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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邵府秘案

    王霸天见他这副怂样,脸上怒意稍减,却依旧冷哼一声,指了指柜台旁的账簿,上个月借的八十两,利滚利到现在已是一百五十两,先把这笔清了,再谈新的。

    邵孤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指下意识绞着袖摆。

    一百五十两?他如今浑身上下搜不出一个铜板,哪里拿得出这笔钱。

    可他偏不肯露怯,强撑着扬起下巴,王老板说笑了,区区一百五十两,对我邵家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只是今日匆忙,未曾带在身上,改日……改日定当双倍奉还。

    改日?王霸天猛地一拍柜台,木台应声震颤,老子听你说‘改日’听了不下十回!

    邵孤臣,你当我王霸天是傻子不成?

    他眼神骤然变得狠戾,朝旁边的打手使了个眼色,既然拿不出钱,就按规矩办!

    两名打手立刻狞笑着上前,铁钳般的大手一左一右扣住邵孤臣的胳膊。

    他顿时慌了神,挣扎着嘶吼,你们敢动我?

    我爹是邵阳台!我是邵家大公子!

    邵家大公子?王霸天嗤笑一声,在这赌坊里,别说你是邵家公子,就是金澜城主来了,欠了钱也得扒层皮!

    他缓步走到邵孤臣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上次借你钱时就说过,再还不上,便卸你一根手指抵债。

    看来,你是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了。

    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天灵盖,邵孤臣这才意识到对方是来真的,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声音都带着哭腔,王老板饶命!我真的有钱!

    我这就回府去取!您再宽限半日,就半日!

    王霸天眯着眼打量他半晌,松开手,用帕子慢条斯理擦着手掌,半日?行,就给你半日。

    他朝打手使了个眼色,把他那玉佩留下当抵押。

    邵孤臣脖子上挂着的羊脂玉佩是母亲留给他的遗物,平日里宝贝得紧。

    可此刻性命攸关,哪里还顾得上这些,眼睁睁看着打手解下玉佩揣进怀里,才跌跌撞撞地冲出赌坊。

    巷口的风带着凉意,吹得他清醒了几分。

    回府取钱?父亲刚被他气了一通,此刻回去讨要,无异于自讨苦吃。

    可若取不到钱,半日之后……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指,吓得打了个寒颤。

    还好有玉佩作低押,这手指才得以保留——

    正六神无主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邵公子这是遇上难处了?

    邵孤臣猛地回头,只见巷尾阴影里站着个黑衣男子,斗笠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他心头一紧:“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男子缓步走出阴影,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沙哑,重要的是,我能帮你解决眼前的麻烦,甚至能让你在邵家挺直腰杆,取代你那妹妹,成为邵家真正的继承人。

    邵孤臣瞳孔骤缩,你……你知道我是谁?

    邵家大公子的事,在金澜城算不上什么秘密。

    男子轻笑一声,从袖中摸出个沉甸甸的钱袋,扔到邵孤臣面前,这里是一百两,先拿去还赌债。至于条件……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我要你帮我查一件事——邵府后山那口废弃的古井,当年究竟发生过什么。

    邵孤臣捡起钱袋,入手的重量让他心头一颤。

    后山古井?

    他小时候似乎听下人提起过,那里是邵府禁地,据说藏着不吉利的东西,父亲从不让家人靠近。可这与他有什么关系?

    怎么?不敢?男子语气带着嘲讽,看来邵公子也不过是个只会躲在家人身后的窝囊废。

    谁说我不敢!被戳到痛处,邵孤臣猛地抬头,不就是一口破井吗?查就查!

    但你得保证,事后真能帮我掌权!

    “自然。”男子微微颔首,“三日后的此时,我在这里等你的消息。记住,此事若泄露半个字,别说掌权,你能不能活着见到明日的太阳,都未可知。”

    话音未落,男子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消失在巷口。

    邵孤臣握着钱袋的手微微发颤,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那突如其来的、名为“权力”的诱惑。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钱袋,转身朝赌坊走去。

    至于那口古井……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只要能摆脱眼下的困境,能压过邵清辞一头,别说是查一口井,就算是更危险的事,他也敢做。

    而此刻的邵府书房内,邵阳台正对着一张已有些变黄的图纸出神。

    图纸上画的,是一位美如天仙的女子,她站在古井边。

    邵阳台拳头重重捶击桌面,眉头紧锁,口中喃喃自语:“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是无法忘记这件事……”

    窗外的风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落在窗台上,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那段被邵家刻意尘封的往事。

    此时的邵阳台,正回忆起当年——大夫人对段惜月向来不待见,一见面就数落她,以她为耻。

    俩人年轻时在飘香院相识。

    段惜月心底善良贤惠,知书达理,从不与大夫人争吵,可越是这样,大夫人就越爱找她的茬。有一天,大夫人竟指使手下丫鬟,在她衣服上涂了很多蜂蜜。后来花院里飞来了很多蜜蜂,有野山蜂,也有家蜂,围着她叮咬……

    这让一向懦弱的段惜月顿时担惊受怕。大夫人这般屡屡欺辱,她终究想不开,投身后山那口井中。

    此事发生后,邵阳台便下令将一切尘封起来。

    这些年,他始终心怀愧疚,一想起来就隐隐作痛。

    “爹!”

    “吱呀”一声,书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邵阳台看得入神,没注意儿子快步走来,就那样看着画像中的女子。

    爹,爹,这画中的女子是何人?

    这一问,才把邵阳台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待他看清状况,邵孤臣又问了一次:“爹,这女子站在古井边,莫非是后山那口井……”

    “回来啦!”邵阳台打断他,“整天不在家,这天黑了才回来,哪像我邵阳台的儿子——你究竟去哪里了,不会是去赌坊借钱了吧?”

    “没、没有,爹,你听谁说的?”邵孤臣强作镇定。

    “哼!我邵阳台要想知道你去了哪里,还不是件轻易的事。”

    邵孤臣额头顿时冒出冷汗——幸好黑衣人找他办事的事情,没被胡镖爷跟踪发现!

    此时邵阳台也没心思和他多言,挥挥手:“下去吧!让我安静一下。”

    “是,爹。”邵孤臣慢慢退出书房,转头回了自己房间。

    不一会儿,府上丫鬟端来一盆热水,轻轻放在床前地面。

    邵孤臣抬起一只脚,丫鬟帮他褪去布鞋和布袜。

    大公子,这水温度是否合适?

    “嗯,恰好。”邵孤臣瞥了她一眼,“小娘子今日倒是乖巧,今晚就留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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