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内部的陈设出乎意料的简约。
白色墙壁，深灰色地板，几件必不可少的家具，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唯一特别的是墙壁上嵌着几块电子屏，实时显示着建筑内外多个角度的监控画面。
暮延枫将云知月带到一间会客室，递给她一杯温水。
“这里绝对安全。”他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姿态放松但眼神依旧锐利，“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
云知月捧着水杯，温暖从指尖蔓延开来。她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那些监控屏幕上——金融街入口的混乱已经平息，警车和救护车停在那辆黑色SUV旁，两名黑衣人被抬上担架。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她问。
“暂时性的神经抑制。”暮延枫语气平淡，“他们会在医院醒来，不记得发生了什么。警方会查到他们身上的伪造证件和非法武器，但追查不到我们这里。”
云知月盯着他：“你不是普通的网络安全顾问。”
“我是‘守夜人’的成员。”暮延枫没有隐瞒，“一个专注于调查和处理科技领域异常事件的组织。而你母亲林婉女士，曾经是我们的高级顾问。”
母亲？
云知月的手指收紧，杯中的水面荡起细微的涟漪。
在她的记忆中，母亲只是一个温柔的家庭主妇，会在睡前给她讲故事，会耐心教她数学题，会在她生病时整夜守在床边。
母亲去世那年，她只有十二岁。医生说是因为突发性心脏病，抢救无效。
父亲很快再婚，继母带来了只比她小一岁的云楚楚。关于母亲的一切，逐渐被尘封、被淡忘。
“我母亲……是什么样的顾问？”云知月的声音有些干涩。
暮延枫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林婉女士是天才级的算法专家和神经科学家。”他最终说，“二十年前，她参与了一个代号‘普罗米修斯’的前沿研究项目，探索意识数字化和技能传输的可能性。”
云知月的心脏猛地一跳。
意识数字化？技能传输？
“那个项目后来因为伦理争议和一次严重事故被叫停。”暮延枫继续说，“但项目资料显示，林婉女士在项目终止前，完成了一个核心子系统的原型设计——‘战神投影系统’。”
杯子从云知月手中滑落，掉在厚地毯上，水渍晕开一片深色。
她僵在原地，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仿佛还在回响。
【战神投影系统已启动】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稳定，可进行基础训练】
“你是说……”云知月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我身上的系统……是我母亲创造的？”
“我们一直这样怀疑，但没有确凿证据。”暮延枫从旁边的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夹，推到云知月面前，“直到三个月前，我们监控到一组异常的神经信号数据，源头指向你。”
云知月打开文件夹。
里面是复杂的图表和数据，她看不懂细节，但能认出自己的名字和医疗记录。
“数据显示，你在一个月前经历了一次剧烈的神经活动峰值，时间点与你割腕自杀未遂完全吻合。”暮延枫的目光锐利如刀，“然后，你的神经信号模式发生了根本性改变。紧接着，秦氏集团的数据漏洞被某种外力轻微触发——虽然很快恢复，但留下了可追踪的痕迹。”
他顿了顿：“云小姐，你是不是在那次自杀未遂后，获得了某种……特殊能力？”
房间陷入长久的沉默。
云知月的大脑飞速运转。重生，系统，母亲的秘密，守夜人组织，秦氏集团的漏洞……这一切像散落的拼图，正在逐渐拼凑出一个惊人的画面。
她应该相信暮延枫吗？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度相关信息，建议宿主谨慎处理】
【分析结论：对方话语真实性87%，隐瞒关键信息可能性62%】
【建议：可透露部分信息以换取更多情报，但保留核心秘密】
系统的分析让云知月有了决断。
“是的。”她抬起头，直视暮延枫的眼睛，“我获得了‘战神投影系统’。它让我能够进入虚拟训练空间，学习战斗技巧、商业战术和心理战技能。”
她省略了重生的部分——那是她最后的底牌。
暮延枫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云知月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微收紧了一瞬。
“系统有没有提到它的来源？或者任何关于你母亲的线索？”他问。
云知月摇头：“系统只说我是‘被选中的投影者’，可以借助历代战神的经验和技能改变命运。关于来源，没有任何信息。”
这是实话。
暮延枫若有所思地点头：“这符合林婉女士的设计理念——她一直认为，真正的力量应该赋予那些有勇气改变命运的人，而不是被权力和资源垄断。”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在一块电子屏上输入一串密码。
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份加密文件的目录。
“这是我们收集到的关于‘普罗米修斯’项目的部分资料。”暮延枫说，“项目被叫停的真正原因，不是伦理争议，而是一次致命的实验事故。”
屏幕上出现一张泛黄的照片。
一个实验室，玻璃墙后是复杂的设备，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云知月一眼就认出了年轻时的母亲——她站在中央，手中拿着一个类似头盔的装置，眼神专注而明亮。
“项目进行到第三阶段时，发生了意识传输故障。”暮延枫的声音低沉，“一名志愿者在接收古代战士的战斗技能时，神经过载，大脑严重受损，成了植物人。事故被掩盖，项目解散，所有资料被封存。”
云知月盯着照片中母亲的脸：“但我母亲完成了系统原型？”
“是的。事故后，林婉女士认为问题不在技术本身，而在应用方式。”暮延枫切换画面，出现一份手写笔记的扫描件，“她提出，系统应该只作为‘辅助工具’，而不是‘替代工具’。使用者必须在真实世界中积累经验，系统只是加速学习进程的催化剂。”
笔记上的字迹清秀有力：
“真正的强大，不是获得外力，而是激发内在。系统不是赋予力量的神器，而是唤醒潜能的钥匙。——林婉”
云知月的眼眶突然发热。
这是母亲的字迹，她认得。小时候，母亲曾握着她的手，教她写自己的名字。
“那后来呢？”她问，“我母亲为什么会离开研究，成为家庭主妇？她又为什么会……突然去世？”
暮延枫的表情变得凝重：“这也是我们一直在调查的问题。官方记录显示，林婉女士在项目解散后主动退出学术界，结婚生子，十二年前因心脏病去世。但我们的内部调查发现，她的医疗记录有被篡改的痕迹。”
他调出另一份文件：“这是我们从一家已关闭的私立医院服务器中恢复的数据。林婉女士去世前三个月，曾多次就诊，症状包括头痛、失眠、幻听……诊断记录写着‘压力过大导致的神经衰弱’，但用药清单里有一种特殊的神经抑制剂——那是‘普罗米修斯’项目早期使用的实验药物。”
云知月感到一阵寒意：“你是说，我母亲不是自然死亡？”
“我们怀疑，有人不希望她继续研究，或者不希望她泄露某些秘密。”暮延枫关闭屏幕，转身面对云知月，“而那个‘某人’，很可能与秦氏集团有关。”
“秦氏集团？二十年前，秦家应该还没有涉足科技领域。”
“表面上是这样。”暮延枫走回沙发坐下，“但我们的调查发现，秦氏集团创始人秦海山——也就是秦川的祖父，早年曾通过空壳公司向‘普罗米修斯’项目注资。项目解散后，那些资金流向不明。”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更巧合的是，林婉女士去世后不久，秦氏集团突然成立了一个新的科技子公司，主营方向就是‘智能学习系统’。虽然那个子公司后来因为技术不成熟而关闭，但秦家从未放弃对这个领域的关注。”
云知月闭上眼睛，努力消化这些信息。
母亲的死可能不是意外。
系统是母亲创造的。
秦家可能与母亲的死有关。
而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嫁入了秦家。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她睁开眼睛，声音已经恢复平静，“如果你们调查了这么久，为什么现在才接触我？”
暮延枫的回答很直接：“因为系统激活了。二十年来，‘战神投影系统’一直处于休眠状态，我们甚至不确定它是否真的存在。直到你的神经信号出现异常，我们才确认，林婉女士真的完成了它。”
他身体前倾，眼神认真：“云小姐，我们需要你的帮助。秦氏集团正在开发的金融APP，那个数据漏洞可能不是偶然的技术失误，而是故意留下的后门。我们怀疑，秦家想要收集用户数据，用于某种……更危险的目的。”
“什么目的？”
“我们还不确定。”暮延枫摇头，“但根据截获的部分通信，秦家与一个境外组织有联系，那个组织专门从事意识操控和心理战研究。如果秦氏集团的数据漏洞被利用，数百万用户的隐私和安全将受到威胁。”
云知月想起上一世的情景——秦氏集团数据泄露，股价暴跌，但最终被“神秘黑客”拯救。而那个黑客，是云楚楚安排的人。
现在想来，那可能不是“拯救”，而是“控制”。
数据泄露是故意制造的危机，然后由他们自己的人来解决，以此获得对秦氏集团更大的掌控力，同时测试某种技术。
“我能做什么？”她问。
“两件事。”暮延枫竖起手指，“第一，继续使用系统，提升自己的能力。我们需要一个能够深入秦氏集团内部的人，而你现在的位置很特殊——你是秦川的妻子，但又即将与他离婚，你有合理的动机接触公司内部信息。”
“第二呢？”
“第二，寻找你母亲可能留下的其他线索。”暮延枫说，“林婉女士是个非常谨慎的人，她如果完成了系统，很可能还留下了其他东西——也许是关于系统完整功能的说明，也许是关于‘普罗米修斯’项目真相的记录，也许……是关于她死亡的证据。”
云知月沉默地思考着。
她原本的目标只是复仇，只是活下去，只是让那些伤害她的人付出代价。
但现在，一切都变得复杂了。
母亲的秘密，系统的来源，一个可能危害无数人的阴谋……
“如果我答应合作，我能得到什么？”她最终问。
暮延枫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欣赏：“首先，守夜人会提供全方位的保护，确保你的安全。其次，我们会提供你需要的所有资源——情报、技术、甚至法律支持。最后，你可以调用我们的部分权限，调查你想知道的任何事，包括你母亲的过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但更重要的是，云小姐，这是你母亲未完成的事业。她创造系统，是为了让普通人也能拥有改变命运的力量，而不是让权力和资本垄断一切。你现在使用着系统，某种意义上，你正在继承她的遗志。”
遗志。
这个词重重地落在云知月心上。
她想起母亲温柔的笑容，想起母亲教她数学时耐心的眼神，想起母亲常说的一句话：“知月，女孩子要有自己的力量，不要依赖任何人。”
原来，母亲说的“力量”，不只是独立生活的能力。
“我需要时间考虑。”云知月说，“而且，我现在有自己的麻烦要处理。秦川和云楚楚想杀我，离婚官司还没解决，我母亲的遗产还没拿回来——”
“这些我们都可以帮你。”暮延枫打断她，“事实上，已经在帮了。”
他拿起平板电脑，调出一份文件：“王强‘突发心脏病’的医院，有我们的内线。他醒来后，我们会安排一次‘特别询问’，保证他开口说实话。另外，关于你离婚的条件，守夜人的法律团队已经开始准备材料，确保你能拿到应得的一切。”
云知月看着屏幕上的法律文件草案，条款严谨，无懈可击。
“你们为什么要做到这个程度？”她问，“只是因为系统是我母亲创造的？”
暮延枫沉默了片刻。
“林婉女士救过我的命。”他最终说，声音里有一丝罕见的波动，“我十二岁那年，被困在一个着火的实验室里。是她冲进来，把我救了出去。她自己吸入了大量有毒烟雾，留下了永久的肺损伤。”
他看着云知月，眼神深邃：“她去世前，我曾去看望她。她说，如果有一天系统被激活，希望我能找到使用者，提供帮助。她说……那是她留给世界，也是留给她女儿的最后礼物。”
云知月的喉咙哽住了。
母亲留给她的礼物。
不是那些首饰，不是那些股份。
而是改变命运的力量。
“好。”她听到自己说，“我同意合作。”
暮延枫明显松了口气：“明智的决定。那么，我们首先需要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
他正要继续说什么，云知月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陈律师。
“云小姐，你在哪里？安全吗？”陈律师的声音很急，“刚才警方联系我，说王强在医院醒了，而且愿意作证！他说是云楚楚指使他撞你的，还提供了转账记录和录音！”
云知月愣住了。
这么快？
她看向暮延枫，对方微微点头。
“我安全，陈律师。”她说，“录音内容是什么？”
“王强留了一手，每次和云楚楚见面都偷偷录音。录音里云楚楚明确说，要制造一场‘意外’，让你永远消失。”陈律师的声音既兴奋又担忧，“但云小姐，这案子现在大了。云楚楚已经被警方传唤，秦家正在动用一切资源压下来。你现在非常危险！”
“我知道了。”云知月冷静地说，“陈律师，把所有材料备份，原件交给警方。然后联系媒体——不是本地小报，是国家级的主流媒体。秦家能压住地方，压不住全国。”
挂断电话，她看向暮延枫：“你们安排的？”
“只是提供了一点……激励。”暮延枫没有否认，“王强有个女儿在国外读书，我们承诺保护她的安全，并提供一笔足够她完成学业的资金。作为交换，他说出真相。”
云知月点点头，没有追问细节。
“那么接下来，云楚楚会被逮捕吗？”
“暂时拘留，但秦家肯定会保释她。”暮延枫分析道，“不过没关系，舆论一旦起来，秦家的压力会很大。这会给你争取时间和空间，做更重要的事。”
“什么更重要的事？”
暮延枫调出一张建筑平面图：“秦氏集团总部的数据中心。那里可能藏着你母亲留下的其他线索，也可能有秦家与境外组织交易的证据。”
图上标注着一个红色的区域——地下三层，安保等级最高。
“我怎么可能进去？”云知月皱眉，“那里需要最高权限的通行证，而且有层层安保。”
“你有系统。”暮延枫看着她，“而且，你有秦太太的身份。离婚官司期间，你有权要求清查夫妻共同财产，包括访问秦氏集团的部分非核心区域。我们会为你伪造一份‘合理’的访问申请。”
他顿了顿：“当然，真正的行动会在夜间进行。我们需要你潜入地下三层，找到一个特定的服务器机柜，插入这个。”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手指大小的黑色U盘。
“这是什么？”
“一个特殊的数据采集器。”暮延枫说，“它不会触发任何安全警报，只是‘读取’数据，不‘写入’。24小时后自动销毁，不留痕迹。”
云知月接过U盘，它很轻，表面光滑冰凉。
“我需要接受什么训练？”她问。
暮延枫笑了：“看来你已经进入状态了。是的，你需要训练——潜入技巧、安保系统破解、紧急情况应对。幸运的是，你有最好的训练工具。”
他指了指云知月的额头：“启动系统吧，云小姐。让我们看看，‘战神投影系统’的真正潜力。”
云知月闭上眼睛。
【战神投影系统已启动】
【检测到新任务：潜入行动准备】
【推荐训练模块：潜入与反侦察（高级）-需解锁】
【解锁条件：完成前置任务“初步信任”】
【任务状态：已完成】
【是否解锁新模块？】
“解锁。”云知月在心中默念。
【模块解锁中……】
【潜入与反侦察（高级）已解锁】
【可进行训练时间：8小时/日】
【消耗积分：20/小时】
【当前积分：25】
“开始训练。”她说。
睁开眼睛时，她看到暮延枫正注视着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解读的情绪。
“系统启动了？”他问。
云知月点头：“我只有8小时的训练时间，今天就要开始。”
“很好。”暮延枫站起身，“我会在这里为你提供现实世界的辅助训练。系统教你的技巧，需要在真实环境中验证和适应。”
他走向会客室另一侧的门：“跟我来，安全屋里有专门的训练区域。”
云知月跟随他穿过走廊，进入一个宽敞的房间。
这里与外面简约的风格完全不同——墙上挂着各种工具和武器（大部分是训练用的仿制品），地面铺着特制的缓冲垫，角落里有攀爬墙和障碍物设置。
“这是模拟潜入训练场。”暮延枫说，“我会模拟秦氏集团数据中心的安保系统，你需要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到达目标位置。”
他按下墙上的开关，房间的灯光变为暗红色，几道激光网格在空气中浮现。
“第一关：基础激光阵列。”暮延枫说，“现在，进入系统训练吧。完成基础课程后，我们在这里实战。”
云知月点头，找了个角落坐下，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训练开始】
【场景模拟：高科技建筑内部】
【目标：穿越激光安保阵列，抵达目标房间】
眼前景象变换，她站在一个类似秦氏集团数据中心的走廊里，红色的激光束纵横交错，形成一张几乎没有空隙的网。
一个虚拟教官出现在她身边：“激光安保系统的破解，关键在于观察规律。没有完全无死角的系统，只有没找到规律的人。”
训练开始了。
时间在专注中流逝。
四小时后，云知月在系统空间中成功穿越了第五级难度的激光阵列。
六小时后，她学会了如何干扰监控摄像头的信号，制造十秒的盲区。
七小时后，她掌握了紧急情况下快速撤离的三条备用路线。
第八小时结束时，她浑身被汗水湿透，但眼睛亮得惊人。
【今日训练完成】
【潜入技能掌握度：42%】
【获得积分：30】
【当前积分：55】
【备注：现实环境训练可进一步提升技能熟练度】
云知月睁开眼睛，发现暮延枫正站在训练场中央，手中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系统训练结束了？”他问。
云知月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结束了。现在进行实战训练？”
“先休息半小时。”暮延枫递给她一瓶功能饮料，“然后我们开始。不过在那之前，有件事你需要知道。”
他的表情严肃起来：“秦川刚才发表了一份公开声明。”
云知月接过平板电脑。
屏幕上是一段新闻视频，秦川站在秦氏集团总部的大厅里，面对镜头，表情沉痛而坚定。
“……关于我妻子云知月女士最近的指控，我感到非常痛心。我们结婚五年，我一直尊重她、爱护她。但很遗憾，由于长期抑郁症的影响，她产生了严重的妄想症状，认为身边的人都要伤害她……”
画面切换到云楚楚，她坐在轮椅上（云知月眯起眼睛——明明昨天还能正常走路），脸色苍白，眼中含泪。
“我不怪姐姐，她只是病了……但我真的没有做过那些事。王强叔叔在我们家工作十年，我一直把他当亲人，怎么可能指使他伤害姐姐？这一定是误会，或者……有人胁迫他说谎。”
然后是心理专家的采访，讨论“严重抑郁症患者的被害妄想”。
最后是秦川的结论：“作为知月的丈夫，我会承担起责任，送她去最好的医疗机构接受治疗。在此期间，我将代为管理她的所有事务。也恳请媒体和公众，给病人一些空间，不要被不实信息误导。”
视频结束。
云知月放下平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们要把你塑造成一个疯子。”暮延枫说，“这样你所有的指控都会失去可信度。而且，如果你‘因病’需要治疗，秦川就能合法控制你的财产和自由。”
“意料之中。”云知月的声音很平静，“秦家从来都不缺手段。”
“你打算怎么应对？”
云知月走到训练场边缘，拿起一个训练用的匕首，在手中转了一圈。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已经练习过千百次。
“他们想让我当疯子，”她转身，匕首在指尖停住，刀尖指向屏幕上的秦川，“那我就疯给他们看。”
暮延枫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燃烧的冰冷火焰，看着她挺直的脊背和稳定的双手。
那一刻，他在她身上看到了林婉女士的影子——那种看似温柔，实则坚不可摧的力量。
“那么，”他说，“让我们开始实战训练吧。疯子的反击，需要更精准的刀。”
训练场里，激光再次亮起。
而城市另一端的秦家别墅里，秦川挂断电话，脸色阴沉。
“她还是没接电话？”云楚楚从轮椅上站起来，动作灵活，哪有半点受伤的样子，“那个贱人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不管她躲在哪里，都要找出来。”秦川冷冷地说，“心理医生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找到她，就立刻送去‘治疗’。治疗期间，她签下的所有文件，都会是合法的。”
云楚楚走到他身边，依偎进他怀里：“秦川哥哥，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秦川搂住她，但眼神飘向窗外。
他想起云知月最后看他的眼神，那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眼神。
那个眼神，让他莫名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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