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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独行审判

    李欣然动了。

    不是走向那把白色的椅子,也不是冲向周维安。她像一头发狂的母兽,毫无征兆地、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扑向离她最近的成天。

    不,不是扑向成天——是扑向他身后,管道入口处那个刚刚被她自己按开、此刻正虚掩着的防爆门。

    “跑——!”

    她的嘶吼在纯白的房间里炸开,破碎而凄厉,完全不是她平时那种冰冷的音调。几乎在她吼出声的同一瞬间,她的手已经抓住了成天背后的背包带子,用一股蛮横到不讲理的力气,将他狠狠朝敞开的门缝外甩去!

    成天根本没反应过来。他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车撞中了后背,整个人双脚离地,眼前景物急速旋转,耳边是李欣然带着哭腔的最后一句喊话,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钉子钉进他的耳膜:

    “去地下三层!培养舱A-07!毁了它!”

    然后他就摔了出去。

    不是摔在管道潮湿的地面,而是被那股力量直接甩过了门缝,背部重重撞在管道对面的弧形金属内壁上,又弹回来,单膝跪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猛地抬头。

    透过正在缓缓合拢的门缝,他看到最后的一帧画面:

    李欣然甩开他后,自己却借着反作用力,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反向扑向了离她只有几步之遥的周维安。她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不是她常用的那把,是成天之前见过的、从赵启明设备旁捡到的那把老式****。刀刃在纯白的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直刺周维安心口。

    周维安脸上那从容的、学者般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惊愕,随即是冰冷的怒意。他没有试图躲闪——也来不及躲闪——但他手中那块黑色金属板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

    “砰!”

    不是匕首刺入血肉的闷响,是一声沉闷的、仿佛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后炸开的爆鸣。一股肉眼可见的、扭曲了光线的透明冲击波以周维安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李欣然刺出的匕首在距离周维安胸口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极具弹性的墙壁。匕首尖端爆出一簇刺眼的火星,随即整把匕首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从刀尖开始寸寸碎裂、崩解,变成无数细小的金属粉末,在空中蓬散开。

    紧接着,那股冲击波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李欣然身上。

    成天看到她整个人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迎面击中,凌空向后倒飞出去,狠狠砸在正在关闭的防爆门门板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与金属撞击的闷响。她顺着门板滑落,瘫软在地,一动不动,只有嘴角迅速溢出一道刺目的鲜红。

    “李欣然——!”成天嘶吼着,想要冲回去。

    但已经晚了。

    厚重的防爆门在他面前,“哐”一声彻底合拢,严丝合缝。将他,和她,隔绝在了两个世界。门上那个手掌形状的凹槽,暗了下去,变回一块毫无特征的金属。

    门内最后传来的,是周维安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惋惜的声音:“何必呢,李博士。你明明知道,‘域’内,我是……”

    声音被彻底切断。

    死寂。

    管道里只剩下成天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得肋骨生疼。他扑到门前,双手用力抠着门缝,指甲断裂,渗出血来,但门纹丝不动。他又用拳头砸,用肩膀撞,用脚踹……除了在寂静中制造出空洞而绝望的回响,没有任何作用。

    李欣然最后那个眼神,那个扑出去时决绝的背影,还有那句“毁了它”……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烫在他的意识里。

    她不是为了履行协议,也不是为了救他。她是在用这种方式,逼他走,逼他去完成她做不到的事——毁掉那个地方。

    成天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慢慢滑坐下去。肩膀和腰侧的伤口在刚才的撞击中再次崩裂,温热的血渗透了绷带和衣物。但他感觉不到疼,只有一种冰冷的、沉甸甸的东西压在心口,让他喘不过气。

    笔记本在怀里发烫,越来越烫,烫得他胸口的皮肤都感到了刺痛。他把它掏出来,发现原本黑色的封皮上,那些暗金色的纹路正在流动,像是有熔金在里面奔腾。他翻开,书页自己疯狂翻动,最后停在一页空白上。

    墨迹像喷溅的鲜血一样涌现,不再是工整的提示,而是潦草、扭曲、充满急切感的字迹:

    【警报!高浓度规则污染环境!】

    【区域规则场严重扭曲且不稳定!】

    【检测到宿主处于强烈应激状态,规则共鸣被动提升……】

    【警告:未知界面正在尝试接入……视觉皮层过载风险……】

    字迹到这里突然变得模糊、抖动,然后整页纸开始无规律地浮现出大量杂乱无章的线条和几何图形,像是某种信号严重干扰下的扭曲图像。

    成天猛地合上笔记本,那种灼烧感和眩晕感才稍微减轻。他咬紧牙关,扶着墙壁站起来。不能停在这里。李欣然用命换来的机会,不能浪费。

    他捡起掉在一旁的手电筒和棍子,深吸几口带着铁锈和霉味的潮湿空气,强迫自己冷静。地下三层……培养舱A-07……毁了它。

    他转身,面对着管道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手电光柱刺破浓墨,照出管道光滑的内壁和前方无尽的、令人窒息的延伸。

    走。

    每一步都踩在没过脚踝的冰冷积水里,发出“哗啦”的轻响,在这绝对寂静中被放大成惊心的噪音。管道并非笔直,不时有岔路和向下倾斜的弯道。成天没有地图,只能凭着感觉和对“更深处”的模糊认知,选择那些坡度最陡、空气越发沉闷浑浊的方向。

    越往下走,周围的温度似乎在微妙地升高,不是温暖,而是一种黏腻的、仿佛能渗透进骨髓的燥热。空气里那股甜腻的腐臭味越来越浓,混合着消毒水、臭氧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电子设备过载后的焦糊味。

    而他的身体,开始出现异样。

    首先是肩膀的伤口。原本在抑制剂作用下已经麻木的疼痛,重新苏醒过来,但不是之前那种撕裂或灼烧的痛感,而是一种……痒。深入骨髓的痒,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冰冷的虫子在皮肉下面,顺着血管和神经,缓慢地蠕动、钻探。

    紧接着,是他的视觉。

    最初只是眼角余光偶尔瞥见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管道壁上,某块锈蚀的斑痕突然扭曲了一下,像水面的倒影被石子打散;前方黑暗中,似乎有极淡的、彩色的光晕一闪而过,像肥皂泡破裂的瞬间。

    他以为是精神过度紧张导致的幻觉,用力眨眨眼,那些异象就消失了。

    但随着他深入,这些“幻觉”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持续时间也越来越长。手电光照射的管道内壁上,开始持续不断地浮现出极其细微的、颤动的波纹,像是隔着一层晃动的热浪看东西。光斑的边缘,会拖拽出淡淡的、彩虹般的色散尾迹。

    最诡异的是,他偶尔能“看到”一些完全抽象的东西——不是实物,而是一根根纤细的、半透明的“线”。它们凭空出现在空气中,管道壁上,甚至穿透他的身体,彼此交织、缠绕、延伸向黑暗深处。这些“线”本身没有颜色,或者说,它们的“颜色”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状态,只有当他的注意力无意中聚焦时,才能用眼角余光勉强捕捉到它们颤抖的轮廓。

    它们像神经,像电路,又像世界这张画布下,原本被隐藏起来的、支撑一切的经纬线。

    成天的心脏越跳越快。他想起李欣然说的“规则纹路”,想起周维安展示的“编译”力量。难道……他现在看到的这些,就是所谓的“规则”本身?是这个区域因为靠近规则源,导致某些底层架构“显现”出来了?

    笔记本在怀里持续发着低烧,像一颗不安的心脏。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许二十分钟,也许一个小时。时间感在这里变得模糊。就在他感觉伤口处的“痒”快要变成某种实质性的撕裂感,眼前的幻象也越来越光怪陆离时,前方出现了变化。

    管道到了尽头。

    不是死路,而是一个向下的、近乎垂直的竖井口,井口覆盖着网格状铁栅栏。一股更强的、混合着化学药剂和腐败气息的热风从下方涌上来。

    竖井旁边,有一扇不起眼的、锈蚀的小铁门,门上用早已褪色的油漆写着“B3-仓储间(禁入)”。

    成天试着推了推铁门,锁死了。他看向竖井,铁栅栏用四颗生锈的螺栓固定着。他掏出从李欣然那里得到的多功能军刀,找到合适的刀头,开始费力地拧动螺栓。

    汗水混着额头滴落的不知是水珠还是血珠,模糊了他的视线。螺栓锈得太死,每拧动一点都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竖井里激起悠长空洞的回音。他一边拧,一边紧张地侧耳倾听下方的动静——除了持续不断的、低沉的机器嗡鸣,没有任何人声或脚步声。

    终于,最后一颗螺栓松脱。他掀开沉重的铁栅栏,用手电照向下方。

    竖井很深,看不到底。井壁上固定着锈蚀的铁梯。热风和那股说不出的怪味更浓了。

    没有退路了。

    成天把背包和棍子先扔下去,听到下面传来“噗通”一声闷响,似乎是掉在了什么软物上。然后他抓住铁梯,开始向下爬。

    铁梯摇晃得厉害,仿佛随时会从井壁上脱落。他的手掌被粗糙的铁锈割破,腰侧的伤口每一次伸展都传来尖锐的刺痛。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向下。

    大约下了十米左右,脚踩到了实地。这里是一个不大的平台,连接着另一条横向的、更加低矮狭窄的通道。通道的墙壁不再是金属,而是粗糙的水泥,上面布满了霉斑和水渍。

    成天捡起背包和棍子,刚要继续前进,突然,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前方通道大约十米处,有一扇紧闭的金属门。这本身不奇怪。奇怪的是,那扇门周围的景象。

    在成天此刻异常敏感的视野里,那扇门不再是简单的门。它的轮廓被无数密集的、剧烈颤动的半透明“线”包裹着、缠绕着,那些“线”彼此冲突、挤压,形成一个混乱的、令人头晕目眩的“结”。而门本身,则散发着一种极其不协调的“感觉”——它既“存在”在那里,又仿佛同时“不存在”,像一张照片上被拙劣PS拼贴上去的异物。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在门前的空气中,他看到了几个模糊的、人形的“印记”。不是实体,更像是某种强烈的“信息”或“事件”残留的痕迹,深深地烙在了空间的“画布”上。那些人形印记呈现出极度痛苦的挣扎姿态,其中一个的“手”甚至伸向了门的方向,但在指尖触碰到门的前一刻,“印记”就突兀地中断、消散了。

    危险。极度危险。成天脑子里警铃疯狂作响,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他甚至能“闻”到从那扇门的方向弥漫过来的一种气息——不是气味,是一种纯粹的、对生命充满恶意的“不协调感”。

    笔记本在怀里烫得惊人,他掏出来,书页自动翻开,上面的字迹疯狂闪烁:

    【检测到高强度‘规则闭锁’!】

    【概念:空间隔离/存在否定】

    【状态:活跃,不稳定,具有强排他性】

    【解析:该区域被多重矛盾规则强行覆盖并锁定,常规物理手段无法通过。强行接触可能导致存在性被部分或完全‘编译’(否定)。】

    【历史记录:检测到至少三次生命体尝试突破,均以存在性抹除告终。(痕迹残留分析)】

    成天盯着那扇门,又看看脚下这条唯一的通道。门是必经之路。绕不开。

    怎么办?回头?上面是死路,李欣然生死未卜,周维安可能已经派人追来。前进?门上的“规则闭锁”看起来比任何物理锁都要致命。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仔细“观察”那个混乱的规则“线结”。慢慢地,在一片混沌中,他勉强分辨出一些规律:大部分“线”都在剧烈抖动、相互排斥,但有极少数的几根“线”,相对稳定,它们构成了这个“闭锁”结构最基本的“骨架”。而其中一根贯穿门扇中央的“线”,抖得尤其厉害,颜色(如果那种状态可以称为颜色的话)也比其他“线”要“淡”一些,仿佛随时会断裂。

    这根“线”上,附着着一个极其简单、却又无比坚固的“概念”印记,成天虽然看不懂,但能模糊地感知到它的意思——【此门禁闭】。

    一个疯狂的念头,毫无征兆地撞进他的脑海。

    如果……这些“线”真的是规则的体现,那个【此门禁闭】的印记,真的是施加在门上的“命令”。

    那么,修改这根“线”,或者……覆盖掉那个印记呢?

    就像周维安“编译”丧尸和铁栏那样。只是,他不需要那么复杂,他只需要……改一个字。

    把这个绝对、否定的命令,暂时地、局部地,变成一个有条件的、允许一次通过的指令。

    这个想法本身就让成天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和恶心,仿佛仅仅是思考这种行为,就在透支他某种根本性的东西。肩膀伤口处的“痒”瞬间变成了烧灼的剧痛,眼前的规则“线”晃动得更加剧烈,几乎要让他呕吐出来。

    但他没有选择。

    成天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恐惧、犹豫、对未知的敬畏都强行压下去。他举起手中那根一路陪伴他的、沾满污渍和血渍的结实木棍。

    然后,他闭上眼睛——不是用肉眼,是用那种刚刚获得的、极其不稳定且负担沉重的“规则视野”,死死“盯”住了门中央那根剧烈颤抖的、承载着【此门禁闭】概念的规则“线”。

    他想象着自己握着的不再是木棍,而是一支笔。一支可以在这世界底层“画布”上书写的笔。

    他将全部的精神,所有的意志,连同伤口处那灼热躁动的痛苦,一起灌注进这个疯狂的意念里,朝着那根“线”,朝着那个坚固的印记,狠狠地、不管不顾地“划”了过去!

    不是攻击,是覆盖。是蛮横的、不讲道理的、用自身的存在去碰撞和修改既定的规则。

    在精神的世界里,他“听”到了某种东西碎裂的尖啸。不是声音,是更加本质的崩坏。

    “噗——!”

    现实中,成天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鲜血不是鲜红色,而是带着暗沉的、仿佛混入了墨汁的色泽,喷溅在面前的水泥地上,嘶嘶作响,冒起淡淡的青烟。他的眼前彻底黑了,不是黑暗,是纯粹的、没有任何光感和概念的虚无,持续了大概两三秒。太阳穴像被烧红的铁钎贯穿,剧痛让他几乎瞬间晕厥。耳朵里充斥着高频的、仿佛玻璃刮擦的噪音。

    他踉跄着后退,背撞在通道墙壁上,才勉强没有倒下。手中的木棍“咔嚓”一声,从中间毫无征兆地断裂,断口处光滑如镜,像是被最精密的激光切断。

    当他模糊的视线重新聚焦时,他看到,前方那扇金属门周围,那些混乱颤抖的规则“线”并没有消失,但门中央那根最关键的“线”……断开了。

    不是物理的断开,是概念上的“失效”。那个【此门禁闭】的印记,如同被橡皮擦粗暴抹去的铅笔字迹,变得模糊不清。而在它旁边,多了一道极其暗淡的、歪歪扭扭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划痕”。

    成天“读”懂了那道新划痕的意思,因为它就是他自己的意志所化:

    【此门,可通过一次。】

    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锁开了。

    成天用断裂的棍子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个相对宽敞的通道,连接着一个有着巨大观察窗的房间。观察窗内透出幽蓝的、不断变幻的光。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靠在门边,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断成两截的木棍,又摸了摸自己依旧剧痛无比的脑袋和像是被掏空了的身体。

    他做到了。以他无法理解的、近乎自毁的方式,修改了一条“规则”。

    代价巨大,但他活下来了,并且通过了。

    他抬起头,看向观察窗。然后,他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那一瞬间,他忘记了所有的疼痛和虚弱,忘记了刚刚经历的凶险,忘记了李欣然和周维安。

    他僵在那里,血液仿佛彻底冻结。

    观察窗内,是一个巨大的、如同教堂穹顶般高阔的空间。空间的中央,并排陈列着六个巨大的圆柱形培养舱,和他之前透过周维安的“窗户”看到的类似,但要大得多,结构也复杂得多。

    培养舱里灌满了不断冒着细微气泡的、深蓝色的粘稠液体。

    每个培养舱里,都悬浮着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们大多穿着类似病号服或研究员白大褂的衣物,身体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非固非液的“半融化”状态。皮肤和肌肉的界限模糊不清,像蜡烛般软化、流淌,却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维持着基本的人形轮廓。他们的五官大多已经模糊、移位,但依稀能辨认出曾经的脸。

    最恐怖的是他们的眼睛。

    大部分人的眼睛还睁着。不是死人的浑浊,而是一种空洞的、失焦的、却又仿佛沉浸在无尽痛苦或迷惘中的眼神。他们的眼珠偶尔会极其缓慢地转动,视线没有焦点,只是茫然地“望”着前方,望着观察窗,望着窗外的成天。

    其中一个人的脸,在深蓝色液体的荡漾和身体的扭曲中,成天竟然觉得有几分眼熟——那张脸的轮廓,似乎与李欣然记忆闪回中,某个站在她身旁、穿着白大褂、笑着讨论数据的年轻同事,隐隐重合。

    而在这些“半融化之人”的身体周围,在深蓝色的液体中,正缓慢地、持续不断地析出一种东西。

    细小的,闪烁着微弱七彩光芒的,如同水晶碎屑又如同活体菌斑的……

    规则源碎片。

    它们在“生长”,从这些活人的体内,被“培育”出来。

    成天的手,无意识地按在了冰冷的观察窗玻璃上。

    胃里翻江倒海,他却连弯腰呕吐的力气都没有。

    原来,这才是“深瞳计划”真正的“务实方向”。

    原来,周维安所说的“样本”和“稳定锚”,不只是指李欣然。

    原来,毁掉这里,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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