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沈曼惜有所反应,冯若曦飞快抬头看向秦钰,眼含期待。
“真的可以吗?”
“玩归玩,到时候合不来,可不许跟我们家小猫生气。”
秦钰的话虽是帮衬沈曼惜,实则已经单方面帮她做了决定。
只要冯若曦不再难过,沈曼惜如何想的,她的个人意愿都不重要。
冯若曦不知道有没有体会出这一点,她笑得很是开心,给秦钰夹了一筷子红烧肉:
“知道啦,我会照顾好你这只小猫的。”
秦钰挑眉,眼里也流淌出笑意,比刚才面对沈曼惜时鲜活得多:
“注意点啊,你未婚夫还在这呢,敢给我夹菜,不怕他吃醋?”
秦鹤洲在一边摆弄手机,碗筷都是干净的,上菜后一动未动。
四个人的饭局,他却几乎没什么存在感,淡漠得像个陪衬。
秦钰说这话,也没指望秦鹤洲真给他什么反应,纯逗冯若曦玩。
但一直冷淡不参与三人谈话的秦鹤洲,这次却忽然抬眼看了过来。
目光注视着秦钰盘子里那块肉,不知想了什么,忽然拿起筷子,也夹起一块放进斜对面的沈曼惜碗里。
饭桌上的另外三个人,同时都僵住了。
秦钰有些错愕,他这个二哥不是有洁癖,最讨厌饭桌上夹来夹去?
冯若曦表情也十分复杂,她看了眼未婚夫,又看一眼沈曼惜。
这一眼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打量。
沈曼惜则是盯紧了秦鹤洲拿筷子的那只手。
他是用左手吃东西!
这一点,跟程青云有很大的不同。
程青云日常更依赖右手。
一个习惯了用右手的人,就算想要摒弃过去的一切,用得着连自小养成的生活习惯都改变吗?
就算他想改,惯用右手的人改成用左手,又何谈容易?
程青云那样的心智,会可能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不重要的小细节上?
沈曼惜对秦鹤洲身份的怀疑,又变得不确定起来。
秦鹤洲被三人目光注视,神色却淡然自若。
“这样不就公平了?”
淡淡扔出一句,他又重新低头看起手机。
仿佛刚才做的,不过是丢个垃圾这样的小事。
夹过菜的筷子被他放回左手边,再也没动过。
冯若曦最先反应过来,有些不确定地说:
“鹤洲,你这是吃醋了吗?”
秦鹤洲依旧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打。
他用的依旧是左手。
和程青云完全不一样。
“你觉得呢?”
他这个反问,比直接承认了还勾人。
高冷淡漠的人稍微给点情绪反馈,那是比火山爆发还要让人激动的事情。
冯若曦果然害羞了,两边脸颊泛出一丝淡淡的粉色。
“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跟阿钰的相处尺度。”
她拿着筷子,开始不停地给秦鹤洲夹菜。
“忙归忙,不要耽误了胃,我点了你喜欢的老鸭汤,给你盛一碗。”
冯若曦开始忙碌,娇贵的瓷娃娃做起贤妻良母,也是十分赏心悦目。
另一边,秦钰跟沈曼惜的气氛就没这么好了。
秦鹤洲的肉让沈曼惜很被动,她无措地看着秦钰,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秦钰却在看着冯若曦和秦鹤洲。
沈曼惜都发现好几回了,他喜欢盯着那两个人出神。
眼神晦涩,又隐隐带些愤怒。
仿佛被抢走了很重要的东西。
沈曼惜本来还犹豫这块肉该怎么处置。
吃下去,秦钰可能不高兴。
不吃,她得罪了秦钰二哥,像故意落人面子似的,估计以后也没好果子吃。
现在一看,人家秦钰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她还是太高看自己了,凭她现在,远没到秦钰能为了她争风吃醋的地步。
沈曼惜心中很是遗憾,抱着这种遗憾的心情,把那块肉给吞了。
好吃!软软糯糯,入口即化!
沈曼惜眼前一亮。
她自己花钱的时候,都是省吃俭用。
能用个位数解决一餐,绝对不会花上两位数。
出租房现在还放着她囤货的一箱泡面。
这顿饭来得还是很值!
她开始不再说话,筷子飞快挪动,一声不吭地埋头大吃。
其中有几道菜,都是秦钰给她推荐的。
沈曼惜自己吃的同时,不忘拿公筷也给秦钰夹了一些。
秦钰虽然也吃了,但没再跟她有过互动,整个人食不知味的。
饭后,侍应生拿着发票过来签单。
秦钰没动,秦鹤洲接过去了。
沈曼惜又偷瞄他,发现这人连写字也是用左手。
她假装起身拿餐巾纸,往秦鹤洲写的字偷看了一眼。
字迹清隽,笔锋凌厉,像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一丝不苟。
只会用右手写字的人都知道,想练习用左手写字会有多难。
那么漂亮的字体,如果不是天生的左撇子,很难练出来的。
程青云不一定能练出来,就算他真有这个能力,也犯不上浪费时间去做这种没意义的事情。
沈曼惜确认了,这个人不可能是程青云。
世界上有时候就是有些巧合,毫无关联的两个人会长得莫名相像。
她当初第一眼见到秦钰,不也是觉得他跟程青云有些像吗?
兄弟之间,一个像,一个更像,也是很正常的事。
沈曼惜安慰了自己一会儿,再面对秦鹤洲,已经没了刚开始那种恨不得避到千里之外的心惊胆战。
冯若曦难得从医院出来透气,她不想这么早回去,从餐厅出来,又说想去商场逛夜市。
秦鹤洲看了眼手机,脸上露出歉意:“公司还有事,今天只能陪你到这了。”
冯若曦丝毫不意外,从在饭桌上他不停接电话发消息起,她就知道他陪不了她多久。
“你去吧,还有阿钰在呢,他会照顾我的。”
秦鹤洲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接着电话匆匆走了。
冯若曦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很是专情。
直到秦鹤洲的车尾气都消失,才看向默不作声等在一边的秦钰,笑了笑说:
“对不起啊,忘了问你的意见,你要是和苗小姐还有事,送我回医院也可以的。”
说着就低下了头,刘海挡住眼睛,嘴巴向下抿着,很是楚楚可怜。
秦钰眼神挣扎了片刻,还是没忍住问出来:
“秦鹤洲就是个工作狂,永远不可能把你放第一位,像今天这样的事,以后还有可能发生无数次,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