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钰脸色虽不太好,语气却是关切的。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冯若曦摇摇头,苍白的小脸,嘴唇带着一丝不正常的紫。
“你那么多女朋友,我只对今天这位小姐有眼缘,想和她交个朋友,你介不介意?”
莫名又躺枪的沈曼惜心里全是问号。
想和她交朋友,那问她啊,跟秦钰说做什么。
秦钰有些意外:“你和她?”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古怪:“算了吧,你们圈子不太一样,不合适。”
冯若曦像是没听到他的拒绝,终于看向沈曼惜。
“苗小姐是做哪一行的?”
沈曼惜:“……”
她僵了半秒:“我其实不姓苗,我姓……”
秦鹤洲挂断电话走了回来。
沈曼惜嘴里一个拐弯:“不过你喜欢这样叫我也行,我这个人很随性的。”
冯若曦的双眸弯了弯,眼睛笑起来像是小月牙,很是天真清纯。
是那种只有衣食无忧的有钱人家孩子才能做出来的表情。
沈曼惜就算是对着镜子练习一辈子也模仿不出来的。
“苗小姐真是有趣,怪不得阿钰这么喜欢你,我也有一点喜欢你了。”
语气就跟她刚刚在车里说喜欢狗的时候,一模一样。
沈曼惜礼貌地浅笑。
秦鹤洲坐回椅子上,随口一问:“苗小姐?”
冯若曦解释说:“是阿钰的女朋友,她姓苗。”
沈曼惜心口一惊,飞快地拿眼角偷瞄秦鹤洲一眼。
如果真的是程青云,他自然知道她叫什么。
但秦鹤洲却仿佛只是随口一问,连片刻目光都没给她。
除了电梯里那句突如其来的身份指认,他对她的态度一直是视若无睹,形同空气。
他对冯若曦说:“我叫人准备了温水,待会儿吃饭之前你先服药。”
就低头又摆弄起了手机,完全没有跟他们一起聊的意思。
他很忙,吃饭的时间都不能停歇工作。
冯若曦也早习以为常了。
又把目光投向沈曼惜:
“苗小姐是做哪一行的?”
沈曼惜表情微僵。
“我……”
“我猜猜。”冯若曦打量着她说:“你看起来年纪不大,应该还在读书吧?阿钰喜欢女学生,你又这么漂亮,你在电影学院上学?”
沈曼惜也很希望自己在电影学院上学,可惜,她很早之前就被开除学籍了。
“我不是学生。”
“咦?这么年轻就不读书了吗?”
冯若曦仿佛碰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儿,猜得兴致勃勃。
“不读书,那就是工作了,看你出门戴着口罩,你是演员?有没有拍过电影,演过什么角色?最近有上映作品吗,我正好闲着没事,可以去给你捧场!”
沈曼惜倒是想过去做演员,不过娱乐圈水太深了,她水性不好。
“抱歉,也没有那么大的成就。”
冯若曦语气就有些失望:“这样啊,那该不会又是网红吧?”
秦钰身边来来去去的女人,各色网红最多。
他在天海常去的几个娱乐场所,都快成了网红专用打卡地。
沈曼惜也很希望自己是网红,可她有劳改犯的前科,在网上过不了审核。
只得再次摇头:“算不上网红,我没有那么多粉丝。”
冯若曦微微瞪大眼睛,神情有些意外:
“难道你是正经工作?”
沈曼惜心说,是了,把正经两个字去掉,她的确在工作。
点头微笑,算是默认。
冯若曦发出惊叹:“鹤洲!阿钰出息了,他竟然开始跟有正经工作的女孩子交往!”
秦鹤洲百忙之中抬头,目光在秦钰跟沈曼惜身上匆匆一瞥。
淡漠的一扫,很快又压下长睫。
他什么都没说,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秦钰脸色不太自然。
蓝海是他舅舅的产业,也是秦鹤洲的舅舅。
秦鹤洲三年前初露锋芒,就是拿蓝海的业绩当投名状。
舅舅年纪大了,不太愿意管事,乐得小辈出息。
后面蓝海就一直交给他代为打理。
半个月之前,秦鹤洲还去蓝海查过账。
沈曼惜的来路,可以瞒得住单纯的冯若曦,却绝不可能瞒住秦鹤洲。
正好这个时候,侍应生端着托盘过来上菜。
一起来的,还有一杯温水。
秦钰终于找到打断冯若曦的机会,不想让她再追问下去:
“若曦姐,你该吃药了。”
沈曼惜也松一口气。
虽然她在蓝海只是单纯卖酒,在外人眼里也是夜场女。
交往这样身份的女人,说出去,秦钰脸上无光。
他虽然不介意她的身份,但估计也不想闹得人尽皆知。
尤其是在冯若曦这个白月光面前,更不会想让她知道。
他秦钰没了她这个未婚妻,就只能找个做夜场的。
仿佛证明他也就只配这个级别,冯若曦离开他算对了似的。
冯若曦也没非要刨根问到底:
“说了多少次,我只比你大三个月,不许叫姐!都把我给叫老了。”
她拿出药瓶,数出几颗药片,就着温水吞服下去。
对沈曼惜笑笑:“你也看到了,我的身体就是这样,离开药一天都不能活。因为这样,也一直交不到什么朋友,如果你也因为这个嫌弃我,不想跟我过多接触,我也能理解的……”
她说着话,笑容从脸上一点点消失,神色变得黯然。
沈曼惜身侧的手忽然一疼,是秦钰紧攥着她,力道像要把她手腕掐断。
沈曼惜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冯若曦难过,秦钰心疼了。
换做旁人,沈曼惜也许会在这时候开口接话,安慰两句,告诉她不介意跟她做朋友。
但冯若曦真的不行。
她的身份太特殊了。
既是秦钰的青梅竹马,他的白月光。
又是秦鹤洲的未婚妻,他珍视纵容的女人。
她既不想在秦钰身边,每每沦落到被忽视的境地。
又不想面对跟程青云长得那么像,光是这张脸,都让她倍感压力的秦鹤洲。
不跟冯若曦接触,是她能想到的,最轻松的解决办法。
“秦少说的是对的,冯小姐,我们圈子不一样,喜欢的东西也不同,找不到什么话题的。”
“每个人都这样说,算了,我早该习惯了……”
冯若曦垂着眼睛,声音很轻,隐含着一丝低落的哽咽。
“小猫。”秦钰忽然皱着眉开口,不耐烦似的说:
“既然她喜欢你,你就跟她玩两天吧,反正你那工作也不用去了,最不缺的就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