林宇天眼扫过，确认这株血参品相完好，药性饱满。
确实是传奇级。
糖糖也凑了过来，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血参的根部，银白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渗出，渗入血参体内。
片刻后，她收回手：“很新鲜，没有损伤，药性还在巅峰。”
赤鬼挑眉：“小丫头还懂灵药。”
糖糖朝他比了一个鬼脸。
林宇没接话，看着赤鬼：“你想要什么来换？”
赤鬼想了想：“就那个枯木之刺吧。”
“行。”
林宇点了点头，从储物空间里拿出枯木之刺，放在桌上。
赤鬼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几眼，点了点头：“成交。”
他把玉盒推到林宇面前。
林宇接过玉盒，确认封印完好，收进储物空间。
“谢了。”
“公平交易，没什么可谢的。”赤鬼摆了摆手。
林宇站起来：“走了。”
“不送。”
两人出了安全屋，糖糖踩着小云朵飘在旁边，手里攥着刚才碰过血参的那根手指头，还在闻。
“怎么样？”林宇问。
“好香！”糖糖眼睛亮晶晶的，“它身上的味道跟还阳参不一样，但是也很好闻，青冥子爷爷一定会喜欢的！”
林宇没说话，加快了脚步。
回到公寓，他直接进了小世界，来到灵药园。
青冥子的虚影从阴阳树中飘出来，看到林宇手里的玉盒，眼睛亮了一下：“找到了？”
林宇打开玉盒。
血参的气息在灵药园里散开，浓郁的药力让周围的伴生灵药都跟着微微震颤。
青冥子飘过来，围着血参转了一圈，伸手虚抚了一下那些暗红色的纹路，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万年血参……阳属，药性霸道，和老夫的魂体属性不算完全契合，但也不是不能用。
只要能找到合适的辅材调和阴阳，确实可以顶替还阳参的位置。”
“需要什么辅材？”
青冥子想了想：“阴属的传奇级材料，最好是极寒属性的灵物。
不需要多，一小块就够，用来中和血参的阳刚之气。”
林宇点头：“我继续找。”
青冥子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你倒是比老夫预想的要上心。”
“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帮你找点东西是应该的。”林宇说。
青冥子笑了笑，没再说什么，重新飘回了血参旁边，低头看着那株暗红色的灵药，像是在估算它的药性。
林宇没有打扰他，转身出了灵药园。
小世界边缘，虚空之核的融合进度已经跳到了百分之十五。
新生的土地在混沌中缓慢浮现，灰黑色的泥土泛着淡淡的银光，那是空间本源之力渗透的痕迹。
几只在远处巡逻的虫族工蜂停下来，触角朝着新土地的方向轻轻颤动，像是在感知什么。
林宇收回目光，回到公寓，在沙发上坐下，闭上眼。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不少，但好歹都解决了。他难得什么都不想，就那么坐着。
糖糖抱着布娃娃蹲在他脚边，金翎从紫府里飞出来落在她肩膀上，缩成一团。
过了很久，林宇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
天已经黑了。
9527小区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玩家巡逻时的脚步声。
中央广场上的篝火还没灭，影影绰绰的人围着火堆说话。
林宇转身走进玄都紫府。
在真君神像前，他盘膝坐下，闭上眼，开始运转先天紫气。
第二天一早，林宇刚从小世界出来，就看到糖糖蹲在客厅地板上，面前摊着一本旧书。
书页泛黄，边角卷曲，封面上的字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
糖糖正用手指蘸着茶水，在书页上描那些已经模糊的字迹。
金翎站在她肩膀上，歪着头，看得比她还认真。
“哪来的书？”林宇走过去。
“糖糖从陈爷爷那里拿来的。”糖糖抬起头，手指上还沾着茶水，“陈爷爷说这是一本讲旧神的书，糖糖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关于那个坏老头的信息。”
“坏老头”指的是当初在糖糖说的故事里出现的那位“老爷爷”。
林宇蹲下，看了一眼书页。
字迹确实模糊得厉害，大部分已经看不清了，只能零星认出几个词。
“能看清多少？”
“一点点。”糖糖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糖糖在想办法把它修复，陈爷爷说旧神的东西一般都有办法修复，只要找到对应的能量就行。”
林宇想了想：“旧神的能量，你身上的源能算吗？”
“算！”糖糖眼睛亮了一下，“糖糖试过了！糖糖用源能描那些字，它们会亮一下，但很快又会暗下去。”
“继续试。”林宇说，“把能看清的内容记下来，看不清楚就放着。”
糖糖用力点头，继续低头描字。
林宇站起身，走进小世界。
灵药园里，青冥子正盘坐在血参旁边，虚影比几天前又凝实了不少，周身流转着一层淡红色的光晕，那是血参的药力正在滋养他的魂体。
“辅材的事，你继续帮老夫留意。”青冥子说。
“血参的药力已经在滋养老夫的魂体了，但阴阳不平衡只是被压制，随时可能反弹，需要尽快解决。”
“行。”林宇说：“我在系统平台上挂了求购信息，用传奇级材料换阴属性的传奇级灵物。如果有人愿意交易，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青冥子点头：“急不得。”
林宇退出小世界，打开系统面板，点开交易平台。
上面挂着的求购信息已经放出去两天了，浏览量不少，但还没有人回应。
传奇级材料换传奇级材料，这种级别的交易不是随便就能成的。他需要耐心等。
下午，宁薇来了。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短外套，腰里别着那两把短刀，手里拎着两瓶酒。
进门看到糖糖蹲在地上描书，愣了一下，又看到金翎站在糖糖肩膀上，嘴角抽了一下。
“你这宠物倒是挺会挑主人。”她把酒放在茶几上。
“你这里都快成动物园了，养鸟，养小孩，还养虫。”
“有事？”林宇在沙发上坐下。
宁薇在他对面坐下，自己开了一瓶酒，灌了一口：“遗弃者那边有新动静。”
林宇看着她，等下文。
“灰烬之手在虚空中收缩了据点。”宁薇又喝了一口酒。
“本来他们有三个前哨据点，现在全撤了，全部缩回核心区域。
你打他们那一架，不止是断了老大的腿，他们的中坚力量也折了不少。”
林宇说:“灰烬之手的核心力量应该不止这点。”
“当然不止。”宁薇靠在椅背上，“灰烬之手在虚空里混了那么久，底蕴不至于这么浅。
但他们在337号小区投入了不少资源，结果全折进去了。
短期内他们不会再主动来找你麻烦。”
林宇沉默了一下：“另外两个组织呢？”
“永夜议会那边暂时没有动静。”宁薇摇头。
“不过平衡组织的情报显示，他们在虚空深处活动频繁，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至于那个查不到名字的第三个组织，暂时还是查不到。”
“找什么东西？”
“不知道。”宁薇把酒瓶放下，“可能是资源点，也可能是遗迹。
虚空里散落着很多被系统摧毁后留下的世界碎片，有时候能翻到好东西。”
林宇把这条信息记在心里。
宁薇站起来，拍了拍衣摆：“行了，消息带到了，我走了。”
“你这酒……”
“送你了。”宁薇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省着点喝。”
门关上。
林宇拿起那瓶酒，拧开盖子闻了一下。很烈，但味道不错。
他把酒收起来，坐在沙发上，翻开系统交易平台看了一眼。
求购信息下面多了一条新回复。
发布者匿名，内容只有一句话：“阴属性传奇级灵物，我有，你可以用什么来换？”
林宇点开回复者的信息，但对方隐藏了身份，只显示了一个编号。他想了想，回了一条消息：“你需要什么？”
十几秒后，对方回复：“传奇级材料，等价的就行。”
林宇翻了一下自己的库存。
传奇级的材料不少——焦龙骨、永恒之金、星界之眼……
他回了一句：“焦龙骨，换不换？”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焦龙骨？什么等级的？”
“传奇级，从一只传奇级龙类生物身上取下来的，品相完好。”
对方又沉默了一会儿：“可以，你定个时间地点，见面交易。”
林宇想了想：“三天后，黑雾世界原坐标(173,462)。”
“行。”
对话结束。
林宇靠在沙发上，把焦龙骨从储物空间里拿出来看了看。
那截通体漆黑的骨头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纹，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品相确实完好，用来换一件阴属性的传奇级灵物，不算亏。
他把焦龙骨收好，站起身。糖糖还蹲在地板上描那本书，金翎趴在她头顶，闭着眼打盹。
“糖糖，明天我要出门一趟，你在家待着。”
糖糖抬起头：“糖糖也想去！”
“这次不行，是交易，不是打架。”
糖糖嘟了一下嘴，但没再坚持：“那糖糖在家看书。”
林宇揉了揉她的头。
第三天清晨，天还没全亮，林宇就出了门。
黑雾世界原坐标(173,462)是一片荒地，干裂的灰色土壤，几丛枯黄的杂草在晨风中摇晃。
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一截断裂的烟囱残骸，孤零零地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