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低声说：“吴掌柜是好意。”
陈小穗说：“我知道。可爹才当巡检几天？要是让人看见小昭在外头收了红封，还不知道传成什么样。
传出去说陈巡检的孙女在大街上收人钱，爹的脸往哪儿搁？”
林野点了点头，说：“你说得对。以后这种事，该拒就拒。”
陈小穗说：“嗯。走吧。再逛一会儿就回去。”
小昭趴在林野肩膀上，举着糖葫芦，含含糊糊地说：“爹，还玩。”
林野拍了拍她的背，说：“玩，带你去玩。”
三个人沿着街继续往前走。
回到家里，李秀秀和江荷见小昭手里举着糖葫芦、兜里还揣着两块芝麻糖，李秀秀弯下腰，笑着问：
“小昭，你买了这么多糖呀？好吃吗？要不要给奶奶吃一口？”
小昭赶紧把糖葫芦举高了些，另一只手捂住兜里的芝麻糖，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不给。这是我的。”
李秀秀故意板起脸：“奶奶白疼你了。”
小昭想了想，从兜里摸出一块芝麻糖，递过去：“那给你一块。就一块。”
李秀秀接过来，笑得眼睛弯弯的：“这还差不多。”
陈小穗在旁边坐下，倒了碗水喝，说：
“吴掌柜硬是要请我们在客栈吃饭，还塞红封。我们没要，赶紧走了。”
李秀秀说：“吴掌柜这人就是热情。”
正说着，陈石头从外头进来了，听见这话，说：
“吴掌柜这人是个实在人。要不中午就去他那儿吃顿饭？别做饭了。也尝尝外头的菜。昨天你们忙了一天，今天歇歇。”
李秀秀说：“出去吃多费钱。”
江荷说：“费什么钱。过年嘛。再说咱们现在又不是吃不起。”
林溪和陈小满从屋里跑出来，林溪拍着手说：
“去饭馆吃！去饭馆吃！我还没在饭馆吃过饭呢。”
陈小满跟在后面，没说话，可脸上也带着笑。
陈石头说：“那就去。你们叫爷爷出来。”
林溪跑去把李老头拉了出来，李老头拄着拐杖，乐呵呵地说：
“出去吃？行啊。我跟着凑个热闹。”
一行人出了院门，往客栈走。
路上小昭还攥着那根吃了一半的糖葫芦，林溪逗她：“小昭，待会儿到了饭馆，把糖葫芦给姑姑吃一口呗。”
小昭把糖葫芦往身后一藏：“不给。姑姑自己有。”
林溪说：“姑姑没钱买。”
小昭想了想，说：“那让爹给你买。”
众人都笑了。
到了客栈门口，吴茂正站在柜台后头算账，一抬头看见他们一大家子来了，愣了一下。
陈石头笑着拱了拱手：“吴掌柜，新年好。今天带家里人来你这儿吃顿饭，尝尝外头的手艺。”
吴茂从柜台后头绕出来，脸上笑开了花：
“哎哟，陈巡检！快请进快请进！淑芬！来客了！小二！上茶！”
吴婶看见是他们，也笑了：“来了来了。里头坐。靠窗户那张桌子大，正好坐得下。”
陈石头一边往里走，一边回头对吴茂说：“吴掌柜，有件事先说好。等会儿我们自己付钱。你要是不收钱，我们就换一家吃。”
吴茂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说：“陈巡检，您这话说的。来我这儿吃顿饭，我还能收您钱？”
陈石头说：“你开客栈的，不容易。我们一家人来吃饭，又不是一个人。你要是不收，我们就不坐了。”
吴茂看着他，知道他说到做到，只好叹了口气，说：
“行行行。收钱收钱。您别走就行。”
陈石头这才在桌边坐下了。
吴茂让小二上了茶，又端了几碟子干果和点心出来，说：“先吃着。菜一会儿就好。”
小昭坐在陈小穗腿上，伸手去抓碟子里的花生糖，被陈小穗拦住了：“先吃饭。吃了饭再吃糖。”
小昭撅了撅嘴，把花生糖放回去，又去够桌上的茶碗。
林野赶紧把茶碗挪开了。
林溪和陈小满坐在旁边，两个人凑在一起讨论吃什么。
吴茂口头说了几个菜。
林溪问：“吴叔，有红烧肉吗？”
吴茂说：“有。”
林溪说：“那来一个。”
陈小满小声说：“我想吃鱼。”
吴茂说：“有。清蒸的。”
陈小满点了点头。
李老头坐在靠墙的位置，把拐杖靠在桌边，笑着说：“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在客栈里吃饭。”
陈石头说：“那今天就好好吃一顿。”
吴茂亲自下厨，炒了红烧肉、清蒸鱼、炖鸡、炒鸡蛋、拌木耳，又做了个蘑菇汤。
菜端上来，摆了满满一桌。
林溪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都亮了：“好吃！比咱家做的好吃！”
李秀秀说：“你这话说的，你娘做的不好吃？”
林溪赶紧补了一句：“都好吃。都好吃。”
江荷在旁边笑。
小昭坐在陈小穗腿上，张着嘴等喂，陈小穗给她夹了块鱼肉，把刺挑干净了才送到她嘴边。
小昭吃了一口，说：“还要。”
陈石头看着这一桌人，端起茶碗，说：“新年好。吃好喝好。”
众人也举起碗来，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