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乡政府的杨主任带着两名身穿警服的人到访寨子。
考察队的人赶紧出来迎接,杨主任点头,介绍道:“这两位是县公安局的同志,他们是来调查王老四的死,听村长说你们今天去过现场?”
“是,村长让我们去看看。”作为组长的刘秀兰说。
“那有什么发现吗?”年纪稍大的警员问。
林夏心里犹豫,如果提前把账册和照片的事情说出,可能会打草惊蛇,后山之行会更加困难,再加上老村长所说前年县公安来调查之事。
“我们去看时,屋子里很乱,像是被谁翻过,”林夏说出部分事实,“还有我们在寨子里听说了一些王老四的事,他最近跟一些山外的人来往密切,就这些。”
两名警员互相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出了慎重。
年轻的警员说话比较直,“几名同志,我们知道你们是来做考察的,之后破案调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另外乡里决定,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考察队最近不能离开寨子,后山那边,等我们排查完安全隐患后再说。”
排查隐患?
如果一直没有排查好,是不是就不会去后山?
刘秀兰准备上前争辩,一旁的林夏拉住了她,微微摇头。
“我们服从安排,但科研任务有时间要求,希望能抓紧时间调查,不会耽搁到我们的任务。”林夏淡定说。
“放心。”
说完两名警员便和杨主任一起离开。
等那三人走远,躲在屋后的岩龙走出来,沉声说:“那个年轻的警员我认识,他姐夫在县里的药材公司上班,秦疤子这些人时不时把药材送往县里,免不了打交道。”
想不到还有这层关系,林夏心中一沉,难怪王老四的案子会这么快引来县公安局,难怪会突然限制考察队的行动。
庆幸刚刚问话的时候没有全盘托出,不然考察队很难走出西南地区。
夜里,林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从木屋找到的东西就藏在床板下的缝隙里,但这样不安全,迟早有一天会被找到。
林夏坐起身,借着外面的月光把账册里面最关键的几处信息记在笔记本上,用的是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缩写和代号。
记好后她用油布把原件重新包好,这次塞进了一处角落的缝隙中,用地上的泥巴填平缝隙。
刚做完这些想松口气,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不注意很难听清,有人在外面监视?
林夏起身,警惕的走到床边摸出匕首,然后来到窗边的墙上靠着,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透过窗边的小缝,林夏看到院子里有个黑影弯着腰朝客房这边走来,黑影的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天色太黑她看不太清,看形状也不太像刀和枪,那到底是什么……
那道黑影越来越逼近客房,在月光下,这次林夏终于黑影的脸,是白天在王老四木屋的嘴角有痣的男人,他手里拿的不是刀不是枪,而是一个小竹筒。
山里的猎人为了更好的打猎,他们会准备一个小竹筒,箭头他们会特意涂上有毒的草药,没想到这群人胆子大到这种程度。
他们居然想杀人灭口!
黑影越来越近,林夏深吸口气,握着匕首的手微微发抖,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而就在这时,老村长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狗叫声,看门的家应该是闻到了陌生的气息,狂吠的从院子的另一头冲过来。
嘴角有痣的男人被狗叫声惊到了,转身想逃跑,但冲过来的狗已经扑到他面前拦住了他。
因为狗叫声,睡梦中的其他人拿上油灯出门查看情况,老村长先出来,看到自家狗朝着一道黑影叫,厉声喝道:“谁在那里!”
嘴角有痣的男人惊慌的一脚踢开挡路的黑狗,身手利落的翻墙逃跑。
在他逃走的下一秒,林夏打开房门走出,岩龙也提着一把柴刀赶来,老村长拿着油灯看向墙外的地方,脚下的黑狗因为陌生人逃跑已经不再叫。
而地上某处有个黑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的竹筒,三人围在一起查看,岩龙弯腰把东西捡起来,这东西他太熟悉了。寨子里打猎的家里都有一两支,没想到用在动物身上的东西,居然有人起了歹心想用在人身上。
岩龙小心翼翼的拔出里面的吹箭,是黑色的,涂满了毒草药。
“谁这么狠毒啊,这东西用在动物身上都能去半条命,如果用在人身上,后果不堪设想。”老村长看着那吹箭声音发颤。
还好没有得逞,要是晚来一步……
刘秀兰和周小梅泛着困意走出来,揉了揉眼睛问:“林夏姐,发生什么事了?”
没人回答她。
他们都沉浸在这枚吹箭中,想着之后如何破局。
周小梅走上前,看到几人脸色严肃,很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刘秀兰看了眼四周,待看到围墙边上的东西散落一地,她的困意顿时消散掉,紧张的问道:“是不是有贼人闯进来了?”
林夏点头,哑声说,“秀兰姐,我们现在可能有危险,那些人已经开始找上门来了。”
“那怎么办?去找救援吗?”刘秀兰第一次经历这个事情,毫无经验。
岩龙看着吹箭,沉声说道:“来不及了,现在出寨子的路可能被封锁,只能进不能出,还有那两个警员在寨子里盯着,他们已经是一条战线的。”
所有人沉默,这次的事变得超乎想像。
过了会岩龙想到什么,对林夏说:“我知道一个地方,今年你不能睡在这里了,他们的目标极大的可能性是你。”
周小梅走过来担忧的握着林夏的手,“林夏姐,你就跟他先去藏起来吧,考察队还有秀兰姐在,你的安全最重要。”
刚出学校的年轻女孩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她知道危险,而林夏是他们的目标。
林夏算是她在社会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有什么问题都会耐心回答她,从不觉得她烦人。
刘秀也看向林夏,对她点头。
“好。”林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