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吴春波的电话，周成把手机揣回兜里。
看着两个学生眼里的崇拜，他无奈地笑了笑，又把儿童气道异物的几个关键抢救要点补了两句，看着他们把笔记记全，才合上了病历夹。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周成把病历整理归档好，才脱下白大褂，换了自己的休闲装，走出了医院大门。
苏逸已经提前走了，所以他现在是一人回去。
晚高峰刚过，马路上的车流依旧没断，路边的小吃摊冒着热气，炸串和烤冷面的香味飘了一路。
周成没在外面吃，拐进了小区门口的生鲜超市。
挑了两个西红柿、三个鸡蛋、一小块里脊肉，又拿了一把青椒，付了钱，慢悠悠往小区走。
刚掏出钥匙，门里面就传来了细细的猫叫声，一声接着一声。
钥匙拧开房门的瞬间，小白立刻蹭了过来，绕着他的脚踝来回打转，尾巴竖得笔直，嘴里喵喵叫个不停。
周成弯腰把手里的菜放在玄关柜上，伸手把小白抱了起来，它立刻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换了鞋，他先把菜拎进厨房，给小白的食碗添了新的猫粮，又换了一碗干净的凉白开。
小白立刻从他怀里跳下去，埋头大口吃了起来，尾巴还一甩一甩的。
周成洗了手，开始淘米煮饭，电饭煲插上电，又转身洗菜切菜。
十几分钟的功夫，青椒肉丝和西红柿炒鸡蛋就端上了桌，都是最家常的菜，没放什么复杂的调料。
吃完饭，他就给林薇打了个视频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林薇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她刚从实验室出来，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还带着口罩压出来的红印子。
“下班了？看你下午给我发的消息，又救了个呛异物的小孩？”林薇先开了口，眼里带着点担心，“听你说当时情况挺险的，没累着吧？”
“没事，都处理完了，孩子已经送儿科ICU了，情况挺稳的。”周成把手机架在茶几上，“当时情况急，常规的拍背、海姆立克、气管插管都没用，血氧一直往下掉，撑不到手术室，只能赌一把新办法，还好成了。”
他简单跟林薇说了说抢救的过程。
林薇听得一脸认真，末了笑着说：“我就知道你可以。”
周成笑了笑，又跟她说了介入比赛的事情。
林薇点了点头：“上班都已经很累了，别太勉强自己。”
周成笑着说道：“要是介入比赛能拿第一，就能申请去京都心血管病中心进修半年，到时候刚好能去京都找你，心电图比赛也在京都，时间刚好能凑上。”
说到这个，林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那太好了，我还以为要等到过年才能见到你呢。等你过来，我带你去吃京都那家你一直想吃的铜锅涮肉，还有巷子里那家超火的甜品店。”
两人又聊了快一个小时，这才挂了电话。
洗漱完，躺在床上，周成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忙了一天的疲惫彻底涌了上来，闭上眼睛，没几分钟就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
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冒着热气，周成照旧买了一杯热豆浆、两根油条，一边走一边吃，刚好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吃完了。
七点五十，他走进急诊科，比规定的交班时间早了十分钟。
急诊科里还弥漫着一夜忙碌的气息，地面上刚拖过，还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护士站里，夜班护士正低着头整理一夜的病历和医嘱单，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看到周成进来，笑着打了声招呼：“周医生，早啊。”
“早。”周成笑着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医生办公室，就看到方航坐在靠窗的工位上。
他整个人陷在椅子里，白大褂皱巴巴的，领口沾了点污渍，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头发乱糟糟的。
昨晚是方航值夜班。
周成脚步顿了一下，没主动凑上去，径直走到自己的工位，放下东西，先去护士站拿了昨晚新入院患者的病历，翻了起来。
刚翻了两页，方航抬头扫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耐和烦躁。
周成挑了挑眉，没理会。
八点整，科室早交班准时开始。
所有医生护士都挤在医生办公室里，李德刚拿着交班本主持会议，先让夜班护士汇报了夜间的患者情况，跟着就看向方航：“方航，你说一下夜班的接诊和患者病情变化。”
方航站起身，接过交班本，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昨夜零点到今早八点，共接诊急诊患者32人，收住院8人，其中消化道出血2人，急性胰腺炎1人，脑梗死1人，肺部感染4人。”
“凌晨两点抢救1名急性左心衰患者，予利尿、扩管、强心治疗后，生命体征平稳，转心内科ICU。”
“凌晨五点抢救1名醉酒后呕血患者，予止血、抑酸、补液治疗后，情况稳定，收消化内科。”
“目前留观患者12人，生命体征均平稳，无特殊病情变化。”
一整夜，32个急诊患者，8个住院，2个抢救，几乎是连轴转，别说合眼了，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李德刚点了点头，在交班本上记了几笔，又交代了当天的工作重点，跟着就看向了站在旁边的陈明主任。
陈明往前站了一步，清了清嗓子，开口第一句话就直奔主题。
“今天交班，先重点表扬一下周成医生。”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周成身上，方航的脸瞬间更沉了。
“昨天下午，1岁7个月的气道异物患儿，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严重缺氧，血氧掉到40%，常规的抢救方法全部无效，撑不到手术室取异物。”
陈明的语气里满是赞许。
“是周成医生，在危急关头，想出了创新的抢救手法，成功把异物排出，把孩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术后没有任何并发症，现在患儿在儿科ICU情况平稳，已经脱离危险了。”
“这件事，我已经跟院领导汇报了，院里已经同意，给周成申请院内特殊抢救成功案例奖，奖金五千块，明天全院早交班，会对周成进行通报表扬。”
“咱们急诊科的医生，就要有这种担当，有这种临危不乱的本事，既要守规矩，也要在危急时刻敢想敢做，把患者的生命放在第一位。大家都要向周成学习。”
办公室里立刻响起了掌声，赵晓和王子豪鼓得最起劲，眼里全是崇拜，苏逸也笑着拍了拍周成的肩膀。
就在这时，周成的脑子里突然响起了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叮！】
【检测到人物方航对宿主的负面情绪加剧，好感度下降10，当前好感度：40。】
周成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陈明这一通表扬，有人心里又不平衡了。
周成往前站了半步，对着众人摆了摆手，语气很谦虚：“陈主任过奖了，昨天的抢救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耳鼻喉科、麻醉科、儿科还有咱们科的护士老师们一起配合得好，我只是刚好想到了办法，运气好成了而已，谈不上什么表扬。”
陈明笑了笑，没接他的话，又交代了几句当天的工作重点，就宣布散会了。
众人纷纷散开，各忙各的去了。
方航把交班本往桌上一摔，发出不小的声响，转身就往办公室外走。
“什么人啊这是。”苏逸翻了个白眼，“他自己值夜班累着了，火气撒别人身上？”
周成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病历夹：“算了，熬了一整晚，心情不好，没必要跟他置气。走，查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